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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败 走出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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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写字楼的瞬间,初夏的热风裹着蝉鸣扑在脸上,林晚星却像被冰水浇透,浑身发凉。李总那句“用完之后就处理干净”像毒蛇的信子,在舌尖缠绕着寒意,挥之不去。她靠着路边的梧桐树缓缓蹲下,重生的惊喜早已被恐惧啃噬殆尽。上一世的死亡画面还在眼前盘旋,窒息感如影随形,她不敢轻易冒险,却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出租屋是绝对的避风港,也是牢笼,张姐随时可能找上门来。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梳理混乱的思绪,更要试着找到破局的线索。她对这场阴谋的认知,仅限于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张姐和李总勾结竞品,要借她穿的裙子污蔑沈砚秋抄袭,目的是逼沈砚秋接烂片。至于他们的证据藏在哪、用什么形式留存、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她一概不知。唯一能确定的是,所有计划的核心指令,大概率都经过张姐的手,张姐的办公室,一定藏着蛛丝马迹。
星光大厦作为圈内知名写字楼,安保严密得超乎想象。林晚星绕着写字楼走了两圈,心里渐渐凉了半截——每层走廊都装着高清监控,电梯口有保安24小时值守,每层楼每小时还有保安定时巡逻,打卡系统更是连保洁人员都需要登记。她之前只想着“找证据”,却忽略了这些最基本的现实阻碍。可事到如今,她没有退路,张姐用孤儿院拿捏着她,李总的狠戾更是不留余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试着潜入张姐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异常。
傍晚时分,张姐的电话准时打来,语气刻薄如旧:“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彩排,穿上次那件备用款,迟到一秒钟,孤儿院的生活费就别想了。”林晚星压下心底的厌恶,声音刻意放得怯懦顺从:“好的张姐,我一定准时到。”挂了电话,她立刻去超市买了一次性手套,还有一把小小的美工刀——不是用来伤人,只是想万一遇到抽屉上锁,能试着撬动,哪怕希望渺茫。
回到出租屋,她从抽屉里摸出那半只布兔子,指尖反复摩挲着耳朵上的小红痣,试图从这唯一的念想里汲取力量。随后便坐在书桌前反复推演明天的行动:八点到公司,假装去茶水间打水,观察保洁和保安的位置;快速潜入办公室,翻找办公桌和文件柜,重点找异常的合同、单据或者往来信件;无论找不找得到,八点半前必须撤离,回到彩排厅假装待命,绝不能引起怀疑。
她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意外:办公室门锁了怎么办,被保洁撞见该如何辩解,张姐提前到公司该藏在哪里。可越是推演,心里越没底——她既不知道要找的“证据”长什么样,也不熟悉张姐办公室的布局,更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这场探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盲目的冒险。
第二天清晨,林晚星提前三十分钟抵达星光大厦。电梯里空无一人,她盯着镜面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抵达公司楼层时,保洁阿姨正推着清洁车在走廊打扫,两个保安低着头核对交接记录。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假装自然地走向茶水间,路过张姐办公室时,快速扫了一眼——门果然虚掩着,里面没人。
她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全是冷汗。她躲在茶水间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确定此时没有别人走动说话的声响,平复心情,缓步走向办公室,在到达的那一刻闪身钻进张姐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办公室里弥漫着张姐惯用的浓郁香水味,混杂着文件的油墨气息,让林晚星一阵恶心。她不敢耽搁,立刻冲到办公桌前,戴上一次性手套,快速打开抽屉翻找。张姐的抽屉没有上锁,里面堆满了艺人行程表、化妆品、零散的合同副本和报销单据。她不知道要找什么,只能凭着直觉,把每份文件都快速扫一眼,指尖因紧张不停颤抖,耳朵紧绷着捕捉门外的任何声响。
抽屉里全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文件,没有任何涉及李总、竞品的异常内容。林晚星心里一沉,又转向旁边的文件柜。文件柜上了锁,她掏出美工刀,试图插进锁芯撬动,可锁具牢固,折腾了半天也毫无动静,反而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她吓得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着看向门口。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张姐高跟鞋的声音,还有和助理的交谈声,正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林晚星瞬间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她来不及多想,快速扫视办公室,唯一能藏身的只有办公桌底下。她慌忙钻进去,紧紧贴着地面,双手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门板被推开,张姐和助理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刚才我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吗?”张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助理连忙说:“可能是您刚刚顺手带上了吧。”张姐“嗯”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将包放在桌上,又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林晚星躲在桌底,能清晰地看到张姐的高跟鞋,甚至能闻到她脚上的香水味,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生怕被发现。
“对了,那个林晚星来了吗?”张姐突然问道。助理回答:“还没看到,应该快到了,彩排时间快到了。”张姐冷哼一声:“一个替身而已,架子倒不小。等会儿她来了,你盯着点,别让她到处乱逛,安分待在彩排厅。”助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姐一个人,翻文件的声音格外清晰。林晚星躲在桌底,双腿发麻,却不敢动一下。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张姐能快点离开。可天不遂人愿,张姐突然起身,朝着文件柜的方向走来。林晚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张姐的手落在文件柜锁上,打开了柜门。张姐在文件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份折叠起来的纸质文件,快速看了一眼,又塞回柜子深处,锁好柜门。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林晚星却看到文件上有“竞品合作”“设计确认”的字样。她心里一动,原来证据真的在这里,只是藏在文件柜深处,还被锁了起来。可现在,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就在张姐准备坐下时,脚下突然踢到了林晚星露在外面的衣角。林晚星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张姐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厉声呵斥:“谁在里面?出来!”
林晚星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从桌底慢慢爬出来,低着头,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张姐,我……我是来叫您去彩排的,看到您不在,想等您一会儿,不小心……不小心躲了起来。”她试图用怯懦掩饰自己的目的,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张姐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冰冷,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叫我去彩排?需要躲到桌底吗?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翻东西?”她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晚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摇头:“不是我,张姐,我没有翻东西,我只是太紧张了,看到您进来,一时慌了神才躲起来的。”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张姐显然不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拽到办公桌前:“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一个替身,也敢在我办公室里鬼鬼祟祟!说,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她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和平时的刻薄截然不同,那是被触及底线后的阴狠。
林晚星强忍着胳膊的疼痛,拼命摇头:“我没有,张姐,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就是想好好彩排,不想给您添麻烦。”她知道,一旦承认,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可怕的后果。
张姐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她松开手,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我警告你,少跟我耍花样,你的命、孤儿院那些小崽子的命,都攥在我手里。乖乖配合彩排,按我说的做,事后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要是再敢乱逛、乱打听,我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林晚星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的盲探不仅失败了,还引起了张姐的高度警惕,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脱身。张姐走到门口,按下对讲机:“把林晚星带到彩排厅,派人盯着,别让她到处走动,手机也给我没收了。”
很快,助理带着两个保安走进来,疑惑地看了眼林晚星,将她带到了彩排厅。手机被没收,人身自由被限制,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任由张姐摆布。没过多久,张姐拿着那件争议款连衣裙走过来,扔在她面前:“赶紧穿上彩排,记住你的身份,少动歪心思。”
林晚星捡起连衣裙,走进试衣间。穿上裙子的瞬间,沉重的绝望感再次袭来。上一世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聚光灯下的指责、记者们的嘲讽、网上的谩骂、还有最后吞药时的窒息感。她以为重生能改变一切,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操控的命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和沈砚秋的相似之处,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彩排全程,都有保安在旁边盯着她,她连和别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试图寻找沈砚秋的身影,想给她透个口风,可沈砚秋根本没来彩排厅。直到傍晚彩排结束,张姐才让人把手机还给她,却依旧派人跟着她,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回到出租屋,房门被保安锁上,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囚徒,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等待着那场注定到来的灾难。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星被全程监视。每天早上,保安会准时来接她去公司彩排,晚上再把她送回出租屋,锁上门离开。她没有机会再靠近张姐的办公室,更没有机会寻找证据。期间,她只在走廊里远远见过一次沈砚秋,想上前提醒,却被保安死死拦住。沈砚秋看着她被束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转身离开了。
林晚星知道,沈砚秋大概率察觉到了异常,可没有证据,仅凭一个替身的异常,根本无法对抗李总和张姐背后的资本。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一步步走向6月18日那个毁灭性的日子。
6月18日,暴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活动现场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压抑感,和上一世的场景一模一样。林晚星被张姐的人强行换上争议款连衣裙,带到后台,双手虽然没有被束缚,却始终有人盯着她,连去卫生间都有人跟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了初重生时的坚定,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别想着反抗,也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张姐走到她身边,语气冰冷,“好好配合,等活动结束,我会让孤儿院的孩子们平安无事。要是敢乱说话,后果你清楚。”
林晚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反抗,彻底失败了。很快,轮到她出场了。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的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按照张姐事先教的路线走台,目光麻木地扫过台下,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李总和张姐,两人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就在她走到台中央时,竞品模特突然穿着仿造的裙子冲了上来,对着记者们声泪俱下:“大家看,她穿的裙子,和我的设计一模一样!这是我花了三个月设计的作品,竟然被沈砚秋的替身抄袭了!”
记者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围上来拍照提问,话筒几乎怼到了林晚星的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出真相,可看到张姐眼神里的威胁,想到孤儿院的弟弟妹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僵在原地,任由记者们拍照,任由舆论的潮水将她淹没。
张姐适时冲上台,一把拉住她,对着记者们说:“大家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替身,想靠炒作上位,故意编造谎言。这条裙子是沈老师的高定备用款,和竞品模特的设计只是巧合,是她自己想红想疯了,才故意碰瓷。”
李总也走上台,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设计证明”,对着记者们晃了晃:“这是设计师出具的证明,沈老师的裙子是正规定制的,不存在抄袭。林晚星因不满自己只是个替身,恶意中伤公司和沈老师,我们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混乱中,竞品模特故意推倒她,林晚星摔倒在台上,裙摆被扯破,胳膊也被划伤,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林晚星抄袭碰瓷# #沈砚秋替身想红想疯了# 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剧情,再次上演。她跪坐在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心里一片死寂。
林晚星被保安拉到后台,李总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早就告诉你,别耍花样,你偏不听。现在,该算总账了。”张姐也走过来,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公司会对外宣布,你因恶意炒作被解约,违约金从你孤儿院的资助里扣。至于你,就乖乖消失吧。”
当天晚上,林晚星被张姐的人“送”回出租屋。房门被反锁,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半瓶白色药片,旁边还有一张纸条:“自己动手,给你和孤儿院留个体面。”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和上一世她吞药自杀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她拿起药片,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明明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却因为盲目、怯懦和对局势的无知,再次落得这样的下场。她想起了孤儿院的王老师,想起了弟弟妹妹们的笑脸,想起了沈砚秋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如果……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再这样盲目行动,绝不会再轻易被张姐拿捏。
她将药片全部倒进嘴里,拿起温水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胃袋里渐渐传来灼烧般的钝痛,意识开始慢慢模糊。黑暗吞噬她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手心刻下几个字:张姐文件柜、别信威胁。她要把这些教训刻在记忆里,若是真的还有下一次,她一定要拼尽全力,改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