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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居然不是普通的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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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张纸准时来到店门口,池砚下楼开门引他上楼。穿过小院的时候,张纸的目光被院内一颗粗壮梧桐树下的摩托车吸引,昨天他就注意到了。
“那辆摩托车很酷,是你的吗?”
见池砚一路沉默,张纸主动打开话题。
“谢谢,是的。”
“那门口那台粉红色的小电车是MOMO的?”
“是店里的,偶尔采购用,都可以开。”
“哦,我明白了。”
张纸似乎并不会因为池砚的惜字如金而感到尴尬,却也恰到好处的结束了对话。简单交谈间二人来到二楼左边的房门口,张纸掏出手机打开三人小群,最新一条是沈墨凌晨两点多发的“明天我要爆睡到自然醒!!!地球爆炸了也不要叫醒我!!!#晚安”,再向上翻聊天记录,找到门锁的密码后,打开房门。
“真不错!”张纸对房间内部木制简约风的装修发出赞叹,整个房间明亮而干净,又巧妙的与小洋楼带有历史感的外观进行了一定的融合,他不知道的是,单这间房的改造记录在就让MOMO的账号获得了几十万的点赞量。
“打扫工具在隔壁杂物间,你慢慢整理,明天正式开始上班。”
简单交代完后,池砚就下楼开始今日店铺营业的准备工作。
张纸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背包一个小行李箱。打扫完屋内灰尘后,他在刚铺好的床铺上躺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似乎陷入了思绪。桌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他起身接听。
……
“是的,我确定。”
……
“我会想办法的。”
冷漠而简短的交流,完全不像日前阳光大男孩的形象,张纸将手机随手仍在床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钢笔,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样式朴素,笔杆的银镀层已有些许磨损,露出底下温润的铜色;笔身则晕染着白色、金色与琥珀色交织的大理石纹理。
他将钢笔攥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旁人不可察的细微共鸣震动。
接近晌午时分,沈墨终于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她昨晚熬夜剪辑完成了前几日徒步的Vlog,人还没起呢,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伸出被窝,摸索着打开手机查看数据,当看到那些“99+”的红色字符后,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来。
“好饿啊——哥我点外卖了,你吃什么……”沈墨梳洗打扮完毕从楼上下来,此时的她已经恢复成MOMO里那个阳光可爱的形象,熬夜后脸部浮肿、带着黑眼圈的憔悴模样荡然无存,“呀!阿纸,你来了!”
“早上好,沈墨。”张纸朝楼梯上的沈墨礼貌地挥手。
“叫我墨墨就好,朋友都这样称呼我!你刚才和我哥在掰扯什么呢?”
沈墨下楼时便留意到,池砚和张纸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她一出现,哥哥便转身走向吧台,没有言语,只是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张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行李少,收拾完了就想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提前熟悉一下工作内容,池砚坚持说我今天不上班,不用做这些……正好你就下来了。”
沈墨用右手拍了拍张纸的肩膀,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对了,刚才听你说饿了,准备点外卖?”张纸主动问道。
“是呀是呀,正好你来了,想吃什么?一起点。”
“你们平时不自己做饭吗?”张纸睁着大眼睛微微歪头,真诚地发问,沈墨只觉得此时面对的是一只可爱的大狗狗……不知怎么的突然生出一股想要“蹂躏”的冲动……她连忙在心里摇摇头!克制住这种歪念头。
“做饭可不是我俩的强项,我泡面拿手,我哥比我强点,但平时店里比较忙,也没时间自己弄,还是外卖来的快,这里是市中心,好吃的多,基本所有店铺都能点到。”说罢,沈墨就准备继续翻看外卖列表。
“那要不要我来做饭?”
“什么?”沈墨瞪大了眼睛,“你会做饭?”
“嗯,很小就开始自己做饭吃,厨艺还算凑合。”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沈墨十指交叉握拳,此刻完全变成了星星眼。她虽然没有真的期待张纸的厨艺能有多厉害,但是一想到以后店里有人能准时准点的给自己做饭吃——那也太爽了!好像他和池砚从小学二年级之后,就很少吃到自己家里做的饭菜了。
张纸问沈墨和池砚想吃什么菜,池砚只把他带到吧台后方的厨房里,介绍了一下布局和设施,表示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沈墨倒是主动点了几个家常菜,什么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她还担心自己说了张纸不会做的,为避免尴尬又加了一句让他随便看着做就行,有啥吃啥。
张纸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这些菜名都记在手机里,随后清点了一下冰箱和中厨区,表示需要出门采购食材和调味料。池砚明白他这趟要采购的东西可不少。平时他们几乎用不上这里的炉灶,冰箱里除了制作咖啡和甜品需要的原材料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不想麻烦对方,但他看出沈墨对此似乎异常期待,此时咖啡店陆续来了些客人,自己无法脱身,于是他只好让张纸自己开车去采买,费用报销。
午时前后是咖啡馆的人流高峰期,一楼和负一楼几乎都坐满了客人。尤其是负一楼,经过沈墨的改造,老洋楼的地下室不仅从室外引入了自然采光,还格外的安静,最关键是冬暖夏凉,因为新风机不断换气的关系湿度十分舒适。这使得原本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下子就成了客人最爱的安静办公区,不少人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这里是“最适合城市牛马的休息区”,之后就常有人来光顾打卡。
等店里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夕阳的余晖已经洒满了树梢,望着几位刚离开大厅,此时正在小花园里拍照打卡的客人,沈墨“咚”的一声累瘫在吧台上:“好累……哥,我不在的时候,你幸苦了……”
“还好,今天客人不算多。”池砚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不知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还是在故意挖苦沈墨的话,随后又补上一句:“当网红也不容易。”
“是啊是啊!怎么今天来了这么多粉丝要合影,平时也没这么多啊,难道是我越来越火了?”开始还蔫巴着的沈墨越说越得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地从吧台上弹了起来!——
“咕噜噜噜……”
肚子里传来的声响,让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沈墨又蔫了下去。就在这时,身后隐隐约约飘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都准备好了,店里忙完了就告诉我一声,十分钟就能上菜。”张纸从厨房区探出头来,冲着二人说道。
“吃,我现在就要吃!快!”沈墨早已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中午那会儿张纸前脚刚出门,就陆续来了好些客人,池砚和沈墨连外卖都没时间点了,沈墨从烤盘里抓了两块刚出炉的可颂塞进嘴巴里,就着牛奶顺了下去,就这样顶了好几个小时。张纸拎着几大包购物袋回来时,就看见两人忙前忙后,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来回卸了几趟货之后,就一直在厨房里整理着食材和应用之物,顺便将菜品备好,等瞧见店内客人都离开了,这才出来询问是否可以开始烹饪。
池砚洗干净手,端来两杯热饮放在餐桌上,随后坐在了正刷着社交媒体的沈墨身旁的椅子上。
“哇,谢谢哥,是我最爱的桂花拿铁!”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夸赞道:“真好喝!”
不一会儿,张纸就陆续端出了几盘菜肴,还真就是按照沈墨点菜的顺序来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甚至还有一锅本地特色排骨藕汤!
……
良久无人说话,桌上明明只是几道普通的家常菜,此刻却像是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沈墨和池砚面面相觑,随之又齐齐望向张纸。
“真的假的、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沈墨咽了咽口水。
“是呀,快尝尝合不合胃口,我也好久没下厨了。”张纸给每人盛了一碗饭,落坐于二人对面,笑着抿了一口手中的桂花拿铁。
好吃,太好吃了!沈墨不断在心里称赞着,嘴巴里就没空过,连说话时间都没有,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相比之下池砚的动作就秀气很多,不过很快也又添了一碗米饭。
沈墨惊叹他刀工如解剖般精准,不管是肉丝还是土豆丝,粗细、长度几乎完全一致。池砚默默观察,觉得这不像厨艺,更像一种极其精密的操作习惯。
“我想爷爷奶奶了。”饭后,沈墨歪倒在椅子靠背上,幽幽地开口,“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经常出差,几个月才能回来几次,我和哥哥是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那时候每天早中晚都能吃到他们做的饭……后来再也吃不到了……”
张纸听着她有些难过的语气,几乎就要开口安慰,池砚却突然打断:
“奶奶前天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你有没有给她回消息。”
“哦我去,把这事儿给忘了,我现在就打视频给她!”
悲伤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沈墨对张纸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就跑到隔壁桌去跟奶奶通电话了。
当电话里传来老人开心的笑声时,池砚注意到张纸的表情有瞬间的停滞,夹菜的动作变得非常轻、非常慢,仿佛在聆听一份遥远而珍贵的声音。他低头时,嘴角那惯常的笑意淡去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乡愁的落寞。
“挺好的,你和墨墨的爷爷奶奶都健在。”张纸抬头,正好对上池砚略带审视的目光,微笑地说道。
“不,奶奶还在,爷爷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抱歉,节哀。”
“没关系,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没想到你看待生死这么豁达。”张纸略显吃惊,从池砚的脸上很难看出情绪,简短的几句交流好像又多了解了对方一点。
池砚已经回到吧台,开始整理和清洁器具。这边沈墨挂断电话回到桌边:
“抱歉刚挂电话。你们已经吃完了吗?我来收拾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又带些调皮地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你去忙吧,这些交给我。”张纸连忙拒绝,表示自己一个人就足够。
“那怎么能行,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全让你收拾。”
“没事,反正我也是放进洗碗机。”张纸说着朝沈墨笑着眨了下眼睛,沈墨也跟着笑了。
夜色深沉,路上行人渐稀。沈墨在大厅里找了个暖和的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自媒体的工作。这边池砚找到正在擦拭厨房台面的张纸:
“明天开始上班,如果店里工作忙,不需要你做饭。”
张纸没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回应道:“每天早上开店前把食材都处理好,到饭点了烹饪起来也很方便,不会耽误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砚认为对方似乎误解了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解释,又说:“这不在约定的工作范围之内。”
“我本来就喜欢自己做饭吃,能有人一起吃饭,我也很开心。”
似乎再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池砚点点头,转身离开。第二天沈墨给张纸专门开了一个名为“伙食费”的亲情账户,并嘱咐他尽情发挥,当然如果不想做饭的时候也可以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她默默在心里夸赞自己真是位体恤下属好老板,说好的“包吃包住”就必不能在这方面亏待了员工,何况还是这么一位形象气质俱佳,做饭还好吃的“报恩”员工。
第二天起,张纸就跟着池砚和沈墨正式开始了咖啡馆的日常营业工作,当然也负责起了大家的一日三餐,各式料理,每天不重样。他的确称得上沈墨口中的“报恩”员工,不仅对咖啡的分类和制作上手极快,连店里的菜单也烂熟于心,甚至还能根据客人的喜好为他们推荐满意的品类。某天同时来了三桌客人,一桌要定制拉花,一桌询问咖啡豆的详细产地和处理法,一桌有多人且需求不一。张纸能在几乎不停顿的情况下,流畅处理所有信息,并安排出最优顺序,仿佛大脑能多线程并行处理。最重要的是,他的外貌和性格都十分讨人喜欢,不止异性顾客,甚至还吸引到不少同性顾客,一天下来经常被索要联系方式,张纸不喜也不恼,总是微笑着以“不方便”为由拒绝。
池砚有时见张纸被纠缠的脱不开身,也出手替他阻拦过几次,没想到,当晚沈墨就在社媒上刷到标题为《旅者咖啡馆男主理人与店员雄竞》的帖子:
大概是说,原本咖啡馆的男店长,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劝退了不少想要搭讪“冰山美男”的客人,但还是经常可以刷到一些偷拍其照片的“颜粉”。现在来了一位新的男性店员,不仅人长得高大帅气,声音好听,笑起来还很有亲和力,格外吸引人。原来的冷脸男店长的现已无人问津,所以他总出来制止新店员被索要联系方式,其实是因为嫉妒他抢了自己的人气。评论区还真就有几个不仅支持楼主的说法,还分享出自己是如何被男咖啡师“冷眼相待”的事迹,其中一些将故事描述的惟妙惟肖,仿佛曾受到天大的委屈。
沈墨在咖啡馆哄然大笑,引来张纸好奇地询问,就顺手把帖子给他看,张纸看完也跟着轻笑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吧台后面认真工作的池砚,笑道: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池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随后他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小声问沈墨:
“这枚戒指很特别,看你一直戴在手上,好像和你哥哥手上那枚是一对?”
“嗯没错,这是奶奶送给我和我哥的成年礼,说是爷爷家传的戒指。”沈墨大方地向对方展示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的银色戒指,“和我哥那个长得好像是差不多,具体也不太清楚,爷爷很早就去世了。”
张纸说了声抱歉,沈墨好像不以为意,继续翻看着评论区,隔一会儿就被逗得一阵哈哈大笑。
在沈墨展示戒指时,张纸的目光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审视,仿佛在辨认极其细微的纹路或光泽。这个短暂的异常被恰好望向这边的池砚捕捉到。
“你们兄妹的性格确实差别很大,很难想象会毕业后一起开店做生意。”
“确实,我哥典型的理工男。我们爸妈都是工程师,小时候总说希望我们将来也能成为工程师为社会建设做贡献,但我嘛……从小就没那根筋,我哥倒是听进去了,大学报了物理专业,谁知道高考完爸妈回国庆祝的时候,突然说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当时就感觉给我哥说蒙圈了~”
张纸的心中微微有些情绪被她的话所触动,沈墨趴在沙发扶手上看向池砚,“我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去年我说毕业之后想开咖啡馆,他就和我一起去学泡咖啡,还开始研究起制作甜品,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他比我更认真地在经营这家店了。”
“你们的父母不在国内?”张纸好奇道。
“嗯,工程师嘛,满世界到处跑,这几年因为项目在意大利定居了,很少回国。哦,对了!”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什么,“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做饭给我们吃的时候,我说很怀念在家吃饭的感觉!”
张纸侧头继续等待着下文。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也是因为工作原因,爸妈说要去美国待个四五年,一听到那么久都见不着面,我当时就哭了!非要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去,后来他们拗不过,只好把我和我哥带过去一起生活。”说到这里,沈墨突然闭上了眼睛,似是有一股情绪涌上心头,良久,她猛地怒目圆瞪,撇嘴说道:“五年!五年!你知道那五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嘛!?每天在学校吃的那些都是啥啊!!!差点失去味觉了!”
池砚被沈墨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吓到,探头望去,见那不过是妹妹又在老生常谈地抱怨小时候在美国生活的那几年吃白人饭受的委屈,就继续低头专注着干活了。
张纸听完沈墨对“白人饭”一长串的抱怨后,只是温和地说:“记忆有时候很奇怪,痛苦的部分会盖住其他东西。但反过来,一些特别温暖的瞬间,也会像锚一样,把人从不好的回忆里拉出来。”说完,他无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口袋。
晚上张纸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就看见群聊里沈墨转发了那篇造谣的帖子,还专门@池砚看评论,而池砚只回复了一个“无聊”的表情。他看着这对兄妹简单的日常对话,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抹微笑,但很快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
“我知道,我会带回来的,再等等。”
深夜房间里极其安静,隐约能听见听筒里传来一位老者徐徐说话的声音,但不知道对方具体说了些什么。
“神器没有觉醒的迹象,原因不明。”
……
“可能他们根本不知道关于神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