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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神将,夜游神 程戈:“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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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遣阴寻灵,顾名思义,调遣阴兵,用以寻找生灵,凡有灵魂、尚在人世的生物,原则上都能找到。
往常,魏厄做‘走无常’帮人招魂的时候,也不是没用过,算是信手拈来。
段白一边震惊于魏厄和他男友的事实,一边凑到众人身边,几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拿着点家伙式,唯有他,两手空空,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厄把法器佯阳幡插在地上,聚阴气,从阴司招兵马。
程戈多瞥了段白两眼,有些纳闷,“——我说少爷,咱家里那么多法器,你咋没挑上几件带来呢?”
段白愣了愣,“那是法器吗?”
他还以为是程戈捡破烂掏回来的民俗收藏品,毕竟那么一大堆,看着就乱七八糟的。
程戈:“......”
行,程戈深吸一口气,拉过他的手腕,把手里的铜钱倒给他一多半。
“记好了,碰见搞不定的邪祟或者含怨的诡物,拿这个扔,扔完就跑。”
虽说段白身负水灵气,但他们几个哪怕是阿水都比他多点自保能力。
奈何刘局下了死令,非让她把段白带在身边,说什么督促他尽快融入三小组,她还真想把人跟出不了市区的天狗一块放后勤。
带出来多操心呢你说。
段白一愣神,低头摩挲着被塞进手里的铜钱,上面以篆书刻着‘太平百钱’。
他还没再研究出点什么,忽然平地起了一阵阴风,吹得几人的衣服簌簌响。
程戈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暗芒,沉声说:“来了。”
在其他人眼中,那阴气是从地下漫上来的,离魏厄最近的位置,猛地竖起一道黑雾,似是嘶哑似是低吼。
魏厄面不改色,掐着决纹丝未挪,甚至隐约露出一点傲慢的冷淡。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黑雾,皆围着魏厄,鬼影婆娑,似邪亦恶,便是阴兵。
看的段白心惊。
若不是早被告知魏厄实力强悍,他此时手里的铜钱早扔出去了。
而魏厄愣是等着至少二十道黑雾现身,才略一沉气,停了驱鬼令,“汝等,以方圆10里为限,寻灰毛鬼脸猫妖、以及未归家的孩童。”
“若寻得,极速来报,不得惊扰百姓,不得犯凶作奸,违令者,于阴司东方大帝处听斩!”
此话一出,众阴兵的身形都矮了半截。
东方大帝蔡郁垒镇守东方鬼域,统领万鬼出入要道,妥妥的地府大佬,哪个鬼见了不怕?
众鬼于是老老实实地受着佯阳幡的驱使,四处散找孩子去了。
程戈看不见,见魏厄已经停下,拔了佯阳幡拿在手上,正想靠近。
然而她看不见不代表鬼看不见,那阴兵正低着头兢兢业业的找方向,没成想有附灵人朝着他撞过来。
若是换了寻常人也罢,可偏好巧不巧是程戈,阴兵一抬头,吓得鬼心乱窜到了嗓子眼,见来不及躲,登时就闭上了眼。
嘭——的一声,鬼雾在众目睽睽之下炸开了。
那阴兵隔了十几秒,才又幻化出点黑雾,慌不择路的撞进地里,再不敢出来了。
程戈一无所知,只是隐约听见了点尖叫。
她疑惑的摸了摸耳朵,“什么动静?哪位鬼大哥再跟我打招呼?”
魏厄打从刚刚起就看呆了,他张张嘴,又闭上了。
看向程戈的神情复杂:“老大,你先别动了,我过去找你。”
周围的阴兵已经察觉事态不对,蠢蠢欲动想要逃回地下。
魏厄敢打包票,再炸一个,今晚上就白忙活这一通了。
程戈皱下眉,猜到自己或许惹了乱子,当下也不走了,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等着。
直到阴兵逃也似的从院子里走光,魏厄才松了口气,示意虞仁肃他们几个。
几人很快各自挑选了方向跟了出去,就连段白都拿着铜钱追上了一个小个头阴兵。
只是几人路过程戈的时候,眼神很是奇怪。
程戈:“...?”
“他们几个意思?”
魏厄把佯阳幡抱在怀里,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身边,替几人开解:“崇拜你的意思。”
“老大,你真没有附灵吗?那种鬼见鬼怕、妖见妖跑的?”
聊到这程戈再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就纯是山炮了。
她摊开手,看看左手和右手,仍然感受不到一丁点神异。
“魏儿啊,”程戈垂着眼,没甚语气的问:“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人,而是某种灵物化身呢?”
阴风阵阵,魏厄听见这冷笑话,一愣,下一秒却毫不迟疑的笑了出来:“老大,你忘了我这双眼,能通阴阳辨真伪吗?你如果是灵物,我早看出来了。”
程戈抬头,两人对视,皆笑了起来。
“笑完,程戈深吸口气,眼神炯炯,似含星火,一眼望到山路上。
走吧,”她说,“管它什么邪祟夜猫,没什么能拦住我。”
阴兵散了出去,各分几路,魏厄想着程戈的特殊体质,挑了个阴兵最少的方向走。
找人是个很磨性子的活,傍晚他们已经沿着路找了数遍。但不论是程戈,还是魏厄,都是极有耐心的人。
幸亏他们出门前知道可能过夜,带上了刑侦勘察手电,程戈开着蓝光模式,还真从地上找到了点东西。
蓝光下,散发着荧光的血迹格外明显。
“不会还真瞎猫碰死耗子了吧?”魏厄咂舌。
程戈未做声,只是把手电又调亮些。
没大一会儿,却发现血迹在土堆旁的草垛又消失了。
程戈直起身,抬起头,先迎面扑过来的是一股猪屎味。
再往前,就是村民圈养起来养野猪的院墙。
程戈啧了声,看向魏厄。
魏厄:“...一定要进去吗?我觉得夜猫不可能在里面...”
野猪凶悍不畏人,虽说圈养的温顺些,但依旧和家猪不一样,他们吃肉。
要是夜猫真叼着孩子钻进去,估计现在都被吃抹干净了。
而且夜猫若有灵智,又怎会不躲着危险走?
程戈在院外站了几秒,还是撸起来袖子:“你拿着手电,照全一点。”
魏厄苦着脸。猪圈之所以是猪圈,就是因为地上全是猪屎。
他捂着鼻子,高举着手电目送程戈跳了进去。
进猪圈又不惊醒猪也是门技术,猪崽在里面哼哼,魏厄在外面干呕。
程戈面无表情地闭着气,仔细扫视着猪圈的每一寸。
就在魏厄终于忍不住,要丢下手电去吐的时候,程戈终于放过了猪圈,然而表情比进去时还严肃。
程戈:“猫没进来,连根猫毛都没有。”
这些黑猪虽然看着膘肥体宽,但除了几只小猪崽,肚子都瘪瘪的,应该是村民忘记喂食了。
假若猫或猪真吃了小孩,总会留下一丁半点的血和残肢,但是猪圈很干净。
程戈很仔细的分析,一转头发现魏厄已经跑到她五米开外的位置,捂着鼻子朝她摆手:“老大,咱就保持这个距离,你离我太近我受不了呕...”
程戈:......
两人并没有注意时间已经指向午夜,派遣出去的阴兵从四面八方飘回来,想上报他们的发现,却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生生止住。
阴兵的灵智混沌,起初还想硬往里闯,忽然一阵摇铃声响起,摄魂镇鬼。一道道黑雾突然僵直,无一再敢动。
程戈没见过鬼一向胆大的,而魏厄是见鬼太多了,浑身阴气比厉鬼还重,程戈早习惯了他的温度。
然而此刻她却搓了搓手臂,“魏啊,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魏厄一愣,笑:“秋深了老大,你别老仗着自己体能好就不把秋寒当回事。”
程戈啧他一声,心里觉得奇怪:她寒冬腊月出门倒垃圾都穿薄睡衣,这才几月份。
魏厄还想笑话她,忽而从背后袭来阵阵阴风。
空无一人的土路上,尘土打着圈被吹上天,铁铃铛若隐若现地摇着,夹杂一点贵惨叫声。
这时,程戈忽然发觉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从后背一路窜到额前,额中心尤为涨得慌。
她无暇思考异样,眯着眼看向前方。
只听铁甲攒动,土路上凭空走出个特别壮的‘人’来。
那‘人’一身玄黑官服,布靴略有旧痕,腰间挂着镇魂铃,左手握着缚魂索。
面色沉沉,似有杀气。
他脚并不落地,而是踩着团黑雾,一个照面,魏厄就认出了他是谁。
一瞥眼,程戈正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魏厄连忙拽了她下,额间冒汗:“老大别看了!这是神!”
最后三个字,魏厄是用口型说的。
程戈正诧异自己能看见,此时也不觉怵,一思索便猜到这尊神是谁,反而扬起笑,拱手打招呼:“原来是夜游大神,不知大神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夜游神。阴司十大阴帅之一,与身穿朱红官袍的日游神是一对黑白相隔的搭档。
夜游神只在夜晚出现,能辨恶鬼伪装。
魏厄倒是不怕这尊神,他常走阴司,也知这尊神是个‘扬善除恶’的好脾气。但即便如此阴司也没多少鬼敢走到夜游神跟前。
像程戈这般第一面就胆大搭话的,也是少见。
程戈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想着既然现身,必是有事。总不能人到跟前了,还大眼瞪小眼等着夜游神主动开口吧?
在魏厄惊悚的眼神中,夜游神竟十分平易近人地朝程戈点了下头。
“某乃阴差,非敢妄称大神。此间有凶作恶,某料想阳间法器皆归其位、司其职,不可轻动,特来送上一绳。”
“虽法力有限,或对汝等有用。”
夜游神微微抬臂,缚魂索便腾空飞起,落到程戈怀中。
魏厄:?
你不是夜游神,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