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2 混乱 小朋友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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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姐姐盘腿坐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喜剧综艺。
“要准备吃饭了哦！”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喊道。
“好——”我拉长语调应声，将书包放在姐姐旁边。姐姐单手揉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按着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了。
很快，爸爸端着热腾腾的菜出来摆到餐桌上，接着又跑回厨房，接过了妈妈手上端的汤。
诶呀，这两人肯定又要说什么大人才懂的悄悄话了！我收回视线，拍了拍姐姐的手臂。
姐姐会意，半弯下腰、低下脑袋。我贴近姐姐靠过来的耳朵，用讲悄悄话的语气轻声说：“我今天做好人好事了哦。”
“可以啊，”姐姐吹了声口哨，“怎么个好人好事法？”
不等我回答，妈妈的声音从餐桌处传来：“小春给夏夏做个榜样呀！姐妹俩小秘密之后再讲吧？都快洗手过来吃饭！”
“知道了！”姐姐边应声边从沙发上站起来。
“嘿嘿，一会儿讲一会儿讲！”我也从沙发上起来，牵住姐姐伸过来的手。
姐姐带着我一起洗完手，又继续牵着去吃饭，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热气晕染在一起，在温暖的室内一点点绘出家人放松的笑颜。
“夏夏今天在学校还开心吗？”爸爸边给妈妈夹菜边问。
“何止开心呢，”姐姐低头喝了口汤，“夏夏还做好人好事了，估摸着明天她老师就发短信来了：什么你好呀是夏夏家长吗，夏夏在学校表现很好哦还乐于助人呢，就看奖励是小红花还是锦旗了。……嗯，好喝。”
妈妈笑弯了眼：“好喝就多喝一些呀，等到学校又喝不到了。看你放假回来都瘦了好多，趁着在家给你多补补。诶这大学的食堂怎么也做得不好吃呢，我们小春下巴都瘦尖了……”
姐姐：……
其实并没有瘦，不过……食堂确实没有家里做得好吃。
妈妈又帮我盛了碗汤，“夏夏也好厉害！是做的什么好事呢？”
“唔，简单讲就是小明和玲子被高年级的人锁器材室里了，老师们都在开会，小明在里面发病了。我就从窗户跳进去帮小明。”
姐姐闻言放下了筷子，“器材室的窗户？你站起来我看看。”
爸爸妈妈听懵了：“门进不了从窗户进很正常呀，怎么突然要妹妹站起来？不可以仗着妹妹年纪小就使唤妹妹。”
“没有啦，”我乖乖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开手臂在姐姐旁边转了一圈。
“可能是为了防止有校外人士从窗户翻进去偷器材，帝国所有学校的器材室窗户位置都设置得很高，比姐姐现在站起来都要高。”
爸爸妈妈也紧张起来了，“那你有受伤吗？不舒服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她没有。”“我没有。”
姐姐和我异口同声道。
“那就好，”妈妈长舒一口气，爸爸也重新放松下来，“下次帮助他人的时候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哦，现在先吃饭吧！”
妈妈点头附和爸爸的话，又给我的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来，夏夏多吃一些长高高！”
翌日。
“张宇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叶鸣竹徐玲你们好可怜，被关起来时一定被吓到了！”
“莫唱夏莫唱夏！所以你真的从器材室窗户跳下去了吗？！”
“这有什么假的？我听说莫唱夏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嗖——的一下跳下去，然后救下了叶鸣竹！”
“哇！”
……救命啊，能不能快点上课。
今天的课间休息格外难熬，我的座位被一群小豆丁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门外还有不少其他班的同学超不经意“路过”，尽管他们已经“路过”了好几次。
昨天其他的当事人当然也可以为我分担压力，但，被我救下的小明是我的同桌，玲子和小初坐在我们的前面，小胖则坐在我们的右后方。
当事人们的座位太过紧密，人流完全没办法分散开啊！
苦恼之际，教室前门被敲响了。
将座位围得水泄不通的豆丁们乌泱泱散开，老师面带微笑站在门前，一只手抱着密封文件袋，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莫唱夏、叶鸣竹、徐玲、任初还有陈宇航几位同学，跟我去一下校长办公室哦。”
刚勉强安静下来的班级一下子又沸腾起来了：
“果然是因为昨天的事吧？！全部都叫走了！”
“校长办公室！这个月流动红旗都是我们班的了！”
承包一个月流动红旗？太乐观了吧？虽然我是做了好事没错，但去校长办公室而不是老师的办公室，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做的事有这么厉害吗？有到这种级别吗？
不安的预感在心里一路攀升，打开校长办公室门后终于到达了顶峰。
校长办公室很大，中间放着大型会议用的十二人长桌。校长、年级主任分别坐在会议长桌的左侧，脸上是成熟大人特有的社交笑容；我的爸爸妈妈坐在他们的下方，看上去有些紧张；长桌的右侧，坐着两名身穿帝国全黑制服的专职人员，肩章刻有帝国荆棘花白纹样。其中一人懒散地靠着椅背，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另一位是个老人，正襟危坐，记录仪放在他的右手边。
荆棘花，他们来自专门为帝国王室服务的奈特部门。
……就算是要处理小明玲子被关一事，来的也应该是警察，为什么会牵扯到王室？
怎么会只有我的父母被叫来了学校，小明和玲子作为被关事件的直接受害人，学校为什么不通知他们的家长？
来不及思考更多，奈特二郎腿人士已经听见开门声回头，表情浮夸地伸手朝我们打招呼：
“快点进来吧？我可是有超——级多的问题想要问你们呢！”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咳，容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校长低咳一声，“这两位来自帝国奈特部门，因为部门本身的特殊性，很遗憾不能告知真实姓名。方才同你们说话的，代号‘灰卡’。另外一位代号名为‘命轮’。”
校长话音刚落，小初和小胖的惊呼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是奈特！‘命轮’！”
命轮，奈特部门内级别最高的职位，负责给其他成员发布任务、传达旨意，并有监视和自行处决成员的权利。
每一任命轮都是由莉卡莉丝女神亲自选择的，直接效忠于女神陛下，是女神协助王室统治帝国的爪牙。
女神给予王室权力，王室回报女神供奉。
因此所有帝国人都信仰莉卡莉丝女神，将自己全身心奉献给女神是帝国人民的最高荣耀。
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坐在我左手边的这一对夫妻，就是莫唱夏同学的父母。”
“轰”的一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嗡鸣，听不清校长之后的话语，脑中只一个想法：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莫唱夏、叶鸣竹、徐玲、任初还有陈宇航几位同学，跟我去一下校长办公室哦。”
是了，老师喊我们来办公室时说的顺序不一样。
没有先喊小明玲子这两个被关事件直接受害人，而是从我开始作为第一位。
……冷静，快想想，既然顺序有意义，那么叶鸣竹徐玲作为在我之后的二三顺位，有什么深层含义呢？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被困在器材室，灰卡说有很多问题要问，既然问题中心是我，那么灰卡会提问小明和玲子的问题就是不在器材室的小胖和小初所不知道的。
从窗户跳进器材室，给小明做急救，没问题。……等等。
姐姐昨天听我说从窗户跳进器材室的第一反应是担心我受伤。可我是借着器材室的架子跳到地上才没有受伤的吗？
不对，我当时应该没踩稳，会摔下去的啊！为什么没受伤？！
明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明明马上就能抓住线索了，偏偏有一团始终无法驱散的迷雾阻挠我。
这种感觉就像每周末祷告时被莉卡莉丝女神注视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
我被女神魇住了。
不合理的地方因此被刻意忽视遗忘。这么说来姐姐也受到了影响，明明她昨天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最后也没再细究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回过神来校长已经停下了话语，代号灰卡的年轻男人右手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脸上挂着轻佻笑意，眼神扫了一圈我们一行人，感觉小胖和小初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才笑眯眯地开口说话。
一个善于伪装的，恶劣的人。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想问任初同学。”
任初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
“在你的印象里，莫唱夏同学是什么样的人呢？”
任初不明所以地“啊”了声，虽然不懂灰卡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乖乖回答了：“她很厉害，很聪明，人也很好，我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会找她帮忙！”
“嗯嗯，原来是这样啊！”灰卡笑弯了眼，“看来莫唱夏同学真的很厉害很聪明哦，比老师还要更值得你们信赖。李校长，还是要多加强教师队伍建设呢。”
就算不清楚迷雾后是什么，但我怎么可能任由事情顺着你们的方向走啊？！
“老师当然最值得信赖啦！”我仰着脸笑着和灰卡对视，“不过叔叔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小孩子还是会更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有时候遇到事情当然也会想着找朋友一起解决，万一可以不用麻烦老师呢？”
“唔，这样吗？”灰卡神情不变，“不过真是让人伤心呢，是不是童言无忌呢？我以为自己还是被叫哥哥的年纪，原来已经是叔叔辈的了吗？”
小明也察觉出来气氛的不对劲，主动牵起我的手，“叔、叔叔，大人不可以太自恋，会被小孩子讨厌的。”
他肉乎乎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但没有放开我的手的打算。
“诶呀，好扎心呀，”灰卡捂着胸口佯装受伤，“命轮，我果然是被讨厌了吧？”
命轮没说话，苍老的眼注视着我，眼里没有老人迟暮的浑浊，而是一种更为令人胆寒的，不带私情的注视。
没得到回应，灰卡也丝毫不尴尬，继续发问，这次他的矛头指向了小胖。
“陈宇航同学，能和我们讲一下昨天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吗？”
“当、当然！”小胖看着灰卡温柔笑着的眼，不自觉挺了挺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玲子和小明被高年级坏蛋锁进器材室了，我和小初找不到老师，然后就去找莫唱夏帮忙——”
“唔，找不到老师的话，为什么会想着找莫唱夏同学帮忙，而不是学校的保安呢？大人这个时候更可靠些吧？”灰卡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因为莫唱夏很聪明啊！”小胖想也不想地答道，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在场的大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莫唱夏同学头脑很聪明呢，”灰卡笑着总结，“很得小朋友信赖嘛！那么陈宇航同学，既然器材室的门被锁了，那你知道莫唱夏是怎么进去的吗？”
“当时情况很急，小初还在去找老师的路上，没有钥匙打不开门，但是莫唱夏看了下周围就想到办法了！要我和她一起搬旁边的课桌椅，爬桌椅从窗户进去。”
“这样啊，真不愧是莫唱夏同学呢，随机应变的能力好强！”灰卡笑着说，“我还想问陈宇航同学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喊其他小伙伴都有昵称，像小明、玲子、小初什么的，可是到了莫唱夏同学这里，你只喊全名呢？”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灰卡视线扫过来时那种胸有成竹的胜利者姿态，真的，真的是。
恶心极了。
像是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我们一步步走在他设定好的路线上，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就为了让最后的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小明捏了捏我的手，我深呼吸一口气，脸上表情柔和了下来。
可刚刚一瞬间失控的表情，在这个所有人都十分关注我的校长办公室里，非常非常显眼。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一瞬间。
“好可怕……”
“那个孩子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耳朵好灵敏，尽管年级主任和老师压低了声线，还是能听见。
小胖的声音听上去很犹豫，像是不知道要不要说，又不想对奈特部门说谎，于是他最后还是扭捏着开口了：“……因为，莫唱夏就是很聪明，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害怕。虽然喜欢和她玩，可、可是，有时候会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
“才不是呢！”小明大声为我辩驳，“夏夏是超级好的人！超级无敌好！全世界最最好！”
灰卡哼笑一声，盛满笑意的眼划过我和小明，落在了玲子的身上。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从小一起玩关系好了，但就算你们是小孩子也不能感情用事哦。徐玲小朋友，你说对不对？”
在他说话间，老师带着任初和陈宇航离开了办公室。
而玲子低着头，双手紧捏着校服衣摆，什么也没有说。
“在继续提问前，我想先让大家看一段视频。”灰卡笑眯眯地说道。
显示屏上很快调出了昨天放学时间段器材室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我本想借着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架作为着力点下去，但还是失败，从空中坠了下去。伴着视频外父母担忧的惊呼声，视频里，半空中我的身体不再往下坠落，而是悬停在空中。在上下飞了下试探如何控制能力后，我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那个，”妈妈紧捏着衣袖站起身来，脸上勉强撑起一丝笑容，“我想问一下，所以您们是来？”
“女士，我们无意引起争端。”命轮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岁月在他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沟壑皱纹间，那双注视他人的眼却如鹰隼般锐利，锋芒毕露，叫人不敢与其直视。
“帝国需要她的能力。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妈妈的身子在抖，但她站直身子，和命轮对视，爸爸也跟着站起来，握紧了妈妈的手。
“她是我们的孩子，命轮大人，”妈妈毫不退让，“如果只因为一段不知真假的视频就想从我们身边带走她……恕我无法接受。”
不待命轮开口，灰卡笑着插话道：“这段视频是不是真的，不如问问当时在场的孩子们？莉卡莉丝女神在上，没有人可以说谎。”
妈妈和爸爸不得不坐下了。
灰卡离开座椅，来到我们三个孩子面前，带着笑意的眼居高临下地扫过我们的脸。他并不急着开口，似乎很享受我们紧张不安的情绪。
一片沉寂中，他突然“扑哧”笑了出来。“这幅可怜样是要做什么呢？搞得好像我在欺负小孩儿呢。”
我：……
……你就是在欺负小孩儿吧。
以他人不安、紧张、痛苦等一切负面情绪为乐的人渣。
“那么，快立誓吧！在神的见证下，乖乖说出昨日看见的，”灰卡食指轻点唇角，瞩目的金光充盈着办公室，他在金光里笑着开口：“最好不要说谎哦～你不会想知道代价的。”
莉卡莉丝正在看着我们。
玲子低着头不发一言，我拉住小明，让他也不要开口。
欺骗神明的代价是不可估量的，但我可以做到名正言顺的说谎。
毕竟，是神亲自掩盖了我对真相的认识，迷雾还没有散开，因此在我的认识里，昨天并没有超能力现象。
刚刚看的，只是一段被人捏造的视频而已。
下定决心，我立定摆出虔诚的姿态，右手握拳抵在左胸，感受着胸腔内鼓噪的心跳声，我开口说话了。
如每周祷告时那般，在人群的注视下，在环绕的金光里，我在此立誓。
“莉卡莉丝女神在上，您忠实的信徒莫唱夏，在此恳请您的注视与聆听。”
请注视我，请倾听我。
“我将如实复述我昨日所见一切，我承诺我所言绝无半点虚言……”
命轮的目光如有实质，我右手握得越发紧了，就像是要伸进胸口抓住那颗跳着的心脏。
在针扎般的目光里，我终于完成了我的叙述。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莉卡莉丝的回应。
“……可、可以了吧？！莉卡莉丝女神现在也没有降下惩罚，我的女儿她没有说谎！是视频出了问题！”
再也无法承受压力的爸爸激动地站起身喊道，手紧紧抓着长桌边缘，力度大得让人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他能徒手把桌子捏碎。
对此，命轮保持静默，灰卡似笑非笑。
……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说谎。”
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我不可置信地扭头看过去，那声音的主人是玲子又不是玲子。
此前一直低着头沉默的玲子终于抬起脸，绝不会出现在玲子脸上的、充满神性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眼变得像是两颗永远跳动的黄金火焰，金色的火星在眼眶中一炸一炸，流金般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熟悉的，每周祷告时都能在雕塑上看见的笑容。
祂分明是怜惜的笑的模样，眼睛却在不停地往下流泪。
祂继续用玲子的声音，状似苦恼地说道：“你真的很聪明。这该算你说谎呢，还是没有说谎呢？”
不知何时已脱离坐席、单膝跪地的命轮和灰卡同时抬头看向祂。
莉卡莉丝微笑：“让我看完这一场出彩的戏剧吧。”
“乐意为您效劳。”奈特二人组同时说道。
满屋流散的金光里，小明颤抖地开口起誓：“莉卡莉丝女神在上……”
“……昨日，夏夏确实没有抓稳架子，失足坠落。但是，我那时横躺在地上，正好作为肉垫接住了她——”
小明陈述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代替字句从他口中吐出，剧痛让他在地上不住蜷缩、打滚，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反应不及的同时也在同一刻意识到——
叶鸣竹在起誓后说了谎。
“小明！”
我跪坐在地，颤抖地抱起小明无力的身体，他还在大口大口地咳血，身子抖得厉害。
在这一刻，办公室的所有都离我们而去。我们好像变成了冬日里野外的两只小动物，外面好冷好冷，我们在冰天雪地里瑟缩着。
……好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冬眠啊，可是我们没找到躲避寒冬的洞穴，只能互相依偎着，抖着身子，惶惶不安地注视着彼此。
我们能挨过冬天吗？我们能等到春暖花开吗？
这里冰封的河流也是金色的，分明是让人觉得明亮温暖的颜色，说不定我们靠近它能够得到些微暖意慰藉。可它被冻住了，隔着厚重的寒冰，我们无法触碰它。
我和小明终于支撑不住，一起躺倒在地上，分不清我和小明谁抖得更厉害些。摇摇晃晃无焦距的目光，不知何时定格在了那双金色的眼的主人身上。
那张始终微笑着的脸，好奇怪。那两条往下流的金色的河流，好奇怪。
“真是的，”灰卡无可奈何地摇头，他仍然是笑着的，苦恼地要伸手将我们扶起，“我说过了，就算是小朋友也不可以抱侥幸心理哦，说谎的都是坏孩子。”
但他没碰到我们，妈妈抱起我们，爸爸拍开了他的手。
“不要碰他们。”爸爸妈妈一字一句道。
我再撑不下去，晕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办公室里只有我和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一直注意着我，因此不等我动作就发现我醒过来了。
妈妈安抚地摸了摸我的脸，将我凌乱的头发拨至脑后。
“小明被送去医院了，你也不用担心，爸爸妈妈都在呢。”
爸爸连连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夏夏不要愁眉苦脸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爸爸在妈妈拍他手臂的那一下住了口。
“诶诶说错了说错了！”他笑着改口道：“天还没塌下来呢！”
搞什么啊。
我有些无语地笑了。
妈妈见我笑了，舒了口气。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像是回到了从前每一个给我讲童话故事哄我睡觉的夜晚。
“夏夏不用想太多哦，今天好好休息，回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满满地参加学年汇演，汇演结束，回到家就可以吃到蛋糕啦！”
对哦，明天是我的生日来着。特别好记，帝国每年固定在七月二日办学年汇演，我的生日凑巧也是这一天。因此每到我生日这一天，就好像整个帝国都在为我庆生一样。
“……奈特的那些人，是因为什么走的？”我心里还是放不下，问爸爸妈妈。
爸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他们会强硬来呢，不过奈特部门到底是侍奉女神与王室的组织，还是很有风度的，在我们明确拒绝后也只是说了声可惜。”
不，爸爸，我觉得你最初的感觉没错。他们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性格。
“好啦好啦，”妈妈抱着我站起来，“今天大家都受惊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啦。夏夏，你想继续在学校上课还是跟我们回家？想回家的话就帮你请假。”
我抱紧妈妈的脖子闷闷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家。”
“得令！”爸爸笑着掏出手机。
出校门，坐上儿童座椅。妈妈坐在副驾驶帮爸爸盯着路况，时不时出声提醒，爸爸照做，完成倒车出库。
“我们要回家啦～”爸爸有意放松我紧张的情绪，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
“诶呀你少贫，专心开你的车。”妈妈笑着嫌弃。
我哼着歌看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下一秒，听见爸爸妈妈疑惑慌张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了逆向行驶、迎面朝我们冲过来的大卡车。
高亮的车灯叫人看不清车牌号，车子在翻滚，我砰地在翻滚间撞到车窗和车顶上，意识模糊前，看见爸爸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探身，努力护住晕死的妈妈的身影。
……好像有人把我从车里拖出来，是谁？
……好累，睁不开眼睛……
一片混沌间，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2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