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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霸王驾到 小霸王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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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叮叮当当的交易声中滑过。
刘莲的“忘忧铺”在两界坊的低阶仙童圈子里,算是有了点儿小名气。
每天,只要一到仙童们下值时刻,她这里至少有三五个仙童来易物。
特别是阿芒,每天都来,比上值还勤快。
他也经常带着同伴来和刘莲认识认识,一来二去的,刘莲也认识不少仙童。甚至有不少能叫出名字来,认了个脸熟。
刘莲也语重心长地问过。
“你们总来,会不会耽误上值?”
阿芒拍拍胸脯保证:“哪能呢!我现在最想就是上值,多擦几颗星星,能攒多些星辉呢!”
“对啊!我们可勤快了,之前让跑各位仙君那,每次走路上都磨人,不愿去,现在我们跑的可快了,各仙君那好东西不少,废东西更是不少。”
刘莲一听,也放心不少。
与此同时,村民们供奉的种类也日渐丰富。
除了各类糖果,偶尔还有包装鲜艳的饼干、独立包装的小蛋糕。
甚至有一次还供上来几包辣条。
可把几个好奇心重的仙童辣得眼泪汪汪,却又欲罢不能,直呼“凡间竟有如此灼魂畅快之味!”
辣条在仙童中的名号也打响了。
就像放学后争抢同一包辣条一样,面对这为数不多的珍稀之物,每次卖出都是你争我抢。
“我可是出了一包星尘给你的,这赤焰鞭自然该我拿一半走!”
“得了吧,你没看刘掌柜一桶星尘都装满了,你那星尘根本不值钱,哪比得上我的净瓶水雾啊!”
刘莲赶紧来打马虎眼,可不能真起了争执,引发更大的矛盾。
“既然你们商量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
这个“刘掌柜”仿佛一个大家长,把这些仙童哄得服服帖帖,只要她一出面,没有搞不定的。
仙童们完成擦拭星辰、搬运云霞、清扫玉阶、照看仙草等等枯燥工作后,总爱三五成群地飘到“忘忧铺”来。
有时是用积攒的星尘、用废的云帛、炼丹房的残渣香灰等“边角料”换点零嘴。
有时只是来看看有没有新奇的凡间玩意儿上架,趴在玻璃柜台前叽叽喳喳讨论一番。
哪怕不换,带着对那种新奇滋味的想象离开,也能让接下来的劳作多点盼头。
这天,刘莲正在介绍一个新玩意。
几卷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红艳艳的山楂片。
刘莲正捏着一片,对着围在柜台前的一圈小脑袋介绍。
“此物名为‘红玉消食片’,乃是取凡间一种酸果‘山楂’精制而成,切片如薄玉,酸甜开胃,最是解腻助消化。哪位仙童近日觉得仙膳油腻、腹中饱胀的,不妨试试?”
她正准备和一位掏出几缕“虹光断丝”的小仙童完成交易,气氛热烈。
突然,一个带着明显不耐与倨傲的童音,像块冷硬的石头砸进了这团暖融融的嘈杂里:
“啧,我说怎么远远就闻到一股子浊气混杂的怪味,原来是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东西又聚在这破烂摊子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叽喳。
仙童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
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畏惧、尴尬和隐隐不服的复杂神色。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男童,抱着胳膊,扬着下巴,飘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云锦裁成的宝蓝色仙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脚上一双小登云履纤尘不染。
头发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张粉雕玉琢、却写满骄纵的脸。
眉眼生得极好,可惜被那股子居高临下的神情坏了味道。
他身后甚至还跟着两个更小些、同样衣着光鲜、但明显是跟班模样的小童。
阿芒脸色一变,急忙扯了扯刘莲的衣袖,用气音急道:“刘掌柜,是云珩!他、他惹不起的!”
名叫云珩的小仙童仿佛没看见那些紧张的低阶仙童,或者说看见了但完全不在意。
他像巡视自家后花园一样,目光挑剔地扫过忘忧铺简陋的云墙、闪亮的星尘招牌。
最后落在刘莲和她手中的山楂片上,嘴角撇出一个十足的弧度。
“哼,我当是什么宝贝。”
他嗤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刺耳。
“原来就是些下界污浊之地产出的腌臜物!”
他特意加重了“腌臜”两个字,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糖果、辣条包装。
“也就你们这些出身低微、没见识的,才会把这种垃圾当个宝,用辛辛苦苦攒的那点破烂玩意儿来换。”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在场不少仙童心上。
有几个脸皮薄的,已经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阿芒也攥紧了拳头,但不敢出声反驳。
云珩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似撒气般,又将矛头对准了刘莲。
云珩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她那功德未满、虚实不定的身躯,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你,一个功德不够、滞留在此的浊魂,不好好想想怎么攒够你那可怜的功德,倒有心思在这里鼓捣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真是笑话。”
铺子里一片死寂,只有云珩那带着天生优越感的声音在回荡。
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也配合地露出不屑的表情。
刘莲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但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生前在村里,也不是没见过被家里惯坏、眼高于顶的半大孩子。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地开口:
“这位小仙长说得是,小店卖的,确实是凡间最普通的零嘴儿,上不得仙家的台面。我呢,也确实是功德不够,卡在这儿了。”
这卖乖的话,让云珩脸上闪过一丝“算你识相”的得色。
但刘莲话锋随即一转,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
“不过呢,开这铺子,一没偷二没抢,用的货是老家亲人惦记送来的,换的东西也是这些小仙童自愿拿来、在他们那儿没啥用处的边角料。图的就是个你情我愿,给这些劳作辛苦的小仙童们添点微不足道的乐子,解解乏。”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云珩。
“小仙长觉得,仙界哪条天规,禁止仙童用自己无用的物品,交换一点无伤大雅的‘乐趣’呢?”
她没有硬顶,而是摆事实,讲规矩,把问题轻轻踢了回去。
这话让不少低着头的仙童悄悄抬起了点眼,看向刘莲。
他们的眼里闪起了崇拜的光。
以前哪有人敢这样对云珩说话啊,刘莲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阿芒仍然还是一副畏惧的表情,他拉了拉刘莲的袖子,满是担心。
云珩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寒碜又弱小的浊魂竟然敢不卑不亢地回话,还搬出了天规。
他虽骄横,但毕竟年幼,对具体天规条文未必精通,一时被噎住。
他小脸一沉。
“巧言令色!聚众喧哗,交易污浊之物,扰乱两界坊清静,就是不对!反正……就是不对!”
“云珩哥哥。”
一直死死拉着刘莲衣袖的阿芒,忽然鼓起勇气,小声插了一句。
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刘掌柜这里……就是大家下值后随便看看,没耽误正事……东西、东西虽然凡俗,但、但味道新奇,我们就是好奇……”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云珩正在气头上,立刻迁怒阿芒,眼睛一瞪。
“阿芒,我记得你是太白金星手下,一个低微到不起眼的小仙吧,就是负责擦拭辰宿星屑的。看来是活儿太轻闲了,才有空整日泡在这浊气堆里!”
阿芒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言。
刘莲见状,心知不能硬来。
这小霸王明显背景硬。
真闹起来吃亏的是阿芒他们这些底层仙童,还有她自己这立足未稳的小铺子。
她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和气生财、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小仙长息怒。”刘莲将手上的山楂片递过去,语气真诚。
“考虑不周,扰了小仙长清听。这点凡间小食,权当给小仙长赔个不是,请小仙长尝尝鲜。若仙长肯收下,也是给小店增光添彩了。”
她这一手以退为进,恭敬到甚至有点谄媚的表情,倒是哄得云珩收敛了不少怒气。
云珩看着递到眼前的、包装奇特的山楂片,怒气稍歇。
那火红的样子……
他好奇心被勾起来一点。
是什么味道?
但他矜持地没有立刻去接,眼神瞟了过去。
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倒是机灵,上前一步接了过来,递给云珩。
云珩拿着山楂片,又看了看噤若寒蝉的仙童们和一脸诚恳的刘莲。
那股子显摆威风、贬低他人的劲头得到满足后,也稍微顺了点气。
他哼了一声,将山楂片随手塞进袖子里,动作随意。
“罢了,本仙今日还有正事,没空跟你们这群人计较。不过……”
他扫视一圈,丢下警告,“都给我收敛点!别整天弄得乌烟瘴气!”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转身趾高气扬地飘走了。
只留下铺子里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弥漫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阿芒才长长松了口气。
阿芒心有余悸地对刘莲说:“刘掌柜,你、你刚才真大胆……不过,谢谢你了。”
其他仙童也慢慢缓过神,但刚才的欢快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层阴影。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能让这气氛继续下去。
她这小铺子,卖的不只是零食,更是这份难得的轻松和热闹。
要是被那小霸王一搅和就散了心气,以后谁还乐意来?
她甚至比平时还多了几分狡黠的笑容。
刘莲默默将那祸端山楂片拂到一旁。
弯下腰,神秘兮兮地在柜台最底下摸索。
随后她拿出了个云雾格子。
打开后,摸出了几个巴掌大小、用金色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圆溜溜的东西。
“好啦好啦,不相干的人走了,咱们该干嘛还干嘛。”
刘莲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爽利,带着一种故意压低的、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刚才那酸片子没啥意思,来来来,都凑近点,给你们看个真正的好东西。“
刘莲拿出一颗,一边打开包装,一边解说。
”这可是我藏着掖着,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的‘琼浆玉液丸’!”
琼浆玉液丸?
这个名头可比红玉消食片唬人多了,瞬间抓住了仙童们的好奇心。
就连闷闷不乐的阿芒也忍不住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只见刘莲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亮闪闪的金色锡纸。
露出了里面圆溜溜、深褐色、宛如上好鹅卵石般的球状物。
它静静地躺在锡纸凹槽里,表面光滑,隐隐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可可醇香与一丝极淡酒气的奇异甜香。
其实就是酒心巧克力。
“此物乃是以凡间秘法,将甘醇之浆凝于酥脆外壳之内。”
刘莲拿起一颗,在捏好的一个星尘灯下展示。
“一盒只有六颗,先到先得哦。”
刘莲将拆开的那颗和其他的几颗一齐排好,放在台面上。
“看,其表坚脆,其内……却另有乾坤。”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刻说明怎么吃。
仙童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重新围拢过来。
小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几颗“琼浆玉液丸”。
“给我一颗!”
“我先来的!”
“刘掌柜!我用这个换!”
根本不等刘莲慢悠悠地介绍完吃法和来历,靠得最近的几个仙童已经按捺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伸的手,仿佛一个信号,打破了原有的秩序
十来个小脑袋和小手同时挤向了柜台。
仙童们平日里学的那点腾云驾雾、轻身提气的微末本事,此刻全用在了抢购上。
有的侧着身子想从人缝里钻到前面。
有的踮着脚试图越过前面人的头顶。
还有的干脆从侧面伸出胳膊,指尖努力够向那几颗躺在金色锡纸里的深褐色丸子。
“哎呀!别挤别挤!”
“我的袖子!谁踩我!”
“那颗!那颗大的!我要那颗!”
小小的忘忧铺里顿时乱成一团。
云雾凝成的柜台被挤得微微变形,货架上的其他零食包装哗啦作响。
阿芒反应最快,仗着跟刘莲熟,半个身子都快趴到柜台上了。
“刘掌柜!先给我!我星尘最多!我还有早上刚攒的镜面清绒!”
他旁边一个在丹房烧火、性子更急的仙童也不甘示弱。
几乎把一小袋还在发烫的“余烬晶粒”拍在了柜台上。
“我的晶粒亮!火气足!换两颗!不,三颗!”
还有个身材瘦小但异常灵活的仙童,像条滑溜的小鱼,不知怎么就从人堆下方钻到了最前面。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手里举着一小瓶清澈的无根水。
“刘掌柜看我看我!我的水最好!换一颗尝尝就行!”
更有甚者,两个关系好的仙童已经为了谁先看到那颗“个头最饱满”的酒心巧克力而争执起来。
一个说“明明是我指给你看的!”
另一个反驳“指了不算,我的‘虹光断丝’已经递过去了!”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仙童们平日里被仙规和劳作压抑的孩子心性,在这前所未见的刺激下,彻底爆发出来。
什么矜持,什么礼让,在“琼浆玉液丸”那诱人的光泽和香气面前,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此刻不像超凡脱俗的小仙人,倒更像人间放学后冲向小卖部、争抢最新款零食的人间小孩。
急切、天真、又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头。
刘莲被这突如其来的抢购潮弄得有点手忙脚乱,连忙抬高声音。
“哎哎哎,别抢别抢!都有份!慢慢来!按规矩换!挤坏了柜台我可没地方补啊!”
她一边喊,一边赶紧将剩下的几颗酒心巧克力抓在手里举高了些。
脸上却是哭笑不得。
看来这压箱底的宝贝,果然戳中了这些小仙童的命门。
“排队!都排好队!阿芒,你维持一下秩序!谁再乱挤,我可就收起来不换了!”
刘莲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这话总算起了点作用。
阿芒如梦方醒般,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连忙从哄抢零食转换到维持秩序上。
“一个个来!全部排好!”刘莲喊到。
仙童们虽然还是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巧克力,但总算勉强按捺住直接上手抢的冲动。
并且开始互相推搡着试图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只是队伍里依然充斥着小小抱怨声。
“你踩到我啦!”
“明明是我先排这里的!”
她终于有机会能好好开始她的“售卖”了。
“来,第一个,阿明,你来。”
“刘掌柜,这真是琼浆玉液吗?”
阿明咽了咽口水问。
“肯定不是真正的琼浆玉液啦!”刘莲眨眨眼睛。
她想着,你们未必也太看得起我了。
阿明赶紧掏出三袋陈旧星辉,换取了一颗酒心巧克力。
后面几个探头探脑的,伸出手来摇摇阿明。
“什么味道?什么味道?”
阿明闻了闻,沉思道。
“闻着好像有点特别的味道,甜里带着点……说不出的香气。”
“怎么吃?直接咬吗?里面的‘浆’会不会流出来?”其他人继续问道。
刘莲见气氛活络了,这才嘿嘿一笑,露出点“使坏”得逞的表情:“直接咬就行!不过小心点,里面的‘玉液’可是会爆浆的!滋味嘛……嘿嘿,谁吃谁知道,保管比那寡淡的仙露有意思!”
阿明轻轻咬了一口。
其他人都看着他的反应。
外层略硬的巧克力外壳破裂的瞬间,一股冰凉丝滑、带着浓郁酒香的浆液瞬间涌入口中。
与外壳的微苦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层次丰富、前所未有的复合口感!
“唔——!”
阿明猛地睁大眼睛,捂住嘴,防止浆液流出,脸上满是惊异和享受。
那流心的触感和特别的酒味让他感觉新奇极了。
“有点冲,但不像是汽水。有股香气……好奇特,有点冲鼻子,但是又很香。”
阿明反复咂摸,又咬了一口,轻舔着流出来的夹心。
他这欲言又止、反复品味的模样,简直是最好的广告。
排在他后面那个丹房烧火、性子最急的仙童早就等不及了。
几乎是将自己那袋余烬晶粒塞给刘莲,抓起下一颗酒心巧克力,看也不看就整个塞进了嘴里。
“咔嚓!”
更响亮的碎裂声。
“呜!呼呼——!”
那急脾气仙童的脸瞬间皱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阿明还大,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显然是被分量十足的冰凉流心袭击了个措手不及。
他手忙脚乱地想合拢嘴,一丝浆液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也顾不上了,忙不迭地咀嚼起来,含糊的声音里充满兴奋:
“外面脆!里面…里面哗一下全是!又凉又滑!味道混在一起…甜的,香的,还有点点…暖!吞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
这生动的示范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看到这质朴又滑稽的解释,刘莲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手下麻利地完成着一笔笔交易,一边还不忘调侃。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才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不过数量有限,换完可就没了,下次得等机缘。”
她特意强调了“机缘”二字,引得仙童们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品尝机会。
阿芒也换到了一颗。
他小心地品尝着,感受着那复杂新奇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确实奇特,这凡间竟能做出这般滋味复杂之物…”
然而,并非所有仙童都立刻被征服。
一个刚刚细细品完的小仙童皱了皱眉。
举手发言,声音不大却清晰:
“刘掌柜,诸位同僚,我觉着…此物或许也没那么神奇。”
他见大家看过来,便认真分析道:“这外层表皮带苦,初尝并不算十分喜人。内中浆液还有丝辛辣之感。两者结合,滋味着实有些…古怪。”
这话像一小盆冷水,让热烈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有几个味觉敏感的仙童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似乎在他的提示下,也品出了那丝微妙的感觉。
“的确,甚至还有些像织霞局的皂液。”有人附和道。
刘莲闻言,却不慌不忙,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更深、更神秘的微笑。
她看着那位提出异议的小仙童,又环视一圈面露好奇的众仙童,缓声道:
“这位仙童品得细致,说得也在理。此物初尝,或许并非人人觉得惊艳。但是——”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
“此物之妙,往往不在当下入口一瞬,而在过后余韵之间。”
“过后?”
阿明忍不住重复,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在追寻刚才那已然淡去的滋味。
“正是。”
刘莲点头,目光悠然。
“诸位不妨稍待片刻,细细感受。”
刘莲卖了个关子,引得诸位小仙童细细咂摸,品出点儿门道了。
“外层微苦,似乎化解了甜腻,令口感更显醇厚。虽不比牛奶糖香甜,但余韵更长。”
阿芒颇有心得,谈及自己的感受。
另一个小仙童也认可这一说法,补充道。
“夹心的一丝辛辣,似乎为暖意通达周身。又不似‘赤焰鞭’那般炽热。”
听了这话,刘莲继续说道:“凡间有句话,叫‘回味无穷’。有些滋味,需得时间慢慢晕染,方能领略其深藏之美。”
她这番话,带着一种笃定和引导的意味,仿佛在传授某种品鉴之道。
仙童们将信将疑,都安静下来,不再急着争论或品尝下一颗,而是各自默默回味起来。
阿明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他果然发现,口腔里那最初的冲击感退去后,残留的并非甜腻,而是一种醇厚的可可香与若有若无的酒韵。
这感受,交织成了一种舒适的余味。
胸口那点暖意也未曾消散,反而让因擦拭星辰而有些僵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松快。
那提出异议的仙童,也微微蹙眉感受着。
在与其他滋味融合、随时间推移后,似乎…
确实变成了某种复杂香气的一部分,不再令人排斥。
“好像…真是这样?”
一个仙童小声嘀咕,“嘴里现在感觉…挺舒服的,暖暖的,香香的,还想再尝尝那种感觉。”
“对,不那么甜得发慌了,味道好像…变长了?”
刘莲看着他们若有所思、渐渐恍然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酒心巧克力的魅力,本就有一部分在于其风味的复杂性和回味。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并非每一种事物都会被认可,但也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后面没品尝到酒心巧克力的仙童有些失望。
刘莲又拿出来几块普通的巧克力,几个仙童也就不再纠结刚刚失去的遗憾,转而专注于已得到的快乐。
过了会儿,众仙童带着思考和口中余韵也慢慢离开了。
刘莲叮嘱那几个吃过酒心巧克力的仙童,回去早些安眠。
虽然这些小仙童是经过千百年修炼的,平时也有强身健体。
但初尝这似乎带着些危险的“禁果”,刘莲还是觉得,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