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5、第 5 章

　　他们猜到温衡可能扛不住，但是没料到这小子倒戈的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是威逼、是利诱，还是干脆对这个刚刚分化的alpha用了特殊的诱导性信息素？
　　几个长辈急惶惶地开始扒拉着小孩的手臂和脖子，温衡绷着脸，勉强忍耐不过两分钟，立刻龇牙咧嘴地把这群人弄开。

　　他用力抓紧自己的衣袖和领口，看他们的眼神失了最初的欢喜期待，活像是在看一群忽然发疯的神经病。

　　“哎呀！”几个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解释着：“这不是担心吗……”

　　“就是就是，你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不是怕你被下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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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药？

　　小孩抓着领口，仍是满脸狐疑。

　　“我没有被下药，”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额外补上一句：“就吃了点东西。”

　　吃东西了！？几人顿时又大惊失色，在门口仆人鄙视的目光中开始万分仔细地检查起他吃剩的餐碟，饭菜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只有鬼藤蟹还算吃的干净。

　　他们看看这些饭菜，检查无误后又看看仍在状况之外的温衡，总觉得好像可以松了口气，可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为首之人名为宋儒，他盯着散落的蟹壳，脸色忽然变了变。

　　他转头看着温衡，哑声问道：“你只吃了这个？没吃别的？”

　　温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儒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些什么时，门口已经传来了沉舟的声音。

　　他瞥了一眼瞬间沉下脸的温衡，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另外几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主人要我问一句，东西检查完了？”

　　宋儒沉默一瞬，还是勉强保持着几分镇定，回答说：“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就来聊聊吧。”沉舟说着，侧开了半边身子。

　　“我的主人也想问问：是不是主家当真招待不周，怠慢了各位，这才让几位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饭菜是否动过手脚？”

　　*

　　……说这话，又像是忘了之前是谁见面就当场翻脸的。

　　几人心中嗤笑，却也感慨，主家的这位，明明与自家孩子也相差不了几岁。

　　可从他们进入a区、踏入帝都主家大宅的这一刻，温云卿一连串动作也让分家的几个不得不收起了所有多余的心思。
　　此时他们被安置在另外的客厅等待着，主家的老宅以木质料为主，触目所见，便是一片仿佛被油脂包裹的黄昏色调，温暖，压抑，暮气沉沉。

　　温云卿自己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姿态端庄地站在这里，也看不出多少少年人蓬勃活力被强行压制的阴沉郁闷。

　　少女眉眼舒展，笑意灵动，却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显得如鱼得水。

　　可这种环境下，她看起来越随性自在，也越显得旁边几人的镇定心态，脆弱到不如一张入水的白纸。

　　“……说说看嘛，我对那小子不好吗？”
　　温云卿让人拿来了温衡此前吃剩的东西，一碟鬼藤蟹的壳，剥开剥碎后变得更加崎岖怪异。

　　温云卿头也不抬，拿了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

　　室内静默，许久没人说话，宋儒只觉得一阵细密冷汗正从皮肤上缓缓渗出，他正琢磨着要如何回答这话才好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人扛不住这样沉默的压力，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说的这是什么话……看您给那孩子吃的东西就知道，价值千金的鬼藤蟹，肯定是对他很好了。”

　　当啷一声，是那根筷子落下，碰到瓷碟的清脆响动。

　　“价值千金的鬼藤蟹啊，几位可真了解。”她笑眯眯地说，“看起来，温衡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吃？”

　　“没有经常……！”宋儒迅速抢过话音，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是满背的冷汗涔涔：“只是偶尔……偶尔而已，那孩子的资质是家中最好的，这样的条件又不是没有，偶尔一次……无伤大雅的。”

　　他喉音哽咽，吞咽几下，才勉强出声：“就是这样，家主。”

　　温云卿歪歪头看着他，依旧只是笑。
　　纯真无邪的少女一般，轻盈又愉快的笑。

　　“哎呀……可我的好弟弟不是这么说的。”她单手托腮，神色也带了几分天真地苦恼，慢条斯理地叹口气：“他说他爱吃呢。”

　　“呐，”她仿佛生怕这许多人不信似的，又推了推那碟剥得十足干净的蟹壳。“确实是经常吃，也很爱吃。”

　　“我会是个好姐姐的，对吧？”女孩笑吟吟的说，“弟弟说爱吃，所以虽然难弄也让他随便吃了。”

　　宋儒反应过来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已经褪去了最后一点鲜活血色。

　　旁边几人还在疑惑一碟螃蟹有什么问题时，又见女孩摆出一脸苦恼样子，似乎陷入沉思一样，慢吞吞地又说：“只不过这东西属于a区特产，要想运往c区的话，怕是要多费不少心思吧。”

　　“就是这样的！”有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还以为是这东西贵到超出了主家预期，下意识就接上了话音：“这东西确实贵得很，但也不是家里所有人都在吃，温衡那孩子的资质最好，偶尔吃一次也不妨事。”

　　“哦。”温云卿轻飘飘应了一声，又问，“走的哪条路？”

　　“什么……？”

　　“运输呀。”温云卿耐心解释道，“这玩意要吃个活的新鲜，路上的速度自然要保证够快嘛，所以，走的哪条路？”

　　几人面面相觑，唯独宋儒白着一张脸，咽了口唾沫。

　　帝国疆土基本分为四大区域，帝都所在便是a区，也是核心。温衡所在的分家位于c区，临近污染区边缘的威胁，不定期爆发的虫灾，再加上驻守的军队要钱要人要物资，已经算是资源匮乏的边缘区域。

　　至于最糟糕也最末等的d区，位于军队驻守的墙外。
　　这一道基本上便是弃之不管的人间活地狱，暴乱，饥饿，死亡，污染……没人会去哪里，也没人在乎那里。

　　温衡的老家吃得起鬼藤蟹，区区这种小事，温云卿是很贴心、也很配合的愿意相信的。

　　但是她还是有一个问题，似乎百思不得其解：“c区一直都有军队驻守，因为虫灾泛滥，近几年一直都是几乎恨不得要把几条商路干脆掐死的状态……
　　换句话说，你们要是想从a区运输最新鲜的鬼藤蟹，那就必须要有一条足够稳定、足够快速的运输路线，这样才能保证供给。”

　　她顿了顿，又笑。

　　笑得几人手脚冰凉，脸上表情也失去了控制。

　　温云卿慢慢叹了口气，用小女孩开玩笑一样的轻快语气，笑眯眯的问道。
　　“你们走的这条路，军队知道吗？”

　　她没等到回音，但看着几个脸色惨白几乎要吓厥过去的样子，估计也是心里没底。

　　……唉。
　　还好这边没有诛九族的说法，不然她也得跟着一起。

　　温云卿就很惆怅，也很无奈。

　　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她能怎么办呢？
　　“做的太过啦。”女孩一脸嗔怪，“再怎么说，温衡也是要留下来给我当弟弟的，你们说，他未来要是知道自己老家沾上这么个麻烦，唉……”

　　宋儒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她：“您还愿意留下那孩子？”

　　温云卿眨眨眼，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

　　可无需她回答，对面已经自行脑补完成了许多剧情，他吞了口唾沫，压着嗓子问道：“您是主家的，是不是……认得那里的人？”

　　温云卿低头，继续慢慢叹气：“唉……这种时候，这么大的篓子，我也说不上话啊……”
　　她没说谎，什么军方，什么大皇子，她是真的连影都没见过。

　　沉舟给她准备的皇室名册还没看呢。

　　但是和聪明人说话就这点好处，一点留白就能补充三千字剧情，宋儒看着她错开的目光，咬了咬牙，似乎已经决定了什么：“如果您能保证那孩子的未来，分家的事情，您怎么罚都成。”

　　“罚？”女孩重新看过来，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可是温衡未来的姐姐，四舍五入一下，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好罚你们？”

　　她一脸无奈迎上了对方愈发绝望的目光，好声好气地解释着：“我要是真的处理了你们，日后温衡要问我，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和他解释？”

　　“——说，他的姐姐，为了保他坐稳这个家主位置、为了确定他的身份足够清白，不惜亲自从上到下彻底清洗了他的本家，一点痕迹也不留？”

　　“怪吓人的。”她轻飘飘地评价道。

　　“……”

　　宋儒白着一张脸，慢慢扬起一抹僵硬的苦笑。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近乎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不能是她，不能是主家，不能是明面上的处理。
　　……只能是“意外”。

　　一次自内部发生的，意外。

　　宋儒又问：“我只最后和您确定一件事：那个孩子，未来真的会成为温家家主的，对嘛？”

　　温云卿好脾气地答：“当然呀，但是他还需要一点适应消化的时间，你明白的。”

　　“那……他会知道我们今日的谈话吗？”

　　温云卿露出个充满怜爱的微笑，说：“应该不会吧，他在这儿举目无亲的，我这个姐姐还是很想给他留个好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