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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活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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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村民在门外大喊着,村长摩挲着烟管的手突然颤动了几下,烟管顺势滚落到地上,他按住桌角颤颤巍巍起身,由于重心不稳身子晃荡几下险些摔倒,还好宫鸿羽及时扶了他一把。
阿兰大喊一声:“爹!”然后迅即起身,绕过桌子扶住村长缓慢走向门口。
村长咳嗽几声安抚道:“什么时候发现婆婆没了气息?”
阿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不知何时浸满了泪水。
其中一个村民说道:“就刚刚,我媳妇儿突然肚子疼得很,我们怀疑是要生了,就赶忙去婆婆那里,没想到婆婆就倒在地上没气了。”
村长皱了皱眉,阿兰几乎要忍不住哭出声了,村长拍拍她的手,继续问道:“是什么人干的?咱们村里人都知道王婆婆有多重要,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宫鸿羽感到一丝怀疑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接着几个村民也发现了她,指着宫鸿羽问村长,“这个戴着斗笠的人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宫鸿羽慌忙起身摆手说道:“我我我……我就是来蹭饭的,一炷香前我才刚刚到这里。”
村长帮忙解释道:“咳咳,你们都误会了,这是我家的客人,这姑娘就是饿了来我家吃个饭。”
“对对对,就是这样。”
村长给阿兰说了几句话,就跟着那几个村民朝王婆婆家方向走去,门外声音渐行渐远。
尉迟瑱笑道:“咱俩处境还挺像,我也是在王婆婆家蹭了顿饭,怎么就被当成凶手了。”
下山后,天已经微微亮了,两人暂且寄宿在王婆婆家中,短暂休整后就忙不迭继续找线索。
两人找村长打听了那23个人的身份,准备挨家挨户再去探查一下。村长还是抽他那根都已生锈的烟管,问道:“当真23个人都死光了?”
村长喷出一口烟雾,两人趁此迅速对了个眼色,尉迟瑱道:“那可不,村长,你都不知那有多骇人。”
尉迟瑱拿着村长给的遇难者名单,从第一个名字比对村长手绘的地图,往村子的西南方走去,“走,第一个遇难者。”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对了,刚刚你为何给我使眼色,你不会怀疑村长?”
“严格来说,村子里每一个人都有被怀疑的可能,在找到证据前,还是不要透露线索为好。”
忙活一整天,跑遍大半个村子,终于收齐了22个遇难者的信息,为了让信息更准确,两人问话的方式非常有技巧——不打听遇难者家属关于该遇难者的信息,而是询问其他遇难者的信息,综合三四家的信息比对,排除虚假信息,留下共同点。
但这非常耗费精力,以至于两人借着月色回去的路上都要累趴下了。尉迟瑱推开门就抱着一大杯水咕嘟咕嘟喝起来,“嗝,渴死我了,这些人真冷血,也不知道给倒杯水喝。”
今夜月色极佳,宫鸿羽倚在窗边抬头望月,九月了,她必须在明年三月前赶到昆仑山,照这个速度,不知还要在此停留多久,经此雪山一事,她清楚明白自己的实力是多少,且不说昆仑有多少奇人义士,能活着走过去亦实属不易。想到这,她合上窗靠着尉迟瑱坐下,“只有两天了,我们得加快速度,现在除了知道遇难者多属男子且品行都较为恶劣外,再没其他线索了。”
尉迟瑱陷入了沉思,“的确如此,至少我们能猜出还活着的那个人应该品行比较好,但是现在也没其他线索了。”
宫鸿羽默默瞥了他一眼,“你说有没可能其实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凶手,王婆婆有可能是自杀的。”
尉迟瑱思忖了下,眉头紧锁,继而摇了下头,“不会,王婆婆不会自杀,婆婆想上山找她儿子的下落,却一直在山脚,也有可能她是出于身体原因上不去,但绝不至于一直停留在山脚,老人更熟悉地势天气,当时天色将晚,婆婆也绝不可能打算晚上上山,说明她当时已经在山脚停留较长的时间,可能就是想寻求过路人的帮助,当时婆婆虽然倒在了地上,但是我叫她她又很快苏醒,说明提前做了保暖措施,婆婆特意托我上山找她儿子下落,不可能还没等我回来就自杀,种种推测都表明这是一场他杀。”
两人陷入僵局,这时,房门被敲响,阿兰推门而入,关门的时候还谨慎看了下外面。两人见阿兰神色紧张,许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阿兰慌张拉住宫鸿羽的手,微微喘息道:“宫姑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家。”
两人相视一眼,不明所以,宫鸿羽给阿兰递了一杯水,“别急,你先喝口水,慢慢说。”
阿兰平静下来后,缓缓道:“今日我爹娘都不在家,我闲着无聊就想打扫一下屋子,我爹娘的卧房平日里都是不让我进的,我想着打扫屋子也没啥,于是就进去了,正打扫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地板下有什么东西在响,起初我以为是什么耗子,又仔细听了下,那声音就像是谁被堵住嘴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还不时传来碰撞声。然后我又想到凶手的事情,我怕就是那凶手躲在我们屋子下面。”
尉迟瑱闪过一丝狐疑,“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爹娘,我们可都是被怀疑的人。”
尉迟瑱严肃起来的时候眼神异常凌厉,一般人尤其像阿兰这样未经世事的丫头,即使心中无鬼也会被震住,宫鸿羽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凶干嘛,阿兰不是坏人,王婆婆被害阿兰可伤心透了。”
这下尉迟瑱眼神更凌厉了,他揪着不放继续问道:“你为何替王婆婆伤心,你和她什么关系?”
阿兰吸溜了下鼻子,压低了下声音,“你们可别告诉我爹娘,我和阿坤两情相悦,但我爹想让我嫁到城里有钱人家去。”
话音一落,两人都心中一惊,相视一眼,宫鸿羽皱了下眉很小幅度地摆了下头,尉迟瑱装作没看见,“阿坤也是那23人中的一个,你不知道?”
啪擦!
茶杯骨碌碌在桌上打了个滚,沿着桌角摔碎在地上。
阿兰双目失神,嘴皮微微发着颤,“不……不会的,阿坤怎么会……怎么会,我们说好要成亲的……”
宫鸿羽按住她颤抖的手,轻声安慰:“尸体都只剩骨头架子了,我们也只是猜测,阿坤人怎么样,待你好不好,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阿坤是好人,他很善良,村里人都喜欢阿坤,常有人来村子乞讨,也都是阿坤和王婆婆收留他们。他待我也非常好,消失?阿坤没有消失过啊,我前一阵子不在村子里,回来后没见着阿坤,我就偷偷问王婆婆,婆婆说阿坤进城办事了,得过一阵子才回来。”
尉迟瑱说:“你如果想救阿坤,就听我们安排,今日之事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明日你找个借口把你爹娘带出去,时间越长越好,我们趁机潜入你家探查一番。”
“好,不过我最多帮你们争取两柱香时间,我爹疑心有点重。”
次日,阿兰借口说附近镇子今日有个集会,把二老紧赶慢赶带出家了。三人前脚刚走,尉迟瑱和宫鸿羽就覆面摸进了里屋。
两人根据阿兰的提示顺利找到了发出声音的大致地方,尉迟瑱朝地板敲了两下,又贴身听下面的动静。
“呜呜呜。”
救救我!
两人对视一眼,迅即行动起来。地板严密无缝,敲的声音也显示了这地板是实心的,但是下面的确有声音传来,一定有一个类似地窖的洞被隐藏了起来。离声音最近的地方除了一张桌子就是一个木制柜子。
两人上前合力移动柜子,却纹丝不动,这柜子被钉死在墙上了。宫鸿羽拉开柜门,里面堆满了杂物,她犹豫了下便准备把杂物挪开,尉迟瑱拉住她手腕,“你确定吗?村长疑心重,要是被发现,或许会打草惊蛇。”
宫鸿羽皱眉道:“没时间了,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
尉迟瑱犹豫了下,拉开她,抱起一堆杂物扔在地上,柜子下有一个活动的木板,他使劲往上一拉,木板开了。
关着的是个男子。
那人蓬头垢面,身上也散发出一股臭气,他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也堵住了,额头因为撞击墙壁出血留下了血痂。
尉迟瑱问:“你就是阿坤?”
那人点头,显然没搞明白这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为何出现在村长家里,又为何救他。
他们看出了阿坤眼中的困惑,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尉迟瑱重新把杂物随意堆在柜子里,拍了下手上的灰,宫鸿羽说:“你记得刚才是如何摆放的?”
尉迟瑱冲她一眨眼,“不记得,但我相信阿兰会搞定。”
另一边,零落无人的镇子刮来一阵孤寂的风,阿兰傻呵呵挠了下头,“我……我记错了吗?我记得上次娘就是这个时候带我来的。”
阿兰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娘就说今天哪儿有什么集会,我还以为我老了记错日子了,原来是你这个小糊涂。”
村长也跟着笑了下,又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愁眉道:“阿兰,爹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要办,这样,孩儿他娘,你母女俩继续逛,我先回去了。”
“可是,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阿兰着了慌,心中捏了把冷汗。
“爹真的有急事,先这样,爹走了。”说完就马不停蹄往回赶。
阿兰咬紧嘴皮,指甲都嵌入肉里了,只祈求他们已经顺利离开了。
“娘,这也没啥好逛的了,我看爹这么急,我们还是回去帮帮他吧。”阿兰拉着她娘也往回走了。
村长插钥匙的手微微发颤,锁开了门都未关上就直奔卧房而去,他先是朝四周打量了一圈,然后一步步挪到柜子前,战战兢兢握住柜子的把手,柜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村长眯起眼睛,从鼻子里呼出一口厚重的气,他眉头紧锁,双手握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阿兰母女俩也到家了,她察觉到不对劲,在卧房门前问道:“爹,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