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爱情》鼻毛弯弯

3、第 3 章

　　豪华办公室的会客区，何劲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皮质沙发上。

　　秘书端来手冲咖啡，何劲抬眸，对她温和一笑：“谢谢”。

　　“实在对不住，何老弟，临时有事，让你久等了。”许总推门进来时，何劲正立在办公室东侧的艺术品陈列架前。

　　“许总客气，我也刚到。”何劲转身与他握手，一起在沙发落座。

　　“怎么？何老弟对雕刻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兴趣罢了。”何劲视线掠向那尊木雕，“看个热闹。不过这尊作品气韵沉静，收放有度，不像是寻常匠人的手笔。”。”

　　许总笑道：“朋友送的小玩意罢了。”

　　话音刚落，助理轻叩门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许总，项目组已经到齐了。”

　　闻言，许总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何老弟，那咱们就先谈正事。”

　　“当然。”何劲含笑颔首。

　　合作框架早已敲定，这场会议更像是最终确认。两个小时的议程推进得平稳高效，条理分明。

　　会议结束，许总亲自将何劲送至电梯口。

　　等电梯时，何劲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顾屿之，今天不在吗？我记得他也是项目部的。”

　　许总愣了一下。

　　身后的许总助理适时接话：“顾屿之今天临时请假，去了医院。”

　　“这样。”何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恰好电梯到了，他伸手与许总一握，笑容无懈可击：“细节部分我们后续再敲定，今天先到这里。”

　　“何总慢走。”

　　电梯门无声合拢，镜面映出何劲平静的侧脸。

　　谁也没想到，当天深夜，在那家会员制会所的走廊里，何劲会再次遇见这位“因病请假”的顾屿之。

　　对方正一个人安静地靠在昏黄的走廊墙壁，微垂着头，灯光自头顶倾泻，让人看不真神色，略显急促的呼吸带着明显的醉意，在空旷的走廊格外清晰。

　　何劲走进，上下打量着顾屿之，再次感慨两人还真是有缘，唇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率先开口，“不是生病了？”

　　顾屿之像是酒精麻痹了大脑，反应有些慢，闻声后顿了数秒，才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着薄红，目光在何劲脸上停留片刻，大脑像是才缓慢工作，声音微哑：“已经解决了。”

　　没有问何劲如何得知他“生病”，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请假，却还会出现在这里。回答简洁，却避开了正面回答。

　　何劲点点头，未置可否，而是从口袋中递过支烟，“醒醒酒。”

　　这时，恰巧一位朋友过来寻他。

　　来人是海市本地一个富二代，李正。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大哥掌舵公司，他便乐得清闲。刚从国外回来，为人爽快，与何劲颇为聊得来。

　　“你朋友？”李正视线瞥向顾屿之，语气随意。

　　不等何劲回答，顾屿之先一步站直身体，对何劲道：“不了，何总。客户还在等我，我先失陪了。”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您的衣服，我周三会准时为您送过去。”

　　“嗯。”何劲应了一声，收回递烟的手，转而递到自己唇边。

　　李正叼着烟，斜倚在墙边，目送顾屿之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后，才收回目光，冲何劲暧昧地笑了笑，吐出两个字：“不错。”

　　何劲撇了他一眼，只淡淡一笑。

　　李正看不出他笑容下的真实想法，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刚才看见他进了808包厢。”

　　何劲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孙鹏也在里面。”李正吐出烟圈，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按他老板许年的做派，这个顾屿之，八成就是他送给孙鹏的‘礼物’。你别告诉我，跟你合作，许年没‘表示表示’？”

　　何劲闻言，只是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正也不在意，继续道：“孙鹏那个家伙，荤素不忌，尤其偏爱皮相好的。那个顾屿之入了他的眼，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他顿了顿，看向何劲，“怎么，何少有没有兴趣捞人？”

　　何劲目光投向808包厢紧闭的门，神色不变，片刻后才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与我无关。我还没那么无聊，而且，他也没求我，不是吗？”

　　“真无情，他不是你朋友吗？”

　　两人回到包厢不到片刻，门再次被人推开。

　　何劲抬眼望去，却不想这么快再见到了顾屿之，只不过，这次他身边还有一人，想来就是那位名声在外的‘孙鹏’了。

　　李正认出门口来人，本事慵懒的神色顷刻消散。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何劲一眼，直起身，饶有兴致的看向门口。

　　孙鹏显然喝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亦或者，这亢奋不全是酒精的缘故。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李正身侧，语气热络：“李二少！您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通知小弟一声，我好为您接风洗尘啊。这样，这杯我干了，当作是为您洗尘兼赔罪。”说完，孙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正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越过他，在他身后沉默伫立的顾屿之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位是？”

　　“古云集团项目部的，跟我谈点小事。”孙鹏答得含糊。

　　“哦？”李正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孙少真是勤勉，这么晚了还‘谈工作’呢。”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孙鹏讪笑道：“二少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都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您。您这不也……日理万机嘛。”他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何劲，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

　　李正立刻来了精神，介绍道：“何劲，云城峰谷的掌舵人。”

　　“原来是云城的何总，怪不得没见过。我就说以何总的气度，我不应该没印象啊。孙鹏，久仰，这杯我敬您。”

　　何劲对他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算是给了回应。

　　“既然来了，这位朋友，不一起喝一杯？””李正忽然将话锋转向一直沉默的顾屿之，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兴味，

　　李正点名，孙鹏哪敢怠慢，立刻拿过酒瓶将一只空杯倒满，塞到顾屿之手里：“李二少给你面子，还不快敬两位？”

　　顾屿之接过酒杯，垂眸望向里面快要溢出的液体，似是在权衡自己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但在孙鹏的催促的目光下，终是抬眼道：“李二少，何总，我敬您。”

　　李正随意的举起杯子，抿了一口。何劲却未动，只是淡淡的看着人，“我今天喝的有些多，这杯就免了吧。”倒是和以往作风有些不同。

　　顾屿之仰头，将杯中辛辣液体一饮而尽。却没有放下被子，反而伸手拿起桌上酒瓶，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程度丝毫不亚于上一杯。

　　“孙总，”他转向孙鹏，声音缓慢而清晰，在略显嘈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冷静，“这杯敬您。能入您的眼，得到合作的机会，是我的荣幸。我们领导对这个项目也非常重视。”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进孙鹏有些迷离的眼中，“您看，明早九点，我带着最终版方案，去您办公室向您和项目组正式汇报？”

　　李正闻言挑了下眉，扭头转向何劲的方向，唇角笑意更深。似是再说‘你这朋友，可以啊。’

　　孙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妈的，没吃到猪肉，还搭进去买肉钱。’但在李正探究的目光中还是应承下来，手掌搭上顾屿之的肩，拇指轻微滑动摩梭，“哈哈，好，那明天我在公司等你。”

　　何劲目光落在搭在顾屿之肩上有些轻浮的手，目光沉了几分。

　　“那李二少，你们玩的开心，我们就先走了。”

　　李正敷衍的嗯了一声。

　　进来的时候，顾屿之是跟在孙鹏身后的，两人之间有一臂之遥，维持着基本的社交距离。但离开的时候，孙鹏却是虚揽着顾屿之的肩膀，姿态亲昵。顾屿之整个人更像是一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透露着被掌控的意味。

　　何劲半靠在沙发，冷眼睨着两人离开。

　　等人离开，门合上的刹那，李正才收回目光，转向何劲，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听见没？‘明早九点，办公室汇报’。你这小朋友，有点儿意思。就是不知道……明早他还起不起的来。

　　真的不管？”

　　何劲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端起酒杯冲他遥遥举了举。

　　李正嗤笑出声：”“这个孙鹏还真是，那点龌龊的小心思连藏都不藏，那么一大杯酒下肚，顾屿之那点强撑的清醒，怕是彻底散了。”

　　散场后，何劲和李正两人并肩往外走。

　　行至一楼大堂时，却不期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米八几的身高，此刻正微微俯身，对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低声说着什么。车内人的脸色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明显带着不快，却并未发作。

　　片刻后，何劲直起身，退后一步，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夜风袭来，吹动男人身上单薄的衬衫，掀起他单薄的衬衫下摆，布料紧贴在后背，清晰勾勒出紧实的肩臂线条，以及衬衫下那节若隐若现的窄腰。

　　那人不知站在风里想些什么，亦或者只是想要风吹散身上浓重的酒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对上何劲的目光，才发现男人就站在不远处。

　　李正挑了挑眉，戏谑地吹出一声口哨，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迈步离开，把地方留给两人。

　　海市夜晚的风有些凌厉，吹散了不少酒气。

　　何劲走进顾屿之，点了支烟，缓缓吐出口烟雾，视线撇了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车尾，“孙鹏居然会放你走？”

　　“……”

　　“呵，怎么？不好回答？”

　　“他未婚妻的哥哥今晚也在这里，恰巧碰到了。”

　　何劲又靠近一步，目光牢牢锁定顾屿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而且，鬼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顾屿之错开何劲的视线，“我不明白。何总，您喝多了。”

　　“……嗯，是没少喝。不如你送我回家吧。”

　　“我想这事由您助理来做，会更适合。”

　　“嗯，你说的也对，但是我是一个有人性的老板，不想大半夜折腾我的助理。而且，我也没时间在这里等他。”

　　“那您司机……”

　　“顾屿之，送喝多的合作伙伴回家这种小事，我觉得应该不需要打扰你们许总吧。”不待顾屿之说完，何劲出声打断。

　　说罢，见顾屿之不做声，他倒真的翻出手机，作势要将电话拨过去，被人提前一步按住。

　　“何总，我送您。”顾屿之直视何劲，出声道。

　　黑色车身如同一只猛兽，穿梭在灯光璀璨的夜色中。墨色车窗将外面的一切光线隔绝在外，车内前后排的格挡被放下，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狭小的空间。

　　后排舒适的座椅上半靠着一人，眼睛紧闭，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