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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也苏醒 ...


  •   “孩子,你做得好。”太皇太后却先行打断了他的话,“宁王觊觎皇位,本是谋夺篡逆之辈,偏你从前总说他抚养过你,有假父之恩。现在你终于改变心态,不再纵容他,这很好。等他入宫,你也不要听他狡辩,该怎么处置,就照规矩来办。”
      “……是。”纪文晏努力扬起嘴角,可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笑。
      太皇太后的态度是支持她,她却越听越心慌。

      搞砸了。
      完全搞砸了。

      原来这个宁王没她想的那么简单,竟对皇帝曾有抚养之恩?纪文晏人是聪慧,但到底没见识,国家大事一概不知,皇室秘辛又能去哪打听呢?她今天在早朝上处罚宁王激起轩然大波,所有大臣都像看见鬼一样讨论此事,连太皇太后也要专门召见她说一番话,可见从前的皇帝有多纵容宁王。

      她这算不算跟皇帝对着干啊?

      纪文晏硬着头皮把这位皇祖母应付过去,一出门就赶紧将安麓叫到身边问话。经过一番小心探询,她总算拼凑出故事全貌。
      原来皇帝不是生来就是太子的,他出生时,先帝没有登基也并非太子,就爱白龙鱼服,有次带着妻子一块儿下江南玩,中途遇到刺客,人没事儿子却丢了,还是宁王将小世子救了下来,养在府中。小世子住惯了便不想回去,硬赖了几年才被接走,大人们不把这当回事,他却觉得宁王给自己提供了浓烈的父爱,从此对宁王予取予求,给了宁王府无上荣耀。
      “这还真是养了个二爹啊。”纪文晏心里嘀咕。

      安麓讲完旧情,见皇帝阴沉着脸不说话,头垂得更低了。
      “安麓!”
      “奴婢在!”他慌忙应声。
      “去找一个人。”纪文晏说,“她叫纪文晏,是巴陵侯府的二小姐,你去查她如今人在何处。”
      想到自己来时的处境,她叹了口气,希望这位皇帝陛下不要惹上麻烦。

      ……
      ……
      ……

      高床软枕,金丝锦被,红罗帐中睡着一个娇俏的美人。
      她有着沉眠时也使人难以移开目光的美貌,毫无任何鲜活气息的加持下,依旧流露出三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轰!”
      一青袍少年踢开了这间闺房的大门,他毫无男女大防的顾忌,目光在屋内逡巡,并迅速锁定了睡在半扇屏风遮挡后的美人。
      “纪文晏!”
      他眸中充斥着熊熊烈火,来到床前,将安稳睡着的美人一爪子拽了下来。

      “阿玉被你推进湖里差点没了,你还好意思睡!”
      少女狼狈地爬起来,望着陌生的环境只觉得头脑发蒙:
      朕在哪?
      你是谁?
      打朕?
      刺客?

      是刺客!
      沈鄢在瞬息间做出判断,一个翻滚从被窝里脱身,然后迅速爬起来:“来人!有刺客!安麓!你死哪去了!”
      他呼吸急促,声音也不清不楚,寻衅的少年只听清他在叫人,说有刺客,当即喝骂道:“别想耍花样了,我已经命人把萤院的丫鬟全部撤走,今天在这只有你我两人,我就是专门来教训你的!今日我就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仁义道德!”

      朕教你犯上作乱是什么下场!
      沈鄢反手一拳打在这刺客脸上,他出拳极快,少年完全招架不了,硬用脸扛了一拳,少女力气不足,一拳没给他打出多少伤害,但侮辱性极强,少年来找麻烦,结果脸上挨了一记,跟被人扇耳光也没甚区别,对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简直是扯下脸皮用脚踩。

      “你该——噗!”
      少年恶语将出,沈鄢已是完成了反手拳接正踢腿,一记窝心脚掏了少年胸口,把他的话全用淤血堵了回去。
      “噗!”
      少年腰弯成了虾米,一口一口地吐血,满腔怒火即刻化为恐惧:吐这么多血,我会不会死?

      沈鄢在门口的桌子上找到了一把削水果皮的小刀,硬生生匕在少年的脖子前:“别动!要是喉咙割破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没见过这么弱的刺客,居然一拳一脚就打废了,这种等级的杀手,大概是没勇气自尽的,故而沈鄢敢用刀威胁他的性命。
      但这话落在少年的耳朵里则全然不是一回事了:“你、你居然敢杀我?”
      沈鄢冷声道:“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用了什么法子将朕运到此地?”

      朕?

      朕?
      少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纪文晏,你失心疯了?我要叫父亲把你逐出族谱!”

      沈鄢皱眉,他竟然听不懂这少年的话是何意,难道他撞见了疯子?
      “这‘纪文晏’是何意?”他问。
      他不觉得这是名字,因为面前的少年用这三字和他说话,也许是某种暗语,他打算逼问出来。

      少年担保他妹妹是疯了,作为大哥,他有权教育不懂事的妹妹,但如果对方是个疯子,他可就拿不准她会做什么了。于是少年放软了语调,竭力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对方:“纪文晏是你的名字,我是你兄长纪文甄啊。你先把刀拿开一点,我、我好好给你解释。”
      “名字?”沈鄢冷笑一声,“胡说八道,你可知道篡改朕的名字是何罪过?”

      纪文甄更笃定妹妹是疯了。
      大约是害了薛玉后心里怕了,躲在屋中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他不敢得罪疯子,因此不直接反驳他,指了指一旁的梳妆台说:“那里有面镜子,你不信,自己去看,皇帝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沈鄢本能地望了一眼。
      梳妆台前果然有一面黄铜铸造的镜子,它略微歪斜,镜面正对着床,所以沈鄢一回头便从镜子里见到了自己——他初时没反应过来,因为镜子里他瞧见的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少女,可他回过神来便立即想到,屋内何时有个女人?沈鄢环顾四周,没有见到镜中女子,可再次望向镜子里,却又见到那个小美人。更诡异的是,那镜中美人,竟在与他对视?
      沈鄢摇摇晃晃来到镜前,越走近,镜中美人也越近,他惊骇,镜中美人也露出惊骇的神情。

      难道……
      这张脸真是他的?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女人?
      沈鄢抓住镜子,愤恨又惊悚地发现镜中人同样做出了抓住镜子的模样。

      “这究竟是什么邪术?”他愤怒地转身,却不见床下少年,只闻身边一道人影闪过,等他再次转过头去,那个自称纪文甄的便已经冲向门口。
      “站住!”沈鄢拔刀追去。
      纪文甄慌不择路,和冲进屋的小丫鬟撞作一团。

      “哎呀!”两人双双倒地,沈鄢来不及刹停,一头撞在纪文甄背上,被巨大的冲击力翻到一旁,刀也脱手掉到了远处。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那小丫鬟爬起来后惊喜万分地扑向沈鄢,等她注意到纪文甄时,慌忙把沈鄢挡在身后,“大少爷,小姐病了,你不能打她!”
      纪文甄忙不迭爬起来:“我不打他,我走。”
      说完拔腿就跑。

      沈鄢则全身无力,这丫鬟“护住”他时又偏偏把他紧紧抓住,他挣扎半天竟挣脱不开,只得气喘吁吁说:“去、去……”杀了他!杀了他!
      丫鬟连忙安抚:“小姐您别着急,您先上床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禀告夫人。”
      谁要你禀告!
      夫人又是谁?
      沈鄢指着远处那把刀:“去把刀拿过来!”
      丫鬟大吃一惊:“您可不能自尽啊!”

      “谁要自尽了?”沈鄢总算憋出一句囫囵的话,“马上把刀拿来!”
      他目光灼灼,令丫鬟下意识听从,等她把刀捡回来时,沈鄢一把抢过小刀就跑了出去,可院子里冷冷清清,哪还有那纪文甄的踪迹?
      沈鄢无功而返,阴鸷地来到丫鬟面前站定。

      “你是谁?”他想了想又问道,“朕现在是谁?”

      丫鬟已见到床前纪文甄吐的血,却以为是沈鄢吐的,不由得大急:“您被大少爷打失忆了?”
      罗里吧嗦。
      简直无法交流。
      沈鄢不耐烦,故技重施把小刀横亘在丫鬟的脖子上:“现在这里由朕——由我做主,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说无关的,否则我杀了你,听懂了吗?”
      丫鬟小心翼翼地点头。

      沈鄢刚要张口,忽然觉得胸口一疼,低头望去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不知何时竟然烧焦了。
      烧穿了一个大洞。
      “先去给我找件衣服来!”沈鄢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是!”丫鬟乖觉,熟练地从衣箱里拣了一条叠得齐整的裙子,送到沈鄢面前时却得了白眼。
      “太花哨,再换一条别的。”
      “是!”

      沈鄢折腾她来回跑了好几趟,都觉得不满意,干脆亲自去翻,终于隆重地选出一条水蓝色的。之前丫鬟挑的那些,不是粉红就是鹅黄,一瞧就是个少女扮相,虽然他目前不知何故落入了一个女子的身体中,但他还是不愿意就此认命,至少得在衣服颜色上挣扎一下。这条水蓝色的,算是最没女人味的了。
      使唤丫鬟半天,他心里的气倒是暂时平了,将她叫过来径直问话。
      原身把丫鬟训得很乖,即使他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刚刚还拿刀威胁她,但丫鬟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他所有问题:

      我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这是哪。

      为何那个男人无缘无故地闯入“她”的闺房擅自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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