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星归砚》秋晚拾光

2、试探 电梯到

　　电梯到达公司所在的楼层，林晚星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张姐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姐和一个男人的声音，正是她前几天无意间听到的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林晚星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悄悄靠在墙边，侧耳倾听。
　　“张姐，沈砚秋那边还是不松口？”男人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李总，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张姐的声音谄媚又恭敬，和平时对她的刻薄判若两人。
　　“最好是这样。”李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记住，别给我出任何纰漏。沈砚秋手里握着我们不少把柄，要是她被逼急了鱼死网破，我们都没好果子吃。那个替身，用完之后就处理干净，别留后患，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丫头，没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明白明白，李总，我办事您放心。”张姐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讨好。
　　林晚星站在门外，浑身冰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原来，资本不仅要她背锅，还要杀她灭口。上一世她是自杀身亡，现在想来，说不定自己就算不自杀，张姐也会按照李总的吩咐，在她的住处动了手脚，伪造自杀的假象。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她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轻轻敲了敲门，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怯懦又顺从。
　　“进来。”张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林晚星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张姐正陪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男人身材微胖，眼神锐利如鹰，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丝审视和冷漠，那目光像实质的刀子，让她浑身不自在。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李总，是这场阴谋的主导者之一。
　　“张姐，我来了。”林晚星低下头，声音平静，刻意隐藏住眼底的情绪。
　　张姐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赶紧过来，这是李总。李总，这就是林晚星。”她又转头对林晚星说，“还不快见过李总？”
　　“李总。”林晚星低声叫了一句，依旧低着头，不敢与李总的目光对视，装作害怕的样子，降低他们的戒心。
　　李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语气冷淡：“还行，眉眼确实像沈砚秋。好好配合张姐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要是敢耍花样，后果你承担不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仿佛在提醒她，她的生死，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林晚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她能感觉到，这个李总绝非善茬，和他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现在，她只能隐忍，只能假装顺从，等待合适的时机。
　　“李总，您放心，她很听话。”张姐笑着说，然后从旁边的衣架上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递到林晚星面前，“赶紧去试衣间试试这件，这是沈老师的高定备用款，三天后的活动，你就穿这件出场。记住，到时候少说话，多做事，按照我教你的来，别给我惹麻烦。”
　　林晚星接过连衣裙，指尖触碰到光滑的面料，心里泛起一丝寒意。这件裙子，就是上一世让她身败名裂的“争议款”，和竞品模特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细节上有细微的差别，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林晚星握紧了手里的连衣裙，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她必须先隐忍，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她拿着连衣裙，转身走进了试衣间，关上了门。试衣间很小，光线昏暗，她靠着门板，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惶恐和无助，却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缓缓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件争议款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面料轻盈，穿在身上却重如千斤，像是穿着一件无形的囚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确实和沈砚秋有七分相似，可气质却天差地别。沈砚秋是清冷高傲、光芒万丈的顶流，而她，只是一个任人摆布、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替身。“好了没有？磨蹭什么！”张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耐烦。
　　林晚星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试衣间的门。张姐和李总看着她，眼神里露出一丝满意。“不错，很合身。”张姐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记住，三天后的活动，你要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像这件裙子是你自己的一样。出场后别说话，别乱看，跟着我的指令走就行。等活动结束，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林晚星点了点头。她知道，张姐这是在教她怎么“演”好一个“抄袭者”，怎么心甘情愿地跳进他们挖好的陷阱里。李总走到她面前，抬手想摸她的脸，林晚星下意识地躲开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装作害怕的样子。李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威胁：“林小姐，别给脸不要脸。”
　　张姐连忙打圆场：“李总，别生气，她就是太紧张了。晚星，快给李总道歉！”她用眼神示意林晚星，语气里满是警告。
　　林晚星咬着唇，没有道歉，只是低着头，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她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一旦妥协，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李总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的寒意越来越浓，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再为难她。他或许是觉得，一个小小的替身，翻不起什么大浪，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张姐，我要的剧本呢？”林晚星猛地转头，看到沈砚秋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装，长发束起，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眉眼清冷，气质出众，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时，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随即又恢复了清冷，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晚星的心脏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沈砚秋的出现或许是个变数，她得观察局势，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位顶流的态度，打乱张姐和李总的计划。沈砚秋的出现，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李总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沈老师，您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您在剧组拍戏呢。”
　　沈砚秋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林晚星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穿着自己高定备用款的替身，更没想到，这个替身穿上这件裙子后，眉眼间的相似度竟然如此之高，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带着一丝惶恐，像极了她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小身影。
　　“我来拿剧本。”沈砚秋的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温度，目光从林晚星身上移开，落在张姐身上，“张姐，剧本呢？”
　　张姐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剧本，递到沈砚秋面前，脸上堆着笑容：“沈老师，剧本在这里。您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您在剧组拍戏呢。”
　　“剧组临时放了半天假。”沈砚秋接过剧本，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张姐的手，语气冷淡，“这件裙子，怎么在她身上？”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星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这件白色高定是她特意让设计师定制的备用款，本来是打算在品牌活动上应急用的，没想到会被张姐拿来给替身试穿，这让她很不舒服。
　　张姐心里一慌，连忙解释：“沈老师，是这样的，三天后的品牌活动，您不是要压轴出场吗？我想着让晚星先替您出场暖场，穿这件备用款，既能吸引眼球，又能帮您节省体力。您放心，我已经跟她交代过了，绝对不会出错的。”她一边说，一边给李总使眼色，希望李总能帮她圆场。
　　沈砚秋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她知道张姐一直想让这个替身多露脸，甚至想把替身当成她的“影子”来培养，可她对这个替身，始终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每次看到这个替身，她都会想起那个失散多年的小丫头，尤其是替身手腕内侧那颗心形的朱砂痣，和记忆里的小丫头一模一样。但她不敢确定，也不敢深究。
　　“不用了。”沈砚秋的语气不容置疑，“活动当天我自己出场，这件裙子，让她脱下来。”她不允许任何人穿着她的衣服，扮演她的样子，尤其是在这种别有用心的安排下。
　　张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向李总，眼神里带着求助。李总咳嗽了一声，走上前，笑着说：“沈老师，张姐也是一片好意。您最近拍戏太累了，让替身先暖场也挺好的，能让您多休息一会儿。而且，这个替身和您长得这么像，说不定能给观众一个惊喜呢。”他试图说服沈砚秋，毕竟，让林晚星出场暖场，是他们计划的重要一环。
　　沈砚秋的目光落在李总身上，眼神冰冷：“李总，我参加活动的安排，什么时候需要您来插手了？”她早就知道，李总是资本派来盯着她的人，这些年，资本一直在试图操控她的演艺生涯，逼她接烂片，替资本赚钱，而张姐，就是资本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对李总，从来没有好感。
　　李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沈砚秋虽然被资本裹挟，但她的流量和影响力摆在那里，要是真的闹僵了，对资本也没有好处。“沈老师说笑了，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李总讪讪地说，“既然您不愿意，那就算了。”
　　沈砚秋没有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在林晚星身上，语气平淡：“脱下来吧。”
　　林晚星连忙点头，拿着连衣裙，转身走进了试衣间。她的心跳得很快，刚才沈砚秋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带着恍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能感觉到，沈砚秋对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漠，这或许是她可以利用的地方。
　　试衣间里，林晚星快速脱下连衣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把连衣裙叠好，走出试衣间，递给张姐。张姐接过连衣裙，脸色很不好看，却不敢在沈砚秋面前发作，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沈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林晚星低声说，她想赶紧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同时也想好好消化一下刚才看到的一切，梳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沈砚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她的目光在林晚星手腕内侧的朱砂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晚星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秋正和李总、张姐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神色不悦。林晚星心里快速盘算：沈砚秋显然对张姐的安排不满，且和李总关系紧张，资本想拿她逼沈砚秋妥协，那沈砚秋未必愿意坐以待毙。或许，她可以从这里入手，寻找自救的契机，但必须谨慎，不能暴露自己已知晓阴谋，更不能轻易信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