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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失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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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闭上了眼,来不及了!藤蔓“欻”一下刺了过来,宫鸿羽双手护住他的头,将身子埋在他身上,让自己成为一个天然的屏障。
就当藤蔓贴近她背部时,一道金光从尉迟瑱身上朝四周发散开去,她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等金光褪去,带有攻击性的藤蔓全部被劈成了碎片。
她第一时间检查尉迟瑱有没有受伤,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全部好了,就连腹部的那个洞都愈合了。
她的手颤抖着扒开他的衣裳,破烂衣裳下面果然是完好无损的皮肤。
宫鸿羽眼睫扑朔了几下,眸子暗了下去,闪过一丝狐疑。她把尉迟瑱安顿好,让他靠在墙边休息,自己去查找那些尸体的下落。
地上都只是些零碎的尸骨残骸,这些残骸都指向一个方向,她捡起灯笼谨慎往那里走去,山洞尽头处原来还有一个大坑,她朝那大坑一照,头颅杂乱堆放在里面,身子则东一个西一个,分不清这只脚是哪个头的,那只手又是谁的。
宫鸿羽愁眉紧锁,在心里默默数了下头颅的数量,怎么会只有21个!
据村里人所说,一共23人失踪,尉迟瑱在外面埋了一个,这里应该是22具,为何少了一具?!
不可能人为搬走了,他们俩尚且会一点法术都差点交代在这,要不是……罢了,先不谈这个,村民更没可能活着出去,还顺便搬走一具尸骨吧!
尉迟瑱醒了,腹部隐约还有一丝痛感,他摸了下愈合的腹部,微微皱眉,“果然又是这样。”
他扶着洞壁站直,慢慢挪到宫鸿羽旁边,“有什么发现吗?”
宫鸿羽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但只是一瞬,她又恢复如常,“这里,少了一具尸骨。”
尉迟瑱打了个冷颤,“你刚刚什么眼神,我还以为你又被迷住了。罢了,怎么会少了具尸骨?”
宫鸿羽问:“会不会像那个什么阿坤一样,尸骨不在山洞?”
“这周围我都看过了,没有其他尸体,再远更不可能了,他们上山的目的大致都是找灵草,灵草就长在这周围,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现在尸骨都凑不齐,下一步该怎么走?”
“其实尸骨于我们没有多大用,找不找都无所谓,我上来就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有人没死,这具‘消失的尸骨’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活着的人’”。
“嗬,这山洞真奇了。”
“哪儿奇?”
“咱俩刚进来时,这山洞就闭上了,我刚还寻思怎么出去,没想到自个儿就开了,哼,算你识相!不然小爷我非得给你炸开。”
尉迟瑱大摇大摆走出山洞,宫鸿羽在原地愣了一秒,摇了摇头,“真二。”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雪有了消融的迹象,这样的路更容易滑倒。好几次宫鸿羽都险些摔倒,好在每次尉迟瑱都能精准抓住她,次数一多,尉迟瑱终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宫鸿羽不作声,但果然摔倒的次数少了。
“你好像很熟悉这个村子。”尉迟瑱说。
他指的是雪山灵草的事情,昨日被众人围堵时她条理清晰,从王婆婆被杀案推出与灵草的关系,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凶手杀人还能与灵草扯上关系。
宫鸿羽道:“我先前在村长家蹭了顿便饭,阿兰告诉我的。”
阿兰,村长女儿。
她本来要直奔昆仑去,参加次年三月的仙门招新大会,在一家茶馆打听到距此隔一日路程的墨脱村出了“雪山吃人”的怪事。
“小二,来壶茶。”宫鸿羽把包裹往桌上一撂,左腿踩着椅子,左手随意搭在腿上,头戴一顶让人瞧不清面容的斗笠,四下警惕瞧了瞧,从进店起就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来了客官!”小二提着满满一壶茶,佝偻着腰倒茶,“客官,您请用。”
“小二,跟你打听件事儿,从这儿走到昆仑山还得要多久?”刚倒好的茶还未放凉就见了底,宫鸿羽意犹未尽又提起壶倒茶。
“走着去?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客官我劝您一句,路途险恶且近年妖魔作祟,万万去不得啊。”
宫鸿羽掏出几块铜板打发走了小二,喝着茶盘算路程。
已经走了两月有余,这路上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追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明年三月前赶到昆仑山。
明年三月,三大仙门宗派将会齐聚昆仑山,召开十年一度的仙门招新大会。错过这次机会,又要等上十年。
她等不了!
这时走进三五个汉子,裹挟一股寒气带入店中,小二忙上来招呼,“几位爷这边坐。”
宫鸿羽同他们背对而坐,瞧不清对方模样,听口音像是羌地来的。
其中一人说道:“咱们这回可真亏了!屁他娘的宝物没见着,还折了几个兄弟!”说到此处手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盏晃荡了几下。
“小点声!你想咱们几个也折这儿吗?”
“我现在倒是看明白了,他娘的官府算老几,这东西保准他们来了都得吓尿。”
宫鸿羽捏紧茶杯,撑在桌上的手忍不住发颤,难道是他们?
那几人坐了会儿就匆匆走了,小二边擦桌子边嘀咕道:“我还以为来了个大户。”桌子上就剩了堆沾着唾沫星子的瓜子壳和几个空茶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哟!”
宫鸿羽摆摆手叫小二过来,“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那小二挠挠头装不知道,宫鸿羽在心中叹了口气,摸出一锭银子,“把你知晓的,事无巨细说与我。”
小二眼睛蹭得发亮,见没有客人要来的样子,于是拉开长条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据小二所说,离此处一天路程的地方,有一个叫墨脱村的村子,前不久发生了件怪事——村子里莫名其妙丢了好多人,还以男子居多,被派去找那些失踪者的人,也都离奇消失了,去了还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人。
“这不,最近时不时就有来打尖的人,都是离开那村子打算去别的地方谋生的。对了客官,您不是要去昆仑山?这路上就会经过那个地方,我还是劝您莫要去,若您真要去可得绕个远路了。”
宫鸿羽心想,既然要修仙那就必须历练一番,若是此次能斩杀妖怪,不但能解救村民性命,或许对招新大会上的资质考核还有帮助。
小二眯缝着眼看那银子,宫鸿羽趁其不注意就要夺走那银子,奈何小二凭借多年经营不佳看见银子就发光的本能,让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银子收入囊中,身子也随之弹跳起来,连连退了好几步,“客官,您好生享用,保准茶水管够。”
宫鸿羽掂了掂钱袋,只听得里面窸窣叮当几声干涩的闷响,她一手托腮一手转悠着钱袋,“又得喝西北风了。”
既已询问清楚,她便马不停蹄赶了去。
宫鸿羽在村子前停住脚,扫了眼一旁描摹着墨脱村三个大字的石头上,吐出口气:“就是这了。”
村里家家门户紧闭,也无人在田间劳作,她疑心这个点不应该吧,日头正好,怎得一人都没有,肚子不争气叫了几声,她本指望能讨一口饭吃。
说来奇怪,墨脱村竟比其他地方冷上好几倍。
远处似有人声,她紧了紧身上的白裘大氅,踩着步子赶过去。
一年轻女子在自家门前伸了个懒腰,像是刚刚睡醒。
管他什么幺蛾子,刚刚睡醒不正好说明还没吃饭么,那她不正好可以去讨碗饭吃嘛。
宫鸿羽搓着小手,不好意思说道:“漂亮姐姐,能否在你家蹭个饭呢?”
那女子一脸疑惑,宫鸿羽猜想,她可能也是觉得奇怪,这年头竟然还有吃不起饭的人。
她乐呵笑道:“吃不起饭的人可多了,只是你刚好遇见我罢了,”
她忙闭上嘴,这怎么就说出来了,连连摆手又道:“不不不,我不会白吃的,你有什么需要干的活我可以帮你。”
那女子说:“没有活要干,一顿饭罢了,正好我家就要开饭,你随我进来吧。”
“阿兰,你跟谁说话呢?”
房中一位健朗的老人斜靠在旧藤椅里,烟管凑在嘴边,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砸吧”声,被唤作阿兰的女子捏住鼻子,挥手散去缭绕的烟雾。
“爹爹,都跟你讲了不要在屋里抽烟。”
老人喉中滚出几声浑厚的“咯咯”声,眯着眼笑道:“好好好,不抽。”
宫鸿羽向前微微欠身,“老人家,叨扰了。”
“多谢款待,吃得好饱啊。”
宫鸿羽心满意足地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不注意“嗝”了一声,她尴尬地笑了笑,“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好几日没吃饱过饭了。”
三个人神情诧异地看着她,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先前抽烟管的老人问道:“姑娘,你也是来进货的吧?”
“进货?进什么货?”宫鸿羽狐疑道。
那人又说:“我们村子盛产一种灵草,外地人都不辞辛劳跋涉到我们这偏僻的村子来采购,一开始这村子是没有外乡人的,后来买的人多了,这外乡人也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人为此与我们这村里的人结亲呐!”
难怪这里的人这么清闲,原来是不出远门就能发大财呀,但宫鸿羽还是有点疑惑,“但最初的时候除了你们村里人没人知道这灵草有多奇特,难道你们也是大门不出就能把消息传遍四海吗?”
这会被阿兰抢了个先,“那怎么可能!最开始连我们也不知道这灵草有多神奇,是后面村子里一位上山赏景的人不甚被毒蛇咬了,那毒蛇你可不知,只咬上一口就能毙命,那人也是着了慌,随意抓起边上的一把草就往嘴里塞,他因为惊吓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毒已经全解了。”
“这人后面就常偷摸着上山采药,开始就在我们村里开了个小医馆,发现无论什么病都能治好,我们这村里人都还叫他什么神医,我呸!分明是灵草神。后来这人野心就越来越大,干脆离开住了几十年的村子搬到城里去开了家更大的医馆,发了一大笔财。”
“后面有村里人发现他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呆一两天,明面上说是回来看望父母,其实有人偷偷跟着他,发现他每次回来总是偷跑上山,原来就是去山上找灵草。”
宫鸿羽:“也就是说,你们以前还会出门谋生,现在完全靠卖灵草了?”
“对啊,有这么轻松的发财方式干嘛还要出远门……”
老人剧烈咳嗽了几声,阿兰这才止住。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老人,总感觉他们好像在隐藏什么秘密。
“村长!村长——不好了,王婆婆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