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终章 “你醒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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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被抽干了能量的姜问心摇摇欲坠，再一次向着地面倒去。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怀抱来接住她了。
疼啊。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人脑子都发木了。
但这和那股自胸腔中蔓延至全身各处的隐痛相比，都算不上什么。
虽然这股隐痛并不怎么的剧烈，甚至和周身裂开的伤口带来的疼痛相比，可以说是微小到几乎忽略不计了。但是，不知怎的，这隐痛就是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存在感，让姜问心怎么都无法忽视。
太奇怪了。
姜问心皱眉，重重地闭上眼睛。
太奇怪了。
她艰难地抬起左手，吃力地挪动着，最终缓缓贴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空落落的。
但此刻，姜问心忽然感觉到，这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着。
这好奇来的格外的莫名，让她在下一刻就猛地睁开双眼。
是什么？
心底的疑问催促着姜问心，于是她倏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像先前黑气所做的一样，伸手将胸口剖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但就在这股渴求催促着她几乎要采取行动的同一时刻，姜问心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在视野里。
是一缕白色微光。
看清楚这东西的那一刻，姜问心怔住了。
这抹白色她当然再熟悉不过。
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或者说，这曾经是属于她的东西。
但是在黄五郎化形的那一日，这缕自她本源分离出来的能量就已经被她送了出去。
而此刻，这抹微弱的白光之中，赫然带着几道熟悉的气息。
！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是支撑着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硬生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操控着已经失控的肢体，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抹光芒奔去。
太慢了。
明明不算太远的距离，但在如今这副状态下竟也要花这样长的时间才能够追上。
姜问心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竟也会生出这样迫切的感觉。
好在，最终还是追上了，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在伸出颤抖的双手将这抹微光捧在手心的时侯，姜问心几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在看到这抹微光如同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了两下之后，她顿时又后悔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
没有任何犹豫，她就熟练地调动起自己仅剩的那点儿本源的能量来。
丝丝缕缕的白芒从姜问心的眉心涌出，向着她手心捧着的那抹微弱的白光汇聚而去。
微弱的白光顿时就强盛了几分，不仅不再如先前那样晃个不停，仿佛一阵风都能让它熄灭似的，更是连光芒都愈发明亮了。
见状，姜问心如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心中满是欣慰，连眼睛都亮了三分，她手下的动作却半点不停。
这是王容朔、这是李明珠、这是黄五郎……
与越来越强盛的白光相对应的，则是越来越虚弱的姜问心了。
此刻的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就连视线都模糊了，但她的动作仍是没有慢上半点儿，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唯一支撑着她迟迟未曾倒下的，就是心中那一股信念了。
按照理智来说，这样对自身产生极大威胁的行为，她早该停下了。
这和从前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从前的她所做的那些“善行”，站在其他旁观者的角度，或许会认定她是个十分难得的侠义之士，但对于她来说，那些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姜问心只不过是在遵循自己所理解的“规则”行事，凡符合她所认定的规则的，她都不过多关注，而对于那些违反规则的，她则会靠着自己给对方施加对应的“惩罚”。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只不过是个按照自己的喜恶随心所欲行事的家伙，甚至在某一部分人眼中，她或许就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当然，姜问心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姜问心是看到过的。
从前，李明珠家里有一座大花园子，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那座大花园子配有专门的侍从负责，日日悉心照料着，以保证其中的每一株植物都能够按照主人的心意长成合适的姿态。
每每有不合时宜的“异类”出现，侍从们都会及时修剪掉这些错误的枝条。
姜问心也曾去过田间地头，亲眼目睹过在那儿劳作的人们精心照料着自己的作物，指望着它们来年带给自己一个好收成。
而对于那些不必要的、白白消耗养分的枝丫、叶片、花朵，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清理掉。
从前的那些“善行”，对于姜问心来说，也不过是一种相似的行为罢了，正如果农疏花疏果、打去多余的枝条，正如花匠裁去不符合美感的花叶。
那些受到惩处的“恶人”，在她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些静待修剪的瑕疵次品罢了。
随手清理一下，既不费什么力气，又能够让自己的视野更加清静，何乐而不为呢？
可这次不同。
这次和以往都不同。
这就好比李明珠花园里那些匠人、田间地头那些农人，将自身投进泥里，作为花肥，滋养着那些某种意义上与他们毫不相关的植物。
就好比当初那王六郎其实不是什么醉酒后失足跌落河水溺死，而是见那些河里的游鱼填不饱肚子心生不忍，自己心甘情愿投水赴死，以身养之。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但凡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哪怕只是听说了都会觉得异常荒谬，并在茶余饭后拿出来作为谈资嘲笑两句。
若是放在从前的姜问心身上，遇上了这样的事虽未必会嘲笑，却同样会觉得这些人格外的古怪。
当时的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吧？
头一次做出违背自己理智的行为的姜问心一面强打着精神继续抽出自己的本源，一面在脑海里胡乱想着，也算是苦中作乐。
胸腔里的那股疼痛愈发地不容忽视了。
像是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着要生长出来。
也不知是因着这份存在感愈加鲜明的疼痛，还是因为姜问心的这具躯体实在是透支到了极限了。
眼前一黑，姜问心就连这最后的模糊视野也一并失去了。但她的手仍牢牢拢这掌心的那抹白色微光。
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与她这些时日和人说话时听到的声音并不相同，但她却只觉得久违的亲切。
“……归来，归来！”
！
不知过了多久，姜问心猛地睁开了眼睛。
下意识地，她的视线就想要追着自己的手掌看过去。
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找到自己的手掌了，甚至已经无法做出“睁眼”这个动作了。
先前那个四处漏风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暖融融的白色光团。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姜问心最原本的状态。从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姜问心都是以这种形态生活的。
但现在和从前又有了些微的不同。
只见那团白色光团之中，赫然出现了一颗凝实的“心”。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能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问心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醒啦。”
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姜问心“唰”地抬头。
一大团白色的光芒将她紧紧包裹。
姜问心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是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是老师。
不远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姜问心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望过去。
如果她此刻还在那具人类身体里的话，她一定会瞳孔放大，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边窜过去。
但现在的她只是心神一动，便已经挪移到了发出声响的这几人跟前。
李明珠、黄五郎、王容朔，一个都没有少。
简直就像是先前那一场可怕的意外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生过一样，就连头上的每一根头发丝都与从前一般无二。
“我看你一直不肯放开手，就把他们也一并带回来啦。”
这一次，则是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
几人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依次从几人面上滑过，在最后一人身上稍微一顿，随即收回。
“好啦，那你就先和朋友们说说话吧。”
明亮的白光离开了。
站在最边上的王容朔率先打破沉默：“原来问心你原本是长这样的啊。”
白白的、亮亮的一个大圆团子。
李明珠与黄五郎二人也满是惊讶。
“竟然还有这样的妖么……”黄五郎喃喃自语，站在身旁的李明珠闻言，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姜问心原本想说的话被打断，也开始跑偏。
她打量了几眼自己：“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啊。”
话音刚落，几人面前的白色光团就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散作丝丝缕缕的雾气，转而又凝成一团纠缠的细长触手，最终又拧成一个人形。
白光散尽，面前是一张大家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姜问心眨了眨眼，重新找回了刚才的话题。
“抱歉，本来不该把你们卷进来的……”
“是我主动要来的。”还不待姜问心说完，李明珠就打断了她。
“我也是我也是！”像是在争抢什么好东西似的，黄五郎也不甘示弱。
王容朔自然也是相同的答案。他甚至很为自己能够派上用场而高兴。
见几人如此坚定，姜问心也就移开了视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似的，她话题也突兀地转开了：“对了，还没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姜问心笑了笑，自顾自地说着：“这么突然地就把你们带到这儿来了……一下子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很不适应吧？”
王容朔与另外二人对视了几眼，抢先开口：“我们没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姜问心诧异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他笑吟吟地眨了眨眼：“你忘啦，你可答应了要带我们到处见识见识些有意思的东西呢！”
闻言，她的视线依次扫过李明珠与黄五郎，二人的眼神里都透露出相同的意思。
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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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终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