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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意 时雨冬纪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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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蛋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回长野的前两天,时雨冬纪对着三颗蛋看了很久。
他感觉复活应该是失败了,可又失败得不彻底。虽然三个人变成了三颗蛋,但诸伏景光与诸伏高明相连的亲情线被留住了,尽管依旧是黯淡的灰色。
除了诸伏景光,那两颗名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蛋,身上也有细线隐隐约约浮现,只是每次自己想看清楚时,那细线又像眼花的幻觉一样消失了。
不仅看不清那三颗蛋的线,自己看其他人的因缘线似乎也没有上辈子清晰——是因为被这三颗混蛋抽取了太多能量吗?
每当一想及此,时雨冬纪就觉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把这三颗蛋丢得远远的,省得心烦。
可是想起诸伏高明,时雨冬纪只能抽抽嘴角。算了算了,看在诸伏警官对自己一直很照顾的份上。虽然没办法送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弟弟,也不知道这要死不活的守护甜心蛋他会不会感到很亲切。
时雨冬纪一边恨恨地这样想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三颗蛋编织进金属丝里,又添上几个零碎的小装饰,做成一条既可以当腰链又可以当包挂的长链。
三颗蛋大气不敢吭地闭眼任他摆布,直到被叮里当啷挂在背包上,又被时雨冬纪背着一路上了前往长野的新干线,悬着的心才总算重重落回原位。
时雨冬纪的审美很过关,包挂做得十分精美。被几根金属丝笼住的甜心蛋颜值尤其能打,在清晨良好的光照下,散发着奇异的美丽光泽,吸引了同车厢几个女孩的目光。
过了一会,一个女孩过来打招呼,废话两句后忍不住直接问:“你的包挂在哪买的?好漂亮!”
时雨冬纪歪歪头,露出一个很符合他年龄的单纯的笑:“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哦。”
那个女孩自我介绍叫佐伯友香,一看就是个开朗外向的活泼性子,她惊讶地睁大眼:“时雨君的手可真巧啊!做这个很难吧?”
“不难啊,都是半成品,组合搭配一下就行了。”时雨冬纪拨动了一下包挂,“除了这三个蛋比较难搞。”
“蛋?”佐伯友香一开始就是被三颗蛋吸引过来的,“好漂亮的蛋,不会是宝石做的吧?”
“宝石?”时雨冬纪撇了撇嘴。在阳光照耀下,这三颗蛋还真如宝石一般通透莹润,看上去似乎很贵的样子,除了上面那很有童趣的卡通图案,在毫不留情地破坏它们的身价。
“友香,你还在跟这小鬼讲话啊。”这时另一个女孩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将手搭在佐伯友香肩上,“也难怪,你一直是守护甜心的死忠粉嘛,看到这几颗蛋,肯定会着迷了。”
守护甜心蛋!安安静静当一颗蛋的萩原研二想要捂脸,他就说小阵平和小诸伏的模样很眼熟呢!
“夏……夏实!”佐伯友香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才……才才才没有!它们的颜色和图案和守护蛋完全不一样!我我我……我才没有……”
夏实嗤地一下笑了出来:“是是是,只是有点点相似而已。”
这时与她们坐在一起的男人也走了过来,有意无意地挨着佐伯友香,看向时雨冬纪:“喂,小鬼,这几颗蛋你从哪买的?多少钱?”
时雨冬纪的表情淡下来:“不知道,是叔叔从国外带回来,送我的礼物。”
“哦?国外啊。”男人拖长声音,“出个价吧,不管多少钱,我出双倍。”
时雨冬纪无声的叹口气,麻烦的预感涌上心头,真令人厌烦。
佐伯友香吓了一跳,转头瞪着那男人道:“藤田君!你在说什么?”
藤田对着她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夏实说明天就是你生日,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么。”
他又看着时雨冬纪:“小鬼,价格好商量,连这个包挂一起卖给我吧。”
“藤田君!”佐伯友香几乎尖叫出来,“请你别这样!我不需要!”
“啊啦,友香。”夏实挽住她胳膊,“藤田的好意,你也不必这样强烈的拒绝吧?”
佐伯友香震惊地盯着她:“夏实,藤田君是你的男朋友吧?”
“上周开始就不是了哦。”夏实笑吟吟地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挽着佐伯友香回到座位上,回头对藤田道:“藤田,友香不愿意,你就别勉强了,很难看的。”
藤田耸了耸肩,最后对时雨冬纪甩下一句:“小鬼,到长野之前好好考虑一下,反正只是几个玩具吧。”
时雨冬纪扯了扯嘴角,撑着头冷眼看他回到座位上,言谈间对着佐伯友香大献殷勤,而夏实眼神越来越冷,不禁厌烦地叹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东京到长野不到两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没事吧?更何况他们身上的线,也没有黑到会出人命的地步。
到达长野之前,那个叫藤田的男人去了一趟卫生间,时雨冬纪本来还没怎么在意,眼角余光却突然瞄到他与夏实和佐伯友香相连的线变成灰色,脸色登时大变,腾一下站起身来。
时雨冬纪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发现卫生间里有人,但敲门没有回应时,自己的手实在不需要那么快就把门撬开的,撬开了其实也可以给它关上的,这样自己就不必跟藤田扭曲狰狞的脸大眼瞪小眼,耳朵还被乘务员的惨叫震得差点聋掉。
作为尸体的第一目击者,而且还是很可疑的撬门的目击者,自己百分百成嫌疑人了。时雨冬纪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什么人都不想理。
总之,希望来的警察是诸伏警官他们吧。
事与愿违,来的那位三枝守警部,时雨冬纪虽然认识,但也仅止于认识。而且……时雨冬纪挑挑眉,玩味地看着三枝守身上近乎黑色的线。长野县警里,居然有人对自己怀着这么深重的恶意吗?
不,这不对劲。
虽然因为一半惹事一半倒霉,他认识的长野县警还蛮多的。就算很少有人像诸伏高明三人那样怀抱善意,但最多也只是对自己惹是生非的体质感到有点厌烦,牵引出的都是认识,但不熟的白线,顶多染上点厌烦与抗拒的深蓝色。
这样涌动着满满恶意的黑线,等长大后满世界逃亡时已经司空见惯不疼不痒,可年少的自己如果见过,绝对不可能忘记。
还是说,上辈子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恶意,只不过自己离开长野后再也没有回来,所以不知道而已?
如果这样,这种恶意必定是在最近才产生,是因为什么事呢?
“所以,你为什么要撬开卫生间的门?”三枝守满脸横肉的脸突然抵在时雨冬纪眼前,恶狠狠地问道。
“因为我急着上厕所啊。”思路被打断,时雨冬纪不耐烦地轻飘飘回答。
三枝守眯细眼睛:“急着上厕所就会撬门吗?列车上也不止一个卫生间吧?”
“因为我敲了门,里面没声音。还因为我善良又热心,担心里面的人出问题,所以就撬了门。有问题吗?”时雨冬纪翻翻白眼回答道。
“你这小子……”三枝守的脸色一下变得恐怖起来,跟在他身后的年轻警察一看不对劲,赶忙挤在两人中间:“三枝警部,三枝警部!别生气!”
他安抚完三枝守,又对着时雨冬纪苦笑:“时雨君,我知道你对被卷进这种案子很不满,可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更应该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不是么?”
“你认识我?”时雨冬纪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小警察。
年轻警察笑着道:“我是油川信介,听大和警部说起过你。”
时雨冬纪来了兴趣:“哦?他怎么说我的。”
“呃……”油川信介迟疑了一下道,“他说,你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时雨冬纪哈哈笑起来,“怎么可能,上原警官也就算了,那个大和警官才不可能这么说呢。”
油川信介尴尬地笑道:“大和警部说的话虽然不是这样,但其实也真的是这个意思,就是时雨君是个好孩子……”
“喂!油川!”跑到一旁抽烟的三枝守恶狠狠喊了他一声。
油川信介有点弱弱地看着时雨冬纪:“时雨君……”
“好烦呀大叔!”时雨冬纪一下变了脸,“我和那个叫藤田……藤田什么?”
油川信介翻了翻手中小本子:“藤田大辉。”
“哦哦,我跟那个藤田大辉根本不认识。”时雨冬纪不耐烦地道,“在列车上才第一次见到,怀疑是我杀了他大叔你脑筋是不是有毛病?”
“臭小子!”三枝守一脸恐怖地想要冲过来,油川信介手忙脚乱地拦住他:“时雨君!时雨君!三枝警部并没有怀疑你是杀人犯,真的!没有怀疑!我们只想问清楚,你都看见了什么?”
“油川!”三枝守对油川信介怒吼起来,“那小子确实是嫌疑人,你说这话是想包庇他吗?”
“什么包庇?”车门处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大和敢助黑着脸大步走进来,额头上隐约冒着汗水,“怀疑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杀了初次见面的陌生成年男人,三枝,你脑筋确实是有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