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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1 逢 玫瑰香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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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山系列之二:《一起下坠》
by 栖蓝心2026
青山依旧,屋前有松柏,但比岁月长。
一重山影,接不住屋檐下的雨......
——
冷白的灯光下,女人从包里翻出打火机和烟,倚着床头,“啪嗒”点燃了烟。
没有呛人的烟味,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僵立在床尾,浑身泛着水汽,眼中波涛汹涌,看着她熟稔的动作,他实在忍不住说:“穿衣服。”
周可遇一点都不避讳蔺季,随意扯了一截被子盖住大腿,夏天又不冷,穿什么衣服。
看见她外露的皮肤,蔺季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燥。
她纤长的手指夹着烟,烟嘴抵在唇边,掀起冷凝的双眸,冲他挑衅一笑,
“事前烟?”
——
几天前,周可遇两年来第一次拨通了蔺季的电话。
当时蔺季正在会议室开着项目会,因工作进度缓慢,室内乌云笼罩,气压极低。下属们心惊胆战地垂着头,助理忐忑地指着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蔺总,您的电话。”
蔺季按了按眉头,看都没看便拿起手机接通,“喂?!”
那边静了一下,丝柔柔地说:“蔺季,你火气好大呀~”
他一顿,这才看向来电显示,周,江城。
他浑身一僵。
那端说,蔺季,我想和你复合。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滚,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桌上。
蔺季坐下,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利天的项目。”
助理和下属吓了一跳又一跳,叫谁滚?叫他们滚蛋吗?
电话没有再打过来。
散会后,他兀自坐在办公室,心烦意乱地翻着项目合同。
一闭眼,都是她那张娇气的脸。往事历历在目,他只记得她眉眼弯弯,天真烂漫。
一直到天色都暗淡,隔壁大楼亮起炫彩的灯带,他还坐在办公桌前愣神。助理敲门进来,小心询问:“蔺总,今晚没有安排,您下班吗?”
助理将人送到小区楼下,姜庭提着购物袋在一楼碰见他,两人一起乘电梯上了楼。
姜庭见对方臭着一张脸,关切道:“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蔺季没说话。
一直到门口,蔺季看向姜庭购物袋里圆滚滚的西瓜,“西瓜切一半给我。”
“算了,一整个都给我吧,下次还你。”
他又弯腰伸手从袋子里一掏,玫瑰味的沐浴露,蔺季拿在手里不撒手了。
姜庭:……你礼貌吗?连拿带要的。
第二天下午,周可遇再一次打电话给他,蔺季盯着来电显示两秒,接了。
女人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晚上要来找他玩,并且要求他晚上空闲出时间赴约。
熟悉的对话,一如五年前她来找他时,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次,
蔺季冷哼一声,“来找我?你能找到我也算你有本事!”
下了班,蔺季和合作商在包厢吃了顿饭,他几乎没动筷子,心中怅然,多喝了几杯酒。
合作商受宠若惊,还以为这桩合作八成稳了。
助理将车开进小区,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漂亮女人站在他们老板住的那栋楼下。
男人此时已有几分醉意,他开门下车,不耐烦地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抬眸,就看见周可遇真真实实地站在了他面前。
张助本只要继续去停车入库便可下班回家,但眼瞅着有大瓜,立马狗腿地下车,“老板,您是不是喝多了,我扶您进去~”
蔺季眼眸一扫,“去停车。”
张助撤回动作,一脸可惜地开车去车位了。
蔺季定了定心神,目不斜视地向前方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张稚嫩的脸上化着娇艳的妆容,曾经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沉静非常。
周可遇盯着男人,他的眸子在夜色下更加黑沉,刀刻的脸冷峻肃穆,岁月终究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微风吹起,夏日的燥热来回游走。
蔺季没有停顿,步下生风,径直走进了楼道。
周可遇勾唇笑了笑,整个人更加明媚了,她没有丝毫犹豫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哒哒声在身后规律地响起,蔺季的背脊有些僵。
周可遇一路跟着他,他没说不让她跟着,也没理她。
电梯上升,周可遇抱臂靠在电梯一侧,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男人,哼了一声。
Strong男。
电梯抵达八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间。
蔺季看着自家的密码锁,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装了密码锁。
周可遇单手扶着墙,曲着腿,咝了一声,高跟鞋有些磨脚。
面前的门还没开,对面的门倒是开了,走出一个一头卷毛的男人。
姜庭拎着一袋垃圾出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俩,准确的来说,是看着周可遇。
周可遇眨了眨眼,“嗨,姜庭。”
姜庭瞅着蔺季黑沉的脸,没敢回话,默默地往电梯走,掏出手机发消息。
:吃瓜了,吃瓜了。
:[吃瓜.jpg]
没过一会儿,对面的门又开了,走出一个高瘦的男人,见门外杵着的两人,“你俩杵这儿干啥呢?演偶像剧呢?”
这是贺岁樾。
周可遇看着密码锁,四位数,手快按下了自己的生日,0213。
门果然开了。
她狡黠一笑,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推开门优雅地走了进去。
贺岁樾见蔺季还站在那,正准备上脚又觉得不太文雅,便上手一推,蔺季一个踉跄进了自己家门,“进去吧你!”顺带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周可遇将开衫放在玄关上,胳膊肘撑着桌面脱鞋,很快,她就光着脚踩在了暗灰的地砖上,脚指头泛着粉。
蔺季短暂地看了她一瞬,去了书房。
见他还是不理她,周可遇一脸无所谓,反正她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周可遇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整个西瓜,旁边还有一卷保鲜膜,再无其他。
她嘀咕了一句,“又把保鲜膜放冰箱里。”
周可遇揉了揉肚子,转身去厨房找热水壶,烧了壶热水。餐桌上就一个玻璃杯,她烫了烫接着用。
打开电风扇,她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晃着小腿,打开外卖软件点外卖。
点好外卖,中途打了个电话,“桉桉,明天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哦。”
苏九桉:“嗯?你去找他了?”
“你懂的。”
“嘿嘿,我懂我懂。”
.......
外卖员按响门铃。
对门,姜庭和贺岁樾扒拉着猫眼,姜庭:“你说他俩买的啥呢?”
贺岁樾:“计生用品呗~”
“这么大一袋。”
“小别胜新婚啊~”
“他俩不都分了好几年吗?我都没敢问。”
“藕断了丝没断啊~”
姜庭感叹道:“瞧这外卖袋子红的也不像啊~”
“可能换包装了吧,老子又没用过。”
“老子也没用过。”
“我赌一块钱的......”
“我赌两块钱的......”
周可遇拆开外卖,孜然香味扑面而来,她点了烧烤。
蔺季一身酒气的回来,肯定都吃过了。
她咬了一口脆皮肠,打量着四周的布置,装修简约,这人连电视都没装,真无聊。
半个小时之后,她将垃圾放到门口,看向走廊深处,书房门紧闭,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周可遇胳膊搭在壁柜上,明艳的脸庞满是困惑,她抓了抓飘逸的长发,爱情这个局,可真难解。
又过了半个小时,蔺季还在书房里没出来。周可遇抱着纤长的胳膊在客厅来回踱步,眉宇尽显焦躁,躲她?那她就来一招空城计。她将高跟鞋塞进鞋柜,轻手轻脚地寻到主卧卫生间,冲完澡,从衣柜里拿了件他的短袖。
浴室干净整洁,一瓶没开盖的玫瑰味沐浴露在一堆男士用品中显得很突兀。
周可遇拧开盖子,一股香甜的味道钻入鼻腔。
职员们苦逼地做着汇报,他们也不知为何自家老板大晚上的突然要开会,只能私信张助:张工,今晚什么情况啊?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吗?
张助对着聊天框删删减减、憋了又憋,最后:今晚蔺总和利天那边的领导沟通时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我们再确认一下[微笑.jpg]。
对面打探消息的职员:.......好的,收到。
:[加油把公司干倒闭.jpg]
张助:[微笑.jpg]
张助仰头忧郁望天,打工人,打工魂。
话又说回来,他们老板行不行啊?谁家好人大晚上的美女在旁还开会呀。
难道这就是三十岁中年男人的难言之隐?
书房,桌上的手机振动两声,蔺季抬起屏幕,收到短信,三个字:我走了。
他愣住,手机自动黑屏,屏幕中倒映的自己好像在看自己的笑话,他苦涩地笑出声,果然。
她对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蔺季没关麦,轻嗤声不大,但足以让屏幕另一边的员工们虎躯一震。屏幕那头正在汇报工作的新员工抓耳挠腮,他这个刚刚毕业的新鲜牛马做的PPT这么不堪入目吗?都给老板气笑了?!
半个小时后结束会议,蔺季打开书房门,客厅还亮着灯,空荡荡的家具摆设在此刻显得尤其冷清。
蔺季缓步走到餐桌前,热水壶还是热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拿起来,上面还印着她的口红印。
转而走到冰箱前,打开,西瓜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那里。
什么都没变。
男人在冰箱前站了一会,眼中难掩落寞,关了灯,向主卧的浴室走去。
一时恍惚,没发现脏衣篓里的衣服,也没发现沐浴露已经开了封。
空气里弥漫的玫瑰香味仿若让他置身梦里。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水珠从肌理上滑落,才发现床上的她,几乎不着寸缕的,在她的小方包里找着什么东西。
他解浴巾的动作一顿,沉沉地看着她。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欣喜。
周可遇卸了妆,她抬起头,露出蓬松头发下素淡的小脸。
两人对视,谁都没开口说话。
周可遇低下头继续翻着包,等她找出打火机和烟,将包随意往床那头一扔,倾身间露/出大片脊/背,肩胛骨如一只灵动的蝴蝶。
蔺季这才看清她现在的穿着,没有穿着,床边扔了一件他的短袖。
他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周可遇。”
“把衣服穿上。”
她没理他,向后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以惬意的姿势点燃了手中的烟。苦涩的咖啡味很快探向他的鼻尖,像是经年累月的回眸,心口依旧紧的生疼。发梢的水珠滴落在他神色不明的脸庞上,他能感受到……欲/望如藤蔓般裹上心脏,急不可耐地叫嚣着。
周可遇手中的烟灵巧地转了转,腿膝弯起,冲他挑衅一笑,“事前烟?”
他眉头直跳,按下躁动,往门外走。
“蔺季。”
“你要是走,我就这样去敲对面的门。”
她起身下了床。
又是这套,他气笑了,“你去!”
她立即利落绕过他的往卧室外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玫瑰香飘出卧室,两秒,他便跟了上去。
穿过黑暗的客厅,她的手抚上门把手的瞬间,他结实的胳膊伸过来拦腰将她抱坐到玄关上,桌毯扫落在地。
可下一秒蔺季便停下了动作。
搞什么?
这都不行?
周可遇刚伸出手,耳边便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她仔细欣赏了几秒,白皙的指尖才安抚地触碰上他湿润的脸庞,啧了一声,“哭什么?别自卑。”
蔺季抓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唇,控诉道:
“周可遇,你有没有心?”
灼热的温度烫的她手指蜷缩了一下,闪亮的泪光映入她的眼眸,让她的睫毛也开始变得湿润,她故作平静的调侃道:“我的心……当然在你那里。”
“周可遇,你根本就不……”
她向前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废话这么多,不行就直说。”
蔺季不哭了。
下一秒,手中的浴巾向空中飞去,融入浓稠的夜色。
........(此处省略一万字)
玫瑰张开花瓣,接住了将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