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复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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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出租车开进了市区，我回酒店换了身干爽的衣服，顺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表示接到迈克了。迈克给自己开了个房间，我们约好过会再出门吃饭，他坚持要先洗个澡。
我在酒店大厅等了好一会，迈克终于下楼了，他的头发没擦干，微微潮湿，衣服换成了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显得人干净又利落。
我暗自嘲笑他爱臭美，当然没有表现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迈克比桑尼的脾气还差劲。
桑尼是头雄狮，怒火当场就发作了，但要是谁得罪了迈克，下半辈子就要提防被这条毒蛇咬上一口了。
出门时天又放晴了，一点看不出来刚才的那场急雨，我拿了把伞以防万一，迈克的伤口要是再被雨水泡几次，恐怕就要更严重了。
我们走着去餐馆，迈克一路搂着我，和我讲参军时发生的趣事。很多我已经听母亲讲过，但不少细节因为没法都写在寄回家的信里，这次才听到完整的情节。
我说了下家里的近况，这几年刚添的几个外甥，康妮可能明年就要结婚，我马上要去医院轮转，说不了太详细，因为这几年我也不在家里住，这些迈克都在书信中听母亲讲过，点点头表示知道。
大体情况说完了，我们也到了餐馆，点好了菜。我问他这次休息多久回去，迈克平静地看着我，他问道：“告诉我艾洛，父亲打算让我退役吗？”
我有点惊讶，刚见面时迈克还说自己过段时间就会回去，是我的什么行为让他想明白自己会退役？
“是我猜的，父亲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
迈克的脸阴沉沉地，他沉默了会，说道：“当我受伤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会退役了，”迈克凝视我，“你长大了，你猜到了父亲的想法，如果我不问你，你就不会说，为什么要隐瞒我？”
迈克这个撒谎精，明明已经知道自己要退役，刚见面还有心思装无知。我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拆穿我，面对质问我只好道：“可这只是我的猜测啊...就算这事是真的，你又能怎么办呢？”
“艾洛，真正让我生气的不是退役，是你有了自己的心思，我已经有了新打算，向我保证，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告诉家里人吗？”
迈克的语气随和，但是双手交叉支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等待我的回答。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再傻乎乎告诉你我所有的想法，而你也不应该像个上司，强迫让我思想汇报。
另外，如果你告诉我你的打算，我一定想方设法让家里知道，给你找找不痛快！
迈克的性格一直没有变，锋利尖锐的特征因为年龄稍涨加上参军阅历增多而更加显化，他身上的某种气质越来越像父亲，但他身上永远学不来父亲处事时对待朋友宽容的那一面。
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简单地敷衍含混过去，即使迈克没有为柯里昂工作的打算，家族里却没人会因为这个小看他，我们都或多或少的意识到，我的哥哥迈克在将来会大有作为。
“迈克，我对你永远忠诚，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像训小孩子一样对我。”我有自己的想法，妹妹不会告诉哥哥所有事，这是正常的，所以你不要刚见面就找不痛快。
迈克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有些紧绷的场面顿时松弛下来，他向我道歉，“抱歉艾洛，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好吗？”
“宽容是美德，我不会真生你的气的。”
吃完饭我陪迈克去买些圣诞节礼物，晚上我们打算去看个音乐剧。
听说洛杉矶的夜生活很丰富，本来想去夜总会长长见识，说不定还能碰到约翰尼·方坦，一个早有妻子的花花公子，是个好莱坞明星。
但他最重要的身份是父亲的养子，和康妮迈克他们一起长大，康妮尤其喜欢这个会唱歌的风流义兄，说不定能在康妮的婚礼上听到他的献唱。
可惜贸然闯入当地家族的地盘明显很不明智，虽然我们两个无名小卒除了姓柯里昂外，没有真正的权利。
但要是为了长见识这个理由冒这个险明显不值。这个请求放在桑尼和弗雷迪身上都多少能有点同意的几率，而迈克是不可能会同意的我们去夜总会玩的。
家庭餐馆禁止吸烟，我们结账出门后，迈克点了只烟，站着享受了会，然后和我慢慢往商场走去。
家里男人在的地方总是烟雾缭绕，迈克离家之前很少抽烟，我知道他没有烟瘾，谁分他根烟他会跟着抽，但不会主动找烟吸。
染上烟瘾不是大问题，我担心我的哥哥在军队得上脏病，于是我试探道：“这几年在里面会孤单吧，有人陪你吗？”
迈克一愣，解释道：“大多数军人都抽烟，在那个环境里你很难不抽烟，尼古丁确实能缓解压力。还有艾洛，放心吧，除了烟瘾，我没有其他的坏习惯了。”
迈克过了会哈哈大笑，补充道：“你的哥哥一直洁身自好，如果你是想确定这个的话。”
我有点后悔展开这个话题，讷讷了两句“那很好那很好”就沉默了。
迈克看我尴尬，体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会告诉你任何事，只要你想知道。”他顿了会突然道，“我要去达特茅斯学院继续学业，你会陪我去办理复学手续吗？”
我早就该认清现实，迈克不可能会放弃他的美国梦。但是上大学是好事，这点我和父亲是一个想法，家族多出个大学生没什么不好的。
问题是在拿到名校毕业书后，迈克会不会甘心听从家族的安排，要是他又有了“新打算”那可就太糟了。
显然迈克没我也早晚会去上学，如果今天接他的不是我，他会等在家养好伤，然后再次先斩后奏。
想到这里我平静道：“什么时候出发？”
迈克一把搂住我，狠狠亲了我一口，开心道：“我们先在洛杉矶待几天，买好礼物再去。我一直想让你参观我的母校，如果达特茅斯能收女生就好了。”
他又亲亲我，温柔地搂住我，“我很高兴你支持我的决定，我爱你艾洛。”
迈克狡猾地曲解我的意思，他的伤还没愈合，我来接他的目的就是让他养好身体再回家，这些他明明都知道，却把我的迫不得已曲解为“支持”他的决定。
三天后我们坐上了前往新罕布什尔州的火车。达特茅斯学院位于新罕布什尔州的汉诺威镇，在美国东北部，位置比较偏远，从洛杉矶到达特茅斯，方向上横跨了美国大陆。
乘坐飞机需要换乘多次，再坐大巴才能到，航班之间的间隔比较长，需要在机场附近等待候机，在时间上竟然和坐火车差不了多少，价格却比火车要高很多。
所以我们选择了坐火车，时间需要大概5天，当然也需要换乘几次，但是能省不少钱。为了能赶在平安夜前到家，我们没有在洛杉矶久留，匆匆地买好了礼物和几件保暖的衣物就出发了。
迈克在还没启程返乡时，就通过书信托了一位说话颇有分量的“朋友”，拜托他代为提交复学申请。
为了应对大量退役军人返校，学院临时开设了“学业调整临时委员会”，人员组成主要为教师和行政人员。他的这位“朋友”，也在委员会任职，迈克本人没见过他，他是迈克朋友介绍的，是学校教宗教学的教授，在校外还是一位浸礼会的牧师。
原本以为迈克开学时直接去报道就行，但实际上因为有几张文件需要本人在场签字，不能代办，而复学申请需要在学期开始前就办理完，所以需要迈克跑一趟学校。
临近圣诞节，委员会也放假了，已经停止办理复学手续。这位“亚当斯教授”为迈克提供了一点小小的便利，让迈克在假期期间去趟学校，就可以把他的复学手续办好。
火车无法直达，所以路线走得曲曲绕绕，但总体仍然呈向北走的趋势。越向北走，气温随之逐渐降低，离开洛杉矶相较温暖的环境，迈克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因为伤口位置比较尴尬，更换纱布以及消毒都是迈克自己处理，我隔几天检查一下愈合情况。
最后直达汉诺威镇的那趟火车上暖气时好时坏。刚开始倒也无所谓，出发后我换上离家时穿的那身，再降温时，我又把在洛杉矶买的衣服也裹在了身上。可惜洛杉矶的冬天实在暖和，我们也买不到更厚的衣服。
到达目的地的前一晚，因为暖气不好用，我和迈克被冻的不轻。餐厅那截车厢配备的是空调系统，可以正常供暖，因此里面挤满了人。
人多的地方空气总是十分混浊，尤其是温暖的密闭空间。我们在餐车取了会儿暖，最后实在遭不住这混乱的气味，买了瓶烈酒，回到了包间。
临睡前我灌了几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淌进胃里，一路灼烧着我的身体内部。没过一会我就感受不到寒冷，慢慢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迈克推门进来，他掀开我的被窝，塞进来个热乎乎的东西。
“我跟别人买了个热水袋，继续睡吧。”他轻声道。
我拉住他的手，手心冰凉，抬头再看迈克，他的鼻尖微微发红。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我掀开被窝邀请道：“进来一起睡吧。”
迈克顿了会，还是没抗住温暖的诱惑。他关上灯，顺从地躺了进来。床并不宽，容不下两人平躺，我们只能面对面的侧躺着。
关灯后包间一片黑暗，我看不清迈克的表情，只听到他在沉默中突然开口道：“你不该在晚上邀请一个男人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吗？”
好困，这人在胡吣什么...
我胡乱地应付迈克：“可是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睡啊...”
“我们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看到谁冷，就邀请谁和你一起睡觉吗？”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哥哥，”大晚上的，我决定不和迈克置气，转移话题道，“我刚才喝了两口酒后，感觉没那么冷了，你要不要也喝点？”
“我只是很担心你，艾洛，”迈克没搭我的茬，“我马上又要离开家了，我希望你不要被男人骗了，你必须得有警惕心。”
他冷酷道：“恋爱都是男人哄骗女人身体的把戏，甜言蜜语是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
我没吭声。迈克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相信你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太年轻了，可以去追求理想，可以去完成你的学业，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呢喃：“向我保证艾洛，别和康妮一样，太早就陷入爱情，踏进婚姻，向我保证好吗？”
我有点想笑。迈克似乎希望我能向他宣誓，宣誓自己永远守住贞洁，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看到男人就掀开被窝撅起屁股的蠢货。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可能有困意的，刚才犯困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决定报复一下这个不尊重女人的自大狂。
我故作天真，怯怯道：“迈克，别这么说，你谈过恋爱吗？难道你不相信爱情吗？”
“艾洛伊西亚，”这时迈克还没看出来我在耍他。他坐起身，把我也从床上拉起来，我听出他声音中紧绷的怒火。
他强硬地快速盘问我：“你恋爱了，和谁？是学校里认识的人吗？你们谈了多久，做到什么程度了？我们是天主教徒，回答我，你遵守婚前守贞的教义了吗？”
“噢迈克，你也不是多虔诚的信徒...”迈克双手掐住我的肩膀，他打断我，刚要说话，却突然停顿了一会，他冷静了下来。
“我再严肃地问你最后一次，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谈恋爱了吗？”迈克一字一句慢慢地问道。
黑暗中，迈克执着的眼神盯着我，我知道他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我不得不说了实话：“...没有，我没谈恋爱。”
迈克没说话。我硬着头皮接着解释：“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相信爱情。迈克，你不能对我生气，是你大晚上莫名其妙先说这个话题的。”
“好。艾洛，我相信你。”迈克起身，刚才买酒时他顺手买了两个酒杯，他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酒杯，看着迈克不紧不慢地喝着酒。低下头，我盯着这杯威士忌走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迈克喝完，又倒了一杯酒。他走到床边，说道：“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相信爱情，”迈克轻轻抬起我低垂着的脑袋。
他看着我，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温柔地说：“事实上爱情是无法控制的，你太年轻了艾洛，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一点谨慎，考虑‘他’有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恋人，”
“或者是你的丈夫。”他轻声道。
“好的。”我说道。
迈克终于停止了这个话题，他笑了笑说道：“喝点酒确实暖和很多，艾洛，把这杯酒喝了吧。”
晚上我们没有分开睡，彼此蜷缩又扭曲着身体，勉强睡着了。
半夜暖气恢复了正常，我热得喘不过气，一脚蹬开热水袋，贴着内侧睡。热得半睡半醒间，我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睡着一个人，开始下意识地脱衣服。
脱到最后一件时，因为出的汗把衣服紧紧贴在了身上，我怎么也脱不下来，动作越来越大，一挥手把迈克拍醒了。
迈克痛哼一声，我一下子清醒起来”。我推推他，让他回自己床上睡。他摇摇头，表示要是暖气过会又停了，温度一下降，我们两个第二天指定都要感冒。
好在后半夜暖气没坏，早上起来发现身上出了不少汗，但还是神清气爽。迈克不在包间里，应该是出去洗漱了。
马上要下火车了，我收拾好行李后，迈克回来了。他头发潮湿，肩膀挂着根拧干水的毛巾，看起来不光洗了头发，还在卫生间简单擦洗了身体。
等我洗漱、穿好保暖的衣物后，火车到站了。下了火车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到了汉诺威镇。
在镇子上的商店借了电话打给亚当斯教授，我们约定2小时后在图书馆见面。迈克带我去他之前常去的餐厅吃饭，吃饱后我们进校园简单逛了逛。
校园很大，建筑风格迥异。正值假期，校园里的人少了很多，一路走过来，我们只看到零星几个人。
我们一边散步，迈克一边给我介绍着校园。汉诺威前几日应该下过一场大雪，校园里还有几处没化完的雪堆，午后阳光明媚，温度竟然比昨晚暖气坏了的时候还要高一点。
校园里种了很多树，叶片掉光了，不知道什么品种，只剩下高大的树干和光秃秃的树杈。迈克说校园里大部分都是美国榆树，夏天从高处往下看达特茅斯，是一片绿色，我能想象到有多美。
亚当斯教授身材瘦削高大，话不多，但看起来很热情。他很快帮迈克办好了手续，迈克送给他一盒雪茄作为谢礼。教授收下雪茄后，执意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
汉诺威镇太偏僻，我们回家的办法只有乘坐火车这一种选择。
下了火车我们把行李寄存在火车站，原本打算办好手续后，先去镇上的宾馆休息一夜再返程。在亚当斯的邀请下，迈克决定先去他家里坐坐，和这位刚认识的教授交个朋友。
亚当斯一家住在汉诺威镇子上，他有一个女儿，年纪和迈克相仿。她在镇子读到了高中，大学是在隔壁马萨诸塞州的女子学院，主修师范专业。
因为大学离家近，驱车只需要两小时就能到家，所以亚当斯的女儿时不时就会回家。我们到家的时候，他女儿也在。
凯·亚当斯身材高挑，四肢纤细，身着一身洋装，看起来时尚又优雅，她还有着一头金色卷发，是个标准的美国甜心。
凯不仅形象极佳，而且谈吐举止进退有度，甚至还有一点小幽默。在良好的家庭教育熏陶下，她在很多事情上有自己的见解，而且她同样有着宗教信仰，我几乎是刚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个优秀的女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复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