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72、暗流涌动（下）

　　后宫的暗流终于演变成了一场风波。一位仗着家世、性子骄纵的贵人，在多次求见陛下被拒后，竟不顾阻拦，强行闯到了养心殿后殿的月华门外，高声哭诉陛下不公，要求见一见那位“藏娇殿中”的神秘人。虽然她很快被侍卫拖走，但这场闹剧，将后宫积压的疑云和怨气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轩辕懿勃然大怒！他不仅严惩了那位贵人及其家族，更借此机会，以“窥探圣踪、心怀不轨”为由，发动了一场对后宫势力的雷厉风行的大清洗。暗卫早已掌握了大量后宫人员与外界勾结、传递消息的证据，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一批与藩王、士绅往来密切的宦官、宫女被迅速逮捕、处决或打入冷宫，几个跳得最欢的妃嫔也被寻了错处降位份、禁足。一时间，后宫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这场清洗有效地震慑了宵小，但也让“养心殿藏人”的传闻更加扑朔迷离。所有人都意识到，陛下对那个“秘密”的维护，超乎想象。
　　清洗过后，轩辕懿将刘大郎召至面前，神色平静地宣布了他的决定：“刘大郎，从今日起，你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无暗卫统领刘大郎。”
　　刘大郎面色不变，只是深深叩首：“奴明白。奴的一切，皆由陛下赐予，由陛下定夺。”
　　轩辕懿点了点头，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身份文书和一盒特制的药膏：“这是你的新身份——因家族犯罪，罚没入宫、面容有损只能执贱役，后被朕偶然发现其略有才识，特赦其罪，留在身边使唤的阉奴，名为‘隐刃’。你需用这药膏改变些许肤色，添上几道疤痕，平日低眉顺目，非召不得抬头。除了朕，无人可知你真容。”
　　“阉奴”二字，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穿了刘大郎的心。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身份，以一种最卑微、最屈辱的方式活在阳光下。但他只是微微一颤，便毫不犹豫地接过文书和药膏，声音平稳无波：“奴……隐刃，谢陛下再造之恩。”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目前形势下，能想到的、既能保全他性命和用处，又能最大限度减少怀疑的唯一方法。这层“阉奴”的身份，是最完美的伪装。
　　几天后，一场精心安排的“偶遇”在御花园发生。当朝中几位重臣和几位位份较高的妃嫔（包括皇后）在场时，轩辕懿“偶然”提及身边新得了一个懂些文墨、伺候笔墨还算得用的阉奴，名叫隐刃。然后，他宣召了这位“隐刃”。
　　一个穿着最低等内侍服饰、身形瘦削、面容普通，不显眼处有一道淡淡疤痕（实为易容）、肤色暗沉、始终低垂着头的宦官，迈着恭谨而略显僵硬的步伐，跪倒在众人面前。他声音沙哑难听，回话时带着明显的惶恐和卑怯，与昔日那个冷峻凌厉的暗卫统领判若两人。
　　皇后和妃嫔们仔细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阉奴，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与“刘大郎”或“神秘宠妃”相似的痕迹，但最终都失望了。这只是一个容貌丑陋、身份低贱的残废宦官罢了，或许只是陛下用来处理些阴暗琐事的工具，如何能与她们争宠？心中的大石似乎落了地，疑虑虽未完全消除，但至少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朝臣们更是不会将一个阉奴放在眼里，只当是陛下又一时兴起的古怪癖好。
　　刘大郎，不，现在是隐刃了，跪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或好奇、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他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从此，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陛下身边，以这种极端的方式，继续履行他的忠诚。他失去了名字，失去了容貌，失去了正常人的身份，却换来了与陛下更紧密的捆绑，和参与那宏大蓝图的可能。
　　帝王的寝殿之侧，多了一个沉默的“阉奴”。而一场席卷朝野、开创盛世的变革，也在这看似屈辱的新生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