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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可酸味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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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行舟不能吃辣,宋津年二话不说就冲老板喊了份全不辣的烤串,又伸手把沈行舟手里没吃完的香辣烤串全收了回去,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别吃了,再吃嘴巴该肿得更厉害。”
沈行舟看着那几串还冒着热气的烤串,心里虽有些惋惜,却也清楚自己确实扛不住辣,只能乖乖点头。
就在他准备把手机递还给宋津年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屏幕,误触到了相册,沈行舟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里头竟满满当当全是金毛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模样,憨态可掬。
“这是你养的吗?”沈行舟也是有宠物的家庭,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嗯,叫毛球。”宋津年接过手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笑着翻页,“你别看它现在模样周正,以前胖得跟个球似的,医生说再胖要出问题,才硬逼着它减到现在这个健康体重。”说着他特意翻出毛球最胖时的照片,圆滚滚的身子几乎看不到腿,沈行舟瞧着忍不住笑出声:“还是很可爱的。”
见沈行舟感兴趣,宋津年索性挨着他坐近了些,一张张翻给他看毛球现在的日常,跑跳的、啃玩具的、晒太阳的,每一张都拍得格外用心。
沈行舟看着看着就有些惭愧,自己手机里存的团子的照片屈指可数,大多还是随手抓拍的,比起宋津年对毛球的细致,他这个主人当得实在太不称职了。
两人就着烤串和啤酒边吃边聊,从毛球聊到团子,从乐器聊到花店,话题不知不觉就扯远了。
起初点的四瓶啤酒早就见了底,宋津年又续了两次,到最后竟足足喝空了十瓶。
沈行舟酒量本就浅,几杯下肚就开始晕乎,只觉得浑身发热,脑袋昏沉沉的,连自己什么时候醉的都没个准头。
但这点酒对酒量颇好的宋津年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看着醉眼朦胧、脸颊泛着红晕的沈行舟,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撑着下巴凑近,眼神带着点玩味:“哥,我有件事好奇的,你昨天你为什么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看啊?”
沈行舟正端着玻璃杯抿啤酒,听见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辩解:“什么叫直勾勾看着你,我、我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刚好听见琴声,多看了两眼。”
“怎么没有?”宋津年故意学起他昨天那副失神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崇拜又痴迷的神情,模仿得惟妙惟肖,“你昨天明明就是这么看我的,盯得我都没法好好弹琴了。”
这件事情是过不去了吗?沈行舟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口气,晚风卷着烤串的香气吹过来,他眼神里添了几分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颓废说,“你昨天琴确实弹得不错,但昨天最吸引我的,是你身上那股劲儿。
这世界就是个大染缸,再干净的一张纸,待久了也会被染得面目全非,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要守住这份鲜活有多难,大多人最后只剩一副麻木的躯壳,浑浑噩噩过日子。”
两年前所有都说他糊涂,放这着企业高管不做,非要辞职开什么花店,可是企业高管真的那么好做吗?那为什么他只在哪里上了八年的班,现在回想起来身体都还是控制不住的疲惫呢?
所以钱啊,够自己一个人花就可以了,不用拿命去挣,挣再多,死前没花完,也是便宜别人。毕竟这玩意生不来,死又带不去。
“我看过你填的资料,今年也才只有三十四吧,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老成。”宋津年还是头一回见沈行舟这幅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沉稳,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莫名觉得性感,莫名想让人……保护。
“三十四?”沈行舟轻笑一声,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就把手机屏幕对准宋津年说,“喏,我现在已经三十五了。”
宋津年看了眼时间,七月十一号十二点零一,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反应过来问,“今天是哥的生日?”
沈行舟收回手机,随意“嗯”了声。
“那也不老啊,哥现在正值壮年呢。”
沈行舟被宋津年努力安慰他的模样逗笑了,也不想抚了他的好意,顺着他的话说,“嗯,正值壮年。”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直到十二点二十分,宋津年才起身结账。沈行舟醉得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宋津年干脆扶着他的胳膊,半搀半扶地走出了烧烤摊。
夏夜的晚风一吹,沈行舟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却还是离不开宋津年的搀扶。这会儿早就过了公交末班车的时间,马路上空荡荡的,连行人都少见。
“这地方偏,不好打车,我们往前面走一段,去大马路上叫车?”宋津年低头问他,语气里满是迁就。
“好。”沈行舟晕乎乎地点头。
“那哥家住在哪里啊?”
“墨香苑。”
“好巧!我也是。”宋津年有些惊讶,随后摸了摸后脑勺笑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沈行舟点了点头,无奈心想自己这和宋津年的缘分还真是由天不由己。
就在沈行舟想问他住第几栋楼时,宋津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目光,突然停住了脚步。沈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一台抓娃娃机,里面全是小巧的背包挂件,五颜六色的格外惹眼。
“你想玩吗?”
“嗯。”宋津年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就去玩吧,我等你。”沈行舟笑道,他没想到宋津年还是个童心未泯的青年人。
宋津年道完谢就从口袋掏出两枚硬币放进了投币孔,他像是早就选好了目标,操控着抓夹毫不犹豫就摁了下去,谁知还真被他抓住了。
宋津年蹲下身,从出货口拿出那个小小的挂件,快步走回沈行舟身边,把挂件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忐忑:“哥,这个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知道有点廉价,别嫌弃……你的生日我记住了,明年一定给你准备像样的。”
沈行舟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只有他巴掌大的小船造型的背包挂件,蓝白的船身,上面还站着一只掌着舵准备扬帆起航的棕色小熊。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舟”字才给他抓这个有船的娃娃吗?
沈行舟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那股感觉,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自己吃到了一颗酸到极致的橘子,可酸味过后口腔却又怪异的回味到了一丝甜。
“我是怕来不及给你准备……要是哥不喜欢……”宋津年见沈行舟半天没接,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想把挂件收回来。
沈行舟却伸手拿过了哪个娃娃挂件,笑着说,“谢谢,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宋津年见他是真心喜欢,才松了口气,眉眼又舒展开来。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轻轻吹着,带着夏夜独有的燥热,却一点都不觉得烦。走了约莫十分钟,才到了大马路上,宋津年拿出手机叫车,不过两分钟,出租车就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上车后,沈行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拂过他泛红的脸颊。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宋津年,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津年,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不用谢。”宋津年摇摇头,迟疑片刻后他又说,“其实今天我过得也很开心。”开心能认识沈行舟。
“是吗?”沈行舟轻笑一声,鼻音淡淡的,带着点慵懒,“那幸好我答应了。”
宋津年闻言心里一暖,正要再说些什么,肩头忽然一重。他愣了一下,偏头看去,才发现沈行舟不知何时靠了过来,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竟已经睡熟了。夏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宋津年怕他着凉,小心翼翼地俯身,把车窗往上调了调,动作轻得不敢出声。
调完车窗,他不自觉地垂眸看向沈行舟。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洒在沈行舟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饱满红润,还带着点刚才吃辣后的微肿,模样温顺又无害。
宋津年看着看着,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他想忽视此时睡在自己肩头的沈行舟,但沈行舟柔软的,带着清香的头发挨着他脆弱的脖颈,像是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存在,又让宋津年怎么忽视得掉呢?
他强迫自己别胡思乱想,伸手摸出手机,想打开家里的监控看看毛球在干嘛,手指却顿住了,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沈行舟家的详细地址,只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住在墨香苑,但墨香苑怎么多栋楼,他怎么知道沈行舟家在那栋那层那户。
但看着睡得香甜的沈行舟,宋津年又实在不忍心把他喊醒。宋津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先把人带回自己家,心想:总不能让醉鬼一个人在外面晃。
到了墨香苑,宋津年付了车费,扶着沈行舟下车,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掏出钥匙开门。刚打开灯,一道小小的身影就窜了过来,正是毛球,它摇着长尾巴,围着宋津年的腿团团转,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宋津年看着脚边的毛球警告道,“你离我远点啊,你要是把我绊摔了你就等着被压成狗饼吧。”
毛球像是听懂了宋津年的话,很惜狗命的跑回了自己的狗窝,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宋津年安顿沈行舟。
宋津年先是把沈行舟扶到玄关,蹲下身替他脱掉鞋子,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到自己床上。看着沈行舟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宋津年犯了难,心想,穿着外衣睡肯定不舒服,明天起来还得难受。他想了想,转身去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套自己以前买小了一码、从没穿过的纯棉睡衣,料子柔软,应该会舒服些。
他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沈行舟的胳膊:“哥,醒醒,换身衣服再睡。”
沈行舟睡得正沉,只是皱了皱眉头,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话,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宋津年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决定自己动手帮他换。
他先小心翼翼地摘下沈行舟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伸手去解沈行舟衬衫的纽扣。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宋津年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开始冒汗。随着一颗颗纽扣解开,沈行舟白皙的胸膛渐渐露出来,酒后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线条流畅却不瘦弱,看得宋津年心神不宁,解最后三颗纽扣时,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出格的坏事。
解完扣子,宋津年扶着沈行舟的后背,想让他坐起来换睡衣。可醉得彻底的人哪里有力气支撑自己,宋津年刚一松手,沈行舟就一头栽了下来,正好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处,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清浅的花香。
从背后看,两人像是紧紧拥抱在一起。宋津年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颈窝窜遍全身,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尖都烫得吓人,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发烧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热?
他僵着身子抱了沈行舟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扶着人慢慢平躺回去。看着沈行舟上半身赤裸、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床上的模样,宋津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刚才压下去的燥热又涌了上来,脸颊愈发滚烫。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沈行舟身上流连,从微凸的喉结,到饱满的嘴唇,再到眼角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每一处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下意识地俯下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可越凑越近,等反应过来时,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得可怕,只要他再低下一点头,就能吻上那片红润的嘴唇。
沈行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像是无声的引诱,勾得宋津年心神俱裂,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都快碰到对方的嘴唇了,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宋津年,你疯了?他是你的学员,你是他的老师,趁人喝醉占便宜,这叫趁人之危!你们才认识一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宋津年。他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用手背死死抵着嘴唇,心脏狂跳不止,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又羞又愧。
他不敢再看沈行舟,拿起睡衣,手忙脚乱地帮人套上。等帮沈行舟盖好被子,宋津年已经出了一身热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冲了个澡,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燥热。
出来后,他在卧室地板上铺了地铺,关了灯躺下去,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床上那道微微鼓起的身影,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身上又开始冒汗。
宋津年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背过身,不去看,不去想,数着羊熬了好久,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