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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 231 章 232.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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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裁衣还得做宽松,你得多吃点,赶紧把肉长回来。”他捏捏时意的小脸,肥嘟嘟的婴儿腮都快没了。
时意突发奇想,凑到余师身边,踮起脚来小手伸向高处,还不太到琴师的胸口:“你九岁的时候有多高?”
琴师掩饰好眼底的悲伤:“我九岁的时候,没有你高。”
时意罕见地没了批阅奏折的心思。
窗外春光渐浓,不论是枝头铺满的绿叶,云层里穿梭的燕雀,还是淋漓波光的水面,都叫他的心也如同冬眠复苏过来一样萌动不安定。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金羽附身的梦境来的可真奇妙。
十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神之金光,可算有一次安安稳稳地出现在梦里。
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寻而不得的失落,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金光从天而降的同时,浑身筋骨仿佛春日的枝条彻底从冬眠的拘束中舒展开,皮肤上生出金色华丽的羽毛,他就要化身一只飞鸟,远远离开香缘楼里捆绑住他的锁链。
可下一秒钟。
几欲腾空的他忽然猛地趔趄,身形不稳间翻滚下来,被砍断了的左脚传来撕心的疼痛,把他吓得突然惊醒。
唔——
奇怪的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时意?”
“……”
“又是噩梦吗?”
“唔。今天没人来闯我的天字上房吧?”
丝弦挑错,琴师还以为听差了。小祖宗好像在期望什么。
“没有。”
春草压在沉重的岩石下,又怎么甘心不探出头来?
“嗯,那你得看好了。别让不相干人进来。”既然如此,那就收回心思,好好批奏折吧。宫里运来了新一批,得熬上几天的夜。
“最近除了‘血婴嗜’落网,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怎么感觉送来的奏折多了不少,你批阅的速度却慢了些?”
“城里出了血案,妖兽扰民不息,这情形下,假借铭鼎文浪费人时间的折子当然少了许多,算他们知趣。我们的城主大人竟然真得顾念幼时柒眉夫人的抚养情分,力保下了柳晴舫。”
对于此违背常理的决定,闻者无一不表示震惊。
“城主自有打算,我们谁晓得呢。”
余师低头轻轻抚琴。
“牡丹夫人新养的鹦鹉可真吵啊。”
就跟这世间的琐事一样,容易扰人心扉。
“我叫她养到别院?”
一目十行。刚看完十行。
“牡丹夫人的客人也太吵了吧!”
“那我叫她快快赶走。”
看到二十行。
时意放下了卷轴。
“转起来的水车惯性虽大,但总要停下,不然轴承会断。你伏案太久,趁此歇歇吧。”
时意扭动酸痛的右腕,眼睛依旧习惯性地紧盯折子上字迹,但横竖笔画拆分开来飘在空中,不肯往脑袋里进。
“牡丹夫人带来的那群官僚富商,为什么执意要来找我呢?”
余师笑道:“金安城六殿下、‘天降神童’,无论哪个身份,都会叫人趋之若鹜。”
但是很明显,时意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漠然回应:“早知这样,何必当初组建银月缶?”
“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吃过七个包子饱腹,并不意味着前六个包子白吃。碰到了死胡同,转换方向便是。总不好说,曾经那些弯弯绕绕走得不值得。银月缶虽然不在了,但立下的威名犹存,没有人会忘记天王庙地下法场的雷厉风行和刚正不阿。但若只将他当成个身份,想明白了,即如同外衣,不需要时可换件别的来穿。”
“是件衣服么。”六殿下喃喃。
为了在盛大的开鼎祭上,第一次于天下人面前展示出金安城的“天降神童”,宫里不知赶制了多少套礼服,一天一换恐怕都穿不过来。那一轮双手拖起的明月、无暇铁面的面具,早该扔进旧衣橱,压箱底长蜘蛛网去。
一个是以面具遮面、以支架撑起成年人的体型,化身维系公正的审判人,另一个则是禁闭屋里,整天埋头桌案,看着千篇一律的老套陈词,批阅无休无止的琐事,一切尽听城主安排,他尝试了很久很久,仍不能够成功唤醒神力。二者相较,可真是不甘心。
“按照你说的去想,似乎能好受点。”时意精准总结,“这就好比登台演戏。他们不来求见,‘天降神童’的台子不就凉了、没人气了?我是个戏子。外面那些都是聪明人,最会分辨风向。”
末了他补充一句:“不像某人,脑子一根筋。”
余师也纳闷:“奇怪,好几日不见薛姑娘。之前她跳天字上房的窗很勤快,制服‘血婴嗜’一战,她也出了不少力呢。”
出了不少力,也差点帮倒忙。
“余师,”良久,时意轻吐出一句,“她会不会识破了。”
玉琴端上七滤茶,可惜茶再香醇也不能纾解六殿下的心事。
余师摆手叫玉琴退下:“但薛芷兰没来找你挑明——依她的性子和找寻你的执着劲儿,如果真的看出来了,怎么可能不动声色按捺这么久?”
绿意丛丛,很快金安城里就要开满花了。
“不晓得啊。”
或许,该来的虽然可以推迟,但终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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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兰华苑。
“我算是想通了,没有男人,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齐掌柜灌一口酒,年岁渐长而不再丰腴的脸颊微红。
“来来来,盛兰华苑的姐妹们不准再说命苦,香蔓不准提张守信,王夫人别说王选。阿芷你也别再提找了三年。”
启明推着云缳正要上街,齐掌柜一把抓住,非得要云缳也加入,顺手赶启明先走。
“还有女侠啊,看你潇潇洒洒,财源滚滚入,为什么不接受你那个跟班呢?他对你的意思那么明显了。难不成你也跟我们几个一样,叫哪个负心王八蛋给骗了?”
云缳尴尬无比,摇着轮椅要走,齐掌柜一把搂住她:“来来,别走别走。谁这辈子没遇到渣滓。你看高贵如三公主,谢公子他爹还不是偷了二殿下的粮草。还有那个‘血婴嗜’,八条人命,辛辛苦苦怀孕给用作献祭啊。这情路到底是条什么破路,怎么就非得坎坷呢,坎坷的路,我们为什么非得走呢,这世间就没有光明大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