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230、第 230 章 231.西

　　“竟然连谢瑞琪遭蛊惑，六殿下都算到了？”折鸢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天降神童’名不虚传！那谢瑞琪现在何处呀？”
　　“谢府公子只是被‘血婴嗜’骗了，哄他只要放出柳晴舫，就告诉他身世。小折鸢你不知道，我这些都是小道消息，那个谢瑞琪其实还是在册的逃犯，听说是谢家人误了二殿下军情，这才全家下狱。谢瑞琪逃命去了，但受伤过重失了忆。这谢家夫人是六殿下的亲姨姨，殿下这才护着谢瑞琪，秘密安置好了他。叫柳晴舫这么一搅和，谢瑞琪大概能想起来全家被抓吧。”
　　折鸢转动眼珠。
　　“我听说投入炉子时间长了会烧黑甚至化掉朱砂，但我现在看着还好好，难道‘血婴嗜’的本体其实是那串朱砂？”
　　邬近土又给他讲了妖兽的来历：“六殿下推测，除非融化了那串朱砂，不然‘血婴嗜’还会寻找其他附身之物，重新借宿到人身上。”
　　“几位大哥，我从街上听到，说柳晴舫受城主大人庇佑，已经从牢里放出来了。柳府一夜间人去院空，一定躲灾去了，对不对？”
　　众除妖师纷纷摆手：“六殿下亲自安排了他的去处，就跟谢瑞琪一样，我们不知道。”
　　折鸢摇头，连连道：“不好，不好。”
　　“怎的不好？”
　　“杀人凶手虽已落网，但其中还有太多隐晦没有查清。‘血婴嗜’自己都承认屠杀婴孩是为了完成‘血祭’。各位大哥来金安城也有些时日，难道没听说金安城上空天相常有异动，这里不断出现各种妖物，鼠灾还没完全解除，在城中用寻妖针观测，妖气覆盖的范围逐渐扩大，我们这几日得手的妖兽数量成倍增加，难道不奇怪吗？”
　　虎威岭慨叹：“是啊，小妖频出，邪气横行，只怕要出大事。”
　　折鸢一个拍手，“啪”。他与邬近土早就混熟，没少聊到金安城的种种怪异。
　　“大哥们游历四方，都是除妖场上有名的前辈，想必一定听说过镇守四方的上古巨龙，分别栖息于如今的北泽、震霄国、南明火都和铎之西。然而，四条巨龙加起来，都得向盘踞在初源列土中心位置的龙神王座毕恭毕敬。这传说中的龙族王座，又是位于何地呢？”
　　邬近土沉吟片刻，接话：“就在金安城。”
　　“看来大哥们都听说过了。”
　　“是啊，除妖场已经传开了。可惜龙族千百年前就已绝迹，唯一留下来的，就是小兄弟你提到的，龙族宝藏和龙骨中的灭世法力。实不相瞒，在下跟随师父，自小读过不少志怪书籍，这次来到金安城，也想弄清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木须拱手而立，“再说，除妖场上的各位前辈后辈，哪个不想窥一眼那可大大增加功力的龙座至宝呢？我记得，在龙族灭亡之后，宝藏由魔星妖众把守。书里记载，往后数千年，阴消阳长，阴祟邪物逐渐被驱赶消灭，直至九鼎立国，圣人治世，传说中的万千妖兽更不存在。但封印一旦出现裂缝，人世间先会出现大量小妖，若不加以阻止，恐有妖王魔星现身，到时候天下不得大乱一遭。”
　　众人沉默半响，头顶的清风明月，似乎也不多时日了。
　　虎威岭啧啧：“要是能得到龙骨王座中封存的齐天神力，不管是人是妖，肯定能称霸金鼎九国，还用得着买马发兵，刀剑相加么。”
　　折鸢阴阴一笑：“‘血婴嗜’这等诞生于天火的上古妖怪都现身了，我们还能剩下多少好日子？用婴儿完成血祭，祭的又是谁？”
　　室内一片死寂，唯有炉中烈火熊熊燃烧。
　　声音初听是噼里啪啦，可竖起耳朵仔细分辨，里头的朱砂串竟然狞笑。
　　“人世千年，已然太久。天地间生灵万物，不止有你们，就借此机会让渡了吧——哈哈哈哈！”
　　除妖师们凛然！
　　木须立刻封住八卦炉门，虎威岭和邬近土一个从布袋里翻出各路法器，一个赶忙往灯盏里添加阿芷亲手炼制的白月玉脂，折鸢早就听说“血婴嗜”凶残，手上的小纸鸢瑟瑟发抖，如临大敌。
　　庆幸八卦炉加灯阵，暂困“血婴嗜”不得出来，此番只是嘴上叫嚣。
　　“天火降世，阳消阴长，早已是大势所趋。什么岁数的黄毛小儿，拜称我大老祖宗都不够资格，敢困我于炼炉？挡我路者，到时候百妖齐出，恭迎圣尊，叫你不得好死！”
　　木须才不听它大放厥词，顺手加一把柴火，烧得“血婴嗜”嗷嗷吃痛，很快默不作声。
　　--------
　　季节交替，应当添置新衣。
　　“今年怎么没有裁缝来给我量？”天字上房里，六殿下搁置了朱笔，抬起头看向幕帘之后抚琴的余师。桌上堆叠的奏折，一半都在提“血婴嗜”。
　　“木须还在用八卦炉炼妖兽，一时半会儿溶解不了，但看来‘血婴嗜’也逃不出去。薛芷兰的灯阵还是很厉害的。”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一如往昔，笼罩金安城的剖腹杀婴案阴云，终于消散了。
　　琴师略微惊讶，手指按弦暂停了袅袅之音：“你的身体不跟去年、前年一样吗？昨天你穿的那套还是去年缝制的，我瞧着大小还合适呀。”
　　六殿下不服气，鼻孔微张，脸颊微鼓：“要是今年我长大了呢？”
　　琴师宠溺的笑了笑，无奈地叫玉琴去请来裁缝：“为了除掉‘血婴嗜’，你殚精竭虑的，又瘦了一圈。”
　　“哪儿有的事。”
　　余师正色：“要不是顾忌薛芷兰和舒婳婷，我们除掉‘血婴嗜’也不用那么大费周折，设下局中局，更不用在对付妖兽的关键时刻，还得先安抚薛芷兰的情绪。”
　　时意对这番抱怨不以为意：“舒婳婷？一句话就要能吓住。薛芷兰么，并不是完全没脑子，她一旦身在局中，就会看不清楚，但也不是点不醒。”
　　既然时意还这般想，余师便收住了对震霄国两位女子的不满，重新换上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