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暖冬》静絮白

5、做出抉择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哈尔滨下起了春雨。雨丝细密，敲打着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林晚窝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在写一份财务分析报告，但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已经一周没有见到陆辰了，从那天晚上在操场“错过”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线上聊天也少了很多，陆辰依然会每天发来问候，但林晚的回复总是简短而克制。

　　她知道自己在刻意保持距离，但每次看到陆辰的消息，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那些温暖的回忆像春雨一样，无声地渗透进她的生活——火车上的初遇，食堂的重逢，图书馆的并肩而坐，夜市的牵手，宿舍楼下的晚安……

　　“晚晚，你的手机响了。”小雨的声音把林晚拉回现实。

　　她拿起手机，是陆辰发来的消息：“学姐，在忙吗？”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回复：“在写报告。”

　　“哦，那不打扰你了。注意休息，别太累。”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晚心里空落落的。她能感觉到陆辰的失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矛盾。她想靠近，又害怕靠近；想远离，又舍不得远离。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

　　晚上十点，报告终于写完了。林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洗漱休息。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陆辰。

　　“学姐，睡了吗？”

　　“还没。”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她知道陆辰要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过了几分钟，陆辰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喜欢你，学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惊雷一样在林晚心中炸开。她盯着屏幕，心跳如鼓，呼吸急促，手指微微颤抖。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看到这句话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也可能觉得不合适。但这是我一直想说的话。从火车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的笑容，你的认真，你的善良，你的一切都让我心动。我知道你是学姐，比我大一岁，但这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林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感动于陆辰的真诚，也痛恨自己的懦弱。她多想像他一样勇敢，多想像他一样坦诚，但她做不到。
　　她擦干眼泪，颤抖着打字：“陆辰，谢谢你的喜欢。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发送后，她闭上眼睛，不敢看回复。她能想象陆辰的失望，能想象他的难过，这让她心痛如绞。

　　手机震动，陆辰回复了：“我明白了，学姐。晚安。”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林晚的眼泪再次决堤。她趴在桌上，无声地哭泣。她知道，她可能永远失去陆辰了，失去那个温暖她整个冬天的少年。

　　那一夜，林晚彻夜未眠。她反复看着陆辰发来的消息，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一次微笑，每一次交谈，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她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的逃避，但她也知道，即使重来一次，她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和陆辰的联系几乎中断了。陆辰不再主动发消息，林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短暂的交汇后，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五月初，哈尔滨的春天终于全面到来。丁香花开满校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林晚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开始刻意避开可能遇到陆辰的地方——不去他常去的食堂，不去他常去的图书馆楼层，甚至绕路避开工程学院的教学楼。但校园就这么大，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一天下午，林晚从经管学院楼出来，远远看到陆辰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女生个子高挑，长发披肩，正笑着和陆辰说什么。陆辰也笑着回应，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林晚的心猛地一疼，连忙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难过，是她先拒绝了陆辰，是她推开了他。但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那天晚上，林晚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浮现白天看到的画面。陆辰的笑容，女生的长发，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这一切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不是我自己选择的吗？不是我自己推开他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难过？”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的泪痕上。

　　五月中旬，林晚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专业竞赛，需要在实验室熬夜准备。连续几天，她都是凌晨才回宿舍，整个人疲惫不堪。

　　一天晚上，她从图书馆自习室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是陆辰。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似乎并没有在看。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孤独的轮廓。

　　林晚的脚步停下了。她想绕路，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她想离开，但眼睛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辰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丁香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陆辰先站了起来：“学姐，这么晚才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在准备沙盘竞赛。”林晚轻声回答。

　　“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陆辰说，语气中依然有关心，但多了几分疏离。

　　“你也是。”林晚说，“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陆辰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汇。

　　“那我先回去了。”林晚说，声音有些颤抖。

　　“好，路上小心。”陆辰说。

　　林晚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陆辰还站在那里，望着她的方向。那一刻，林晚突然有种冲动，想跑回去，想告诉他一切，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只是太害怕，太懦弱。

　　但她没有。她只是加快脚步，逃回了宿舍。

　　那一夜，林晚又哭了。她抱着枕头，无声地流泪，直到天明。

　　竞赛的日子到了。林晚和队友们奋战了整整两天，最终获得了二等奖。虽然不是一等奖，但已经很不错了。比赛结束后，队友们提议去庆祝，林晚却借口太累，一个人回了宿舍。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起了陆辰，想起了他说“我喜欢你”的那个夜晚，想起了他在路灯下孤独的身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个温暖她整个冬天的少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晚拿起来，是陆辰发来的消息：“恭喜学姐获奖，我听苏晓说了。”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过了很久，她才打字：“谢谢。”

　　“学姐最近还好吗？”陆辰问。

　　“还好。”林晚回复，然后又加了一句，“你呢？”

　　“我也还好。”陆辰说，“就是最近作业比较多，经常熬夜。”

　　“注意休息。”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晚的心温暖起来。原来，他还在关心她；原来，他还没有完全离开她的生活。

　　“学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陆辰突然说。

　　“什么？”

　　“你拒绝我，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别的？”

　　林晚的手颤抖起来。她盯着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过了很久，她才回复：“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我害怕，我对爱情没有信心。而且我比你大，是你的学姐，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合适。”

　　消息发出后，林晚感到一阵虚脱。她把埋藏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她害怕陆辰的回应，又期待陆辰的回应。

　　过了很久，陆辰才回复：“学姐，年龄不是问题，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学姐就有什么不同”
　　“但我害怕，陆辰。我害怕开始，更害怕结束。我害怕受伤，也害怕伤害你。”

　　“我不怕受伤，学姐。我只怕错过你。”

　　看着这句话，林晚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抱着手机，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逃避，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自己，保护陆辰，但实际上，她只是在伤害彼此。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林晚回复。

　　“好，我等你。”陆辰说，“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那一夜，林晚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虽然问题还没有解决，虽然恐惧还没有消失，但至少，她说出了心里话；至少，他还在那里。

　　五月的最后一天，林晚收到了艺术学院选修课的期末作业通知——需要完成一篇关于建筑与艺术的论文。她看着通知，突然想到了陆辰。

　　她打开□□，给陆辰发消息：“你的期末论文选题定了吗？”

　　“还没，学姐呢？”

　　“我选的是‘建筑中的情感表达’，但资料不太够。”

　　“我宿舍有一些书，明天拿给你？”

　　“好，谢谢。”

　　“不客气。”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晚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慢慢修复；有些感情，正在悄悄生长。

　　六月的哈尔滨，春天终于全面绽放。丁香花开得更加灿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林晚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脚步轻快。她知道，陆辰在那里等她，带着她需要的书，带着温暖的笑容，带着他们之间未完的故事。

　　也许，爱情就像这北国的春天，需要经历漫长的寒冬，才能迎来最美的绽放。而她和陆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