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竖灯

19、第 19 章

　　两人进了门，戚悦安耳边就再清净不下来了，广播里的音乐声一直没停过，闻曜也叽叽喳喳的。

　　“悦安哥哥，你抓过娃娃没？”闻曜问。

　　“没有。”

　　闻曜顿时用那种“你好无趣”的眼神看着他，随即大手一挥：“不影响，今天就抓。”

　　戚悦安叹了口气：“没什么兴趣，我看你抓就行了。”

　　“那怎么行，给你分一半的游戏币，你得用完啊。”闻曜又拿了个小筐子，不由分说地给他倒了一半的游戏币塞到他手里。

　　戚悦安无奈地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筐子：“怎么买这么多啊。”

　　“用起来很快的，”闻曜站在一个娃娃机跟前，指尖在柜门上轻轻敲着：“悦安哥哥，你看这个彩色马好看不？”

　　戚悦安仔细看了看，该说不说，这里那么多娃娃机，每个里面的玩偶都不一样，但是还都挺难看的，做工也不是很好。

　　不过戚悦安仔细观察了下，在这儿玩儿的人有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

　　“还……挺好看的。”戚悦安违心地说。

　　闻曜在柜门上弹了一下：“就它了，给你看看我的厉害！”

　　然后连着抓了三次都没抓出来。

　　闻曜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我还就不信了，我今天非把你抓到。”

　　戚悦安轻笑了声：“我去看看别的。”

　　闻曜都没看他，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专注地跟娃娃机作斗争。

　　戚悦安另外找了个机子，看到了里面有很多非常潦草的小狐狸，他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这潦草得快跟闻曜的头像一样抽象了，甚至一时分不清是狗是狐。

　　但他还是投了三个游戏币进去。

　　他之前听祁珩说过，这种娃娃机都跟耍流氓一样，爪子一抓一松，能抓到的概率很小，但是几次之后，可能是为了安抚人们受伤的心灵吧，它会有一次强力爪，如果能坚持的话，还是很有希望抓到的。

　　戚悦安心想，来都来了，尝试一下吧。

　　但万万没想到，第一爪下去就抓到了，他看着那只小狐狸被晃晃悠悠送到出货口，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你看你看！我刚说什么来着！明明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你非要拉我走！”不远处有个女生愤愤地在他男朋友身上拍打一通。

　　“哎呀没事儿，一会儿再给你抓别的。”男生说着。

　　戚悦安了然，只是意外收获而已，之前那一对小情侣应该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没想到正好让他捡了个漏。

　　他弯腰把小狐狸拿出来，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下，揪掉几根线头，又大概给正了下骨，把脑袋掰正了。

　　他回去找闻曜。

　　那小狐狸脸都快贴到玻璃柜上了，非常努力地辨认方向，爪子被他操控地来回转悠。

　　戚悦安凑过去，一把拍在了闻曜手背上，下爪按钮也同时被拍下。

　　闻曜瞪大眼睛看着他：“我还没找好角度！”

　　但爪子下去之后，精准地抓到于是彩色小马将它提了起来，随即一路平安无事地送到了出货口。

　　闻曜愣了一会儿：“悦安哥哥，你……”

　　说实话，戚悦安也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得让他又赶上了一个强力爪：“嗯……可能是我……”

　　闻曜突然凑近他，有些着急地低声说：“不能用仙术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戚悦安顿了顿，冷静道：“我没有，只是凑巧而已。”

　　闻曜看了看他手里的狐狸狗，一脸的不相信。

　　戚悦安依旧冷静：“我要用了你会感觉不到吗？”

　　闻曜思索了一下，又瞬间转为不爽：“那凭什么你能抓两个啊！我还一个都没有呢。”

　　“反正这些最后都是你的。”戚悦安说。

　　闻曜把彩色小马取了出来，很冷酷地一转头：“走吧，换个机子，这个机子不欢迎我，我不给他投币了。”

　　戚悦安指了一个满是绿色乌龟的机子：“这个吧。”

　　闻曜也没什么必须要得到的，戚悦安指了他就去了。

　　投了两个币之后，他看了戚悦安一眼，往旁边让了一步：“你来吧？”

　　“我？”戚悦安顿了顿。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面两个抓得很顺畅，戚悦安也生出许多自信心来，没犹豫两秒就答应了，站在了摇杆前。

　　但这次好运没有延续，戚悦安连抓了两下都没出来。

　　闻曜平衡了很多，站在机子侧面，轻轻在玻璃上敲着，小声指挥他：“抓这边这个。”

　　戚悦安没理他。

　　闻曜又敲了敲玻璃，一连串地念叨着：“这边这个这边这个这边这个……”

　　戚悦安无奈地挪动爪子。

　　“这次肯定可以的。”闻曜给他打气。

　　事实上突然转移目标是不可取的，他们这次还是没有抓上来。

　　闻曜拧着眉看着有点不开心。

　　“再来一次吧。”戚悦安继续投币。

　　这次最好能抓上来，他可不想看到闻曜更加失望的脸。

　　那张脸上还是写满恣意张扬比较合适。

　　“哇！”闻曜眼睛亮亮的，还是一连串地念叨着：“抓到了抓到了抓到了！”

　　戚悦安弯腰把小乌龟给他：“喏。”

　　闻曜一乐：“你可真厉害。”

　　他们在电玩城里大战了一个多小时，五百个游戏币全用来抓娃娃了，最终战绩17个，单戚悦安一个人抓了11个，反正闻曜是挺满意的。

　　“怎么样，换大的还是把这些带走？”戚悦安问他。

　　闻曜在前台的玩偶墙上看了一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怎么，没喜欢的？”戚悦安失笑。

　　要他有自已喜欢的，八成不会这样问。

　　闻曜纠结地看了半天，凑到他跟前小声嘟囔着：“都有点丑啊。”

　　戚悦安忧愁地叹了口气，有没有可能，咱们抓的这些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啊……

　　“换这个吧，”闻曜抬手一指：“悦安哥哥你看，像不像灵芝仙草？”

　　说实话戚悦安觉得它更像一坨蘑菇，但要真说那是灵芝仙草，也无可厚非，甚至在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越看越像。

　　而且用来兑换的小玩偶数量也很合适，只需要16个，闻曜还可以把那只狐狸狗带走。

　　店家给了个大袋子装娃娃，闻曜乐乐呵呵背在了身后。

　　小狐狸显然对这个盆栽形的“灵芝仙草”爱不释手，回去就把它放在了戚悦安床上，晚上睡觉时，爪子还得扒拉着。

　　戚悦安笑着说他越睡越舒服，脑袋枕在他胳膊上，怀里抱着玩偶，后背还得挨着他。

　　相安无事的过完一天，戚悦安甚至都没去办事处，把手上攒的活都干完了，夏熠也终于得了空，把他外聘医生的流程给走了。

　　戚悦安对于办事处给他开多少工资倒是无所谓，反正本来也就是需要的时候帮帮忙而已，但夏熠给他开得工资还蛮高的，戚悦安属实是有点意外。

　　七号的早上要去嘉和医院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陈峥的身材和沈连英比较相似，夏熠让他假扮对方，如果修为不高，直接就地收到口袋监狱，如果抗衡费劲儿，闻曜和黄见山也会很快赶过去。

　　唯二的要求就是不能伤害人类以及不要让那个上线受太重的伤，毕竟带回去还得问话。

　　办事处的这些员工们在一起工作很久了，也都有默契，不需要夏熠安排得太仔细，都能够随机应变。

　　虽说戚悦安上班是有需要才来，但毕竟今天有行动，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按着上班时间和闻曜一起出现在了办事处。

　　陈峥已经像模像样地打扮好了。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子：“我说……他们这种所谓的精英，平时都是这么穿衣服的吗？有点太拘束了吧，这一会儿万一打起来，我抬腿都抬不起来。”

　　何落云还在给他整理头发，嫌弃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平时穿得太随意了？”

　　柳婕在这种时候必然是要站另一位女士这边的，耸了耸肩：“是啊，T恤休闲裤当然是比衬衫西装裤舒服多了。”

　　陈峥叹了口气：“好了没啊落云，我这样一直弯腰很辛苦的。”

　　“刚说了让你坐下了你不听嘛，马上就好了别动！”何落云横眉。

　　柳婕笑了起来：“人靠衣装啊，别说呢陈部长，比平时帅了不止一倍。”

　　黄见山抱着胳膊看：“平常哪有功夫收拾。”

　　柯同表示赞成：“咱们瞬移过来没有通勤时间都是卡点到的，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会儿。”

　　何落云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对你们这些人无大语，行了行了，结束了，现在人模人样。”

　　人模人样的陈部长走了，先过去提前熟悉下环境，黄见山跟着一起。

　　“结界先别设，等他进了医院再说。”夏熠叮嘱。

　　黄见山颔首：“知道了。”

　　毕竟这次要抓的是个非人类，夏熠只是跟岑瀛通了个气儿，并不需要刑侦支队协助。

　　早上九点，闻曜和黄见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消息。

　　冬天是草莓的季节，嘉和所在的位置周围有好几家水果店，闻曜还去买了一筐。

　　他从里面挑了颗圆润饱满的，刚咬了第一口就被酸了个激灵。

　　黄见山笑了起来。

　　闻曜啧了一声：“怎么这么难吃……”

　　话音刚落，他的耳朵尖猛地动了一下，闻曜倏地抬眼，穿过人群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来了。”黄见山说。

　　闻曜应了一声，给陈峥传讯让他做好准备。

　　陈峥在冷冻柜前忙活着，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人轻车熟路找到了沈连英的办公室：“沈医生，我来拿药。”

　　几乎是同时，那男人和陈峥感觉到了结界铺设完成。

　　男人一惊，登时目露凶光，额间的角若隐若现：“什么人！”

　　陈峥冷笑一声：“你爷爷！”

　　话毕，伴随着一声怒吼，赑屃现出原形，体型庞大，格外威严。

　　男人眉毛往下一压，往后退了一步，两肩之后长出翅膀。

　　他明白了今天这是个局，也很明显知道对面的赑屃修为要比他高，他只能逃，没办法硬碰硬。

　　但他还未飞起，赑屃已然卷着风来到了他面前，男人只能靠着相对灵巧些的身形来回躲避，然而无济于事，他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赑屃抬起一脚往下跺，男人狼狈地堪堪从他脚边飞出，但还是被震得身形不稳。

　　陈峥瞄准机会，爪子撕裂空气，一把勾住了男人的半边翅膀。

　　男人一声哀嚎，被一爪子甩到了地上，摔出去好几米远。

　　翅膀扇出几道血迹。

　　缚灵锁自黄见山掌心飞出，直接将地上疼得发抖的男人捆了起来。

　　他不断挣扎，缚灵锁越捆越紧，很快就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只蛊雕，”闻曜跟进来，一把将男人提了起来又扔回地上，掏出自己刚办好没多久还新鲜热乎着的证件：“办事处依法逮捕你。”

　　黄见山稍微松了松缚灵锁，让那蛊雕能稍微喘口气，随即将人扔进了口袋监狱。

　　医院里惊涛骇浪，但有结界，完全不影响人类正常就医和上班，甚至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动静极大但结束得很快的战斗。

　　一般来说，办事处有审问工作都是夏熠来，他条理比较清楚，该问的也都能问到，但他们带着蛊雕回到办事处时，夏熠的脸色非常不好。

　　“头痛症发作了，”柳婕叹了口气：“夏处老毛病。”

　　“悦安哥哥在也不顶用吗？”闻曜问。

　　“怎么说呢……”柳婕想了想：“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上仙是有净化和再生能力，还是可以缓解不少的，但头痛毕竟不属于外伤嘛。”

　　“那审问的事儿我和陈峥来吧。”黄见山说。

　　柳婕思索了下：“换闻曜吧，陈峥毕竟刚跟他交过手，现在出现在审讯室里，再把他气坏了怎么办。”

　　陈峥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我要去换衣服了。”

　　柳婕笑了起来：“出息。”

　　闻曜和黄见山一同坐进审讯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自己被逮捕的事实，蛊雕这会儿看着没有刚刚那么激愤了，坐在那儿一脸冷漠。

　　“名字。”

　　蛊雕看了他一眼：“袁圳。”

　　“你早上去嘉和医院取什么货？”黄见山问。

　　袁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取我的药啊不然还能去干什么？”

　　闻曜没忍住挑了下眉：“呦，生病了呀，那正好，我们这边有医生，要不让他来给你检查检查？”

　　袁圳压着眉毛：“不用。”

　　黄见山在桌上敲了敲：“是不用还是没病？妖兽生病不去祝余医院倒跑去人类的私人医院，你的病他们能治吗？”

　　袁圳没说话。

　　“沈连英已经交代了，你每个月七号早上都会去取新培育出来的冰骨虫，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倒霉才在今天被我们抓到的吧？”

　　“冰骨虫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