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光》山月归墟

2、你没有资格没有权利更没有能力 强制与质问

　　谢妄之猛地推开门，挟着一身寒气踏入屋内。烛火被风带得一晃，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谢还寒，”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如今倒是长了胆量。”
　　目光随即转向角落里的许朝暮，语气不容置疑：“过来。”
　　许朝暮肩头一颤，却没有起身。方才听过的往事与此刻他冰冷的语调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底那股压抑的厌恶与倔强骤然翻涌上来。
　　“我不回去。”她抬起脸，声音虽轻却清晰，“难道要我回去……继续忍受你的折磨么？”
　　谢妄之的眼神沉了沉，像是结冰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光影交界处。
　　“折磨？”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竟听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那你想留在这里？留在我这个‘残废’弟弟身边？”
　　谢还寒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垂着眼不说话。
　　许朝暮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更倔强地扬起脸：“至少他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不会连至亲的血都冷眼相对。”
　　屋内空气凝滞了片刻。
　　谢妄之的视线猛地钉在谢还寒脸上，那目光沉得骇人。
　　“你跟她说了什么？”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谢还寒迎着他的注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烛火在眼底微微跳跃。
　　“没什么，”他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过是些……早就该被忘了的旧事罢了。”
　　就在这时，许朝暮鼓足勇气，向前挪了半步，恰恰挡在了谢氏兄弟之间那无形的锋线上。
　　“我的去留，不该由你们任何一个人来决定。”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谢妄之，你带我回来，却不曾问过我愿不愿意。现在，我也不需要你来安排我的死活。”
　　她侧过脸，看向烛光下脸色苍白的谢还寒，语气缓和了些，却依然清晰：“谢公子，多谢你方才的收留。但这是我的选择，后果也该由我自己来担。”
　　谢妄之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许朝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来担？你拿什么担？”他目光锐利如刀，“是凭你连房间都找不到的资格，还是凭你此刻无处可去的处境？或者——”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淬着冰冷的讽刺：
　　“是凭你这点一戳就破的……自以为是的勇气？”
　　“你没有资格，没有权利，更没有……能力”
　　许朝暮张了张嘴，想反驳的话冲到喉咙，却在对上他眼睛的瞬间，被某种沉重的现实感生生压了回去。她攥紧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最终只是咬住下唇，将那股不甘与无力，连同未尽的话语，一起咽回了腹中。
　　谢妄之不再多言，抬手便扣住许朝暮的手腕。他力道极大，不容挣脱，几乎是半拽着将人往门外带。
　　“跟我走。”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留在这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许朝暮踉跄一步，回头望向屋内——谢还寒仍坐在那片昏暗的烛光里，身影静默得像一尊石刻，只有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门在她眼前重重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暖光，也隔绝了那个角落里的无声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