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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万一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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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黑夜,卧室里被黑暗层层包裹。
江储愠缓缓睁开眼,赤裸着坐起身。
长久以来高压下的日子一天天翻过,有时候感到些许麻木,注水的湖泊浅显见低,规矩无趣太久,心肠也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任由着人锲而不舍的靠近,还是冲着感情来的。
没有明确的拒绝与漠视,频频越界心生欢喜。
好似上了发条的时钟在某一刻突然滑丝,于是偏离了既定的轨道,那轻微的触碰唤醒了压抑多年的渴望——漂亮的,柔软的,能将他灵魂与□□都紧紧包裹的存在。
他起身去洗冷水澡,睡得太晚,醒来时大地白茫茫一片,从窗户向外望去,世界都变得虚无飘渺。
昨晚就开始落雪,孙楠冯留宿在这儿。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透过一楼落地窗,看到庭院里,孙楠冯正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堆雪人,神情专注而投入,好似在做什么人生大事。
江储愠去厨房里做了杯咖啡,又走回到窗边坐下,这次,孙楠冯终于发现了他,她穿着红色羽绒服隔着窗户朝他欢快地挥挥手,笑意自然轻快。
她往前走了两步,脱下手套在窗户上写:
看我给你堆的雪人。
小姑娘指了指不远处那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一左一右,一高一矮,憨态可掬,一只红色围巾缠两只,有些晃眼。
而堆雪人的人头顶雪花,发丝都结了冰,像冬日雪地里的一团篝火,热烈莽撞,又比任何风景醒目惊艳,她坦坦荡荡站在窗边,鼻头泛红有些可怜,却又再次冲玻璃哈气,热气氤氲白雾,随后用手指画了个爱心,明明白白的示爱。
江储愠心跳没正常速度跳过,越凶越来劲是真的,那人眸光还纯粹地与他对视。
江储愠视线落在她脸上两秒,将水杯放在一侧的茶台上,拿起玄关处的一条围巾,打开门时寒风冷冽,与客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孙楠冯,不冷吗?”他一步一步走近,用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冷,”孙楠冯乖巧地站在原地,手指着雪人,一脸炫耀,“好不好看?”
“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她仰头看着他,比江储愠矮一个头,离远了瞧好似男人手里拎着红色暖壶,画面怪和谐。
江储愠那声嗯轻到听不真切,但却勾的她冻得泛红的指尖轻轻轻颤。
“先回房间喝杯水,泡个澡暖暖身子。”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
“好。”达到目的的孙楠等乖巧点头。
洗过澡,换了衣服,孙楠风吸着鼻子不得不承认搞纯爱还真得防冻,有点浪漫,也有点浪过头了。她一边吹着头发,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干嘛?”
“干嘛?下雪天温锅,问你吃不吃特色的铁锅炖大鹅。”电话那头,何斫珈蹙眉问道,“声线不对,你感冒啦?”
“嗯,给我第十个初恋对象——搞浪漫来着。”
何斫珈嗤笑:“第一个都还没搞定,你属跳蚤的?”
孙楠冯不服气地嘟囔:“谁说我搞不定,我今天正式进入轰轰烈烈的明恋阶段了!”
“哦?你告白了?”
“嗯,我一早就醒了,在庭院堆了俩雪人,用一根红围巾围一起,够明显了吧?我还给在玻璃上画了个爱心,他看到后出来给我围围巾,让我泡澡暖身子。”孙楠冯笑着说,“进度条推动的明显吧?他那么聪明,肯定明白我心意。”
何斫珈将开了扩音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旁边的刘亦可明显恨铁不成钢,“姐妹儿,你管这叫明恋?告白是从一束鲜花开始的,你不能连这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阿,那鲜花换成雪人也没毛病吧?我冻得哆哆嗦嗦亲手堆的!”
“当然,非常良苦用心!”刘亦可点头后发问,“那告白呢?”
孙楠风强调:“爱心阿爱心!我在窗户上画了爱心!”
何斫珈:“咱俩之间也能用爱心,你最起码说一句——我喜欢你吧?”
孙楠冯将这几个字在舌尖翻了下,被热水熏烫的头脑不顶用了,空气都仿佛变热了。她回过神道:“我害臊,没敢冲动。”
临门一脚,她终究没敢踹。
“算了宝,勇敢的人先享受男人,但不勇敢的人也能享受世界,你到底要不要来?”刘亦可问。
“地址发我,我等会就过去。”
挂断电话,孙楠冯一头栽倒在床上,翻了个滚,心里头那股子冲动劲儿,半上不下地吊着,既没彻底爆发,也没完全消散。
换好衣服下了楼,江储愠如往常一样,坐在老地方看书。
她指腹揉搓两下,竭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
“储愠哥,我跟朋友约了温锅,就不陪你吃饭啦。”
江储愠目光深沉地扫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圈,怪让人招架不住的,嘴上却不咸不淡抛出一句场面话。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她换鞋出门,在房门即将闭合时,又退了回来。
“储愠。”喊住人后,孙楠冯与他对视一眼低下头,“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江储愠习惯她拐着弯耍心眼,这次突然语言上坦率直白,一道直球反倒弄得他一时哑然,他笑起来眼尾上扬,顿了片刻,问道:“我应该知道么?”
孙楠冯试着进一步争取:“你可以知道,那我们先不谈感情,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好不好?”
江储愠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不缺朋友。”
“那、你缺追求者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孙楠冯站在原地,内心犹如冰火两重天,煎熬极了。
在她快要抵不住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才听见江储愠回答,“知道了。”
孙楠冯满脸笑意地走近包厢,刘亦可跟何斫珈正围着餐桌前吃饭,抬眼看她进来,随口打了声招呼,她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座椅,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散漫又慵懒。
“怎么?这么高兴?”何斫珈问。
“嗯。”
“手摸了吗?”
“没有。”
刘亦可安慰道:“好歹抱过了。”
何斫珈痴痴地笑:“我还以为你到底得耍次流氓呢。”
“我想过,可没敢。但我问他能不能当追求者,他说知道了。”孙楠冯拿起筷子夹菜,姿势还有些潇洒,“这不就是给我留缝了么?”
“万一他只是吊着你呢?”刘亦可问道。
孙楠冯被噎了一下:“不可能,你问伽伽。”
“愠嗪神不是那样的人,之前传言他被堵电梯里表白,女生都是被主办方请出酒店的。别的不说,洁身自好这一块儿,众所周知。”
“再者说了,为了兄弟情谊也该当作则断,哪有调戏朋友妹妹的道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没默许我是不信的。”何斫珈边说边摇头,“世界可真玄幻,网络大嫂竟是我姐妹儿。”
孙楠冯也没准备放过她:“是阿,世界可真小,嫂子竟是我朋友。”
刘亦可不清楚两人打什么哑谜:“什么嫂子不嫂子的,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我没有,她有。”孙楠冯看戏。
刘亦可的视线扫向左侧的何斫珈。
“也不是啥大事儿,我谈恋爱了。”何斫珈原本还想按兵不动,这下率先败下阵来。
刘亦可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儿?跟谁?”
“半年了,跟一个男的。”
孙楠冯接过话茬:“我哥知道你对外这么形容他吗?”
何斫珈耳朵泛红,率先抛出诱饵以示投降:“我隐瞒我有罪,等会儿逛街全场消费我买单,赔礼道歉成不成?”
刘亦可指尖在桌面点了点,冷笑:“就这儿?到年前聚餐你就当拎包小妹得了,隐着藏着,你怎么不等孩子大了叫我干妈时再跟我说?”
孙楠冯竖拇指:“对,我上次也是这么问她的。”
“不是,你以为你旁边那个是好人阿?她老早就发现了,不也没跟你通气。”何斫珈试图转移怒火。
“跟我没关系,我这看客哪敢多言,再说了,我顶多是知情不报,从犯都算不上。”孙楠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她这会儿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试图将火往我身上引,你说过不过分!”
“孙楠冯!”
“叫我大名干嘛!”
“何斫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何斫珈扭头看刘亦可,对上冷冷的视线,愤怒的表情一点一点消息,她选择讨好的倒水,“唉,瞧瞧,这杯子里的水都没了,我给你满上,拎包小妹太便宜我了,我就是随叫随到的贴身侍女。”
孙楠冯与刘亦可没忍住,笑作一团。
这谄媚劲儿,简直没谁了。
第二天孙楠冯满血复活。
张叔送她到江储愠家,看到最多的是他的侧影,她伸手不由自主抚摸脖颈处的围巾,微微有些失神。
“不进来?门开着风大。”他侧头望向她,这解语花倒是来去自由。
“有点冷,想喝茶。”孙楠冯囔着鼻子讲话,眼巴巴看他。
江储愠不轻不重睨着她,视线从围巾上扫过,“厨房里有胡姨煮的姜茶。”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小碗,坐在旁边位置,望着窗外那依偎的俩雪人,经过一天一夜时间流逝,看起来没有融化的迹象,先前主动权就在对面人手里,这会儿她更是被动,一言一行都在眼皮子底下。
江储愠拿书的那只手很白,修长的指尖和鼓动的青筋,孙楠冯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小拇指上,淤青确实明显,凑近看指甲与嫩肉分离,磕到时应该很疼。
“储愠哥,过两天我生日,要去南山寺还愿,你能陪我去吗?”她昨天想过了,落笔不能太直白,也得学着欲擒故纵,待他伤好后,天南海北的飞,她也就开学了,哪还有时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临近年底,我哥最近有些忙,张叔最近有事儿请了假,我缺个司机。”
江储愠眉心微蹙:“拿我当司机?”
孙楠冯眼神清澈,透着几分赤诚热烈:“不是,就是想你陪我去。”
良久没得到回应,她肉眼可见有些沮丧。
莫名的乏味被对面女孩驱散,内心升起的愉悦蔓延至指尖,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雪天开车不安全,我送你。”
“队里聚餐,今天让胡姨给你做饭?”
“是正经场合吗?我能跟你去吗?”
“他们很吵,会没有分寸。”
“比我还没有分寸吗?”
“倒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