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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啧…虚惊一场 父子和解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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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在掌心渐渐冷却,但慕黎焉的手指却收得更紧。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花言叶翻墙离去时碰倒的花枝还歪在墙角,几片花瓣零落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蓝。
【还没看够?】千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人都走一刻钟了,你再盯下去,那朵花都要被你看出洞了。】
慕黎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
他将玉佩小心地放在枕边,和那本空白的《流年不负》并排。深蓝的玉与深蓝的封面相映,在烛光下流淌着相似的光泽。
“千秋,”他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封,“前世宫宴……我是不是很过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不是‘很过分’,是‘非常、极其、无可救药地过分’。】千秋的语气毫无波澜,【人家找你两年,捧着一颗真心送到你面前,你连看都不看就扔回去。换了是我,早一记天雷劈你了。】
慕黎焉苦笑:“那这次呢?”
【这次嘛……】千秋顿了顿,【至少没直接说‘滚’。进步了,值得表扬——如果满分一百,你从负一万进步到了负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算表扬?”
【对你来说算。】千秋轻哼,【不过提醒你,刚才花言叶翻墙这事,已经被巡逻侍卫发现了。虽然没抓到他,但动静闹得不小。】
慕黎焉心头一紧:“会牵连他吗?”
【暂时不会。他身份特殊,昭烨这边不会轻易动魔族质子。但——】千秋拉长了声音,【你父皇已经知道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宫人那种轻盈谨慎的步子,而是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节奏。
慕黎焉身体一僵。
【来了。】千秋幸灾乐祸,【准备好接受‘傲娇父皇的关爱’吧。】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就这么直接推开了。
慕珩站在门外。
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帝冠,墨发以玉簪束起。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眉眼与慕兰猗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锋利,更加……冷硬。
他就这么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慕黎焉身上。
没有表情。
但慕黎焉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审视,不悦,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担忧?
“父、父皇……”慕黎焉起身行礼。
慕珩没应,走进殿内,反手关上门。
“砰”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慕黎焉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动。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动一下都是错。
“刚才,”慕珩开口,声音低沉,“有人翻墙。”
不是疑问,是陈述。
慕黎焉喉结动了动:“是……”
“魔族质子,花言叶。”慕珩替他说完,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茶是冷的,但他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他来做什么?”
慕黎焉沉默。
怎么说?
说他来找两年前的救命恩人?
说他是来送玉佩的?
说我们刚才在月光下进行了一场“你眼睛真好看”的对话?
【实话实说。】千秋突然说,【但别说全。】
“他……”慕黎焉斟酌着词句,“认错了人。”
“认错?”慕珩挑眉。
“他说两年前在落霞山,有人救过他。”慕黎焉垂下眼,“他以为是我。”
“是你吗?”
慕黎焉顿了顿:“……是。”
殿内安静了一瞬。
慕珩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他缓缓道,“你两年前私自离宫,跑去落霞山,救了个魔族质子,还没留姓名——然后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是。”
“慕黎焉。”慕珩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生气的征兆,“你知不知道,私自接触魔族质子是什么罪名?”
“知道。”
“知道你还——”
“但我没错。”慕黎焉抬起头,直视父皇的眼睛。
异色瞳在烛光下格外明亮。
慕珩愣了一下。
这个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视过他了。
“救人没错。”慕黎焉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他是魔族还是仙族,是人还是妖——那时候他快死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慕珩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慕黎焉以为下一秒就要挨罚时,父皇突然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是一种……带着嘲讽和无奈的笑。
“像你娘。”他说,“她也总说,救人没错。”
慕黎焉怔住。
“但她比你聪明。”慕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她知道救人之后要擦干净尾巴,不会让人找上门来。”
“我……”
“你知道花言叶是谁吗?”慕珩打断他,“不只是魔族质子,他是现任魔尊的幼子,血统特殊,在魔族地位微妙。你救他,就等于卷入魔族的权力斗争。”
慕黎焉当然知道。
前世他后来才明白这些,但已经晚了。
“现在他找上你了。”慕珩转过身,目光锐利,“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见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躲着?”
这一次,慕黎焉没有犹豫。
“继续见。”
慕珩的眼神更深了:“理由?”
“因为……”慕黎焉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躲了。”
“躲什么?”
“躲所有事,所有人。”他看着父皇,声音很轻但坚定,“躲这双眼睛,躲别人的目光,躲那些爱我的人——前世我躲了一辈子,最后躲成了玄枫魔祖。这一世,我不想再躲了。”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慕珩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慕黎焉看不懂的表情。
“前世?”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慕黎焉心头一跳。
糟了。
说漏嘴了。
【完蛋。】千秋在脑中幽幽道,【你爸不是傻子。】
“你刚才说,”慕珩向前一步,逼近他,“前世?”
“我……”慕黎焉大脑飞速运转,“我的意思是……如果继续躲下去,就像……就像前世一样,是……比喻……”
越说越乱。
慕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双眼睛太锐利,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
半晌,他忽然抬手。
慕黎焉下意识闭眼——前世被打习惯了,条件反射。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那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动作有些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慕黎焉睁开眼,愣住了。
父皇……在摸他的头?
“明天宫宴,”慕珩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穿得体些。”
“……啊?”
“你母后给你准备了新衣裳,别穿那些乌漆嘛黑的。”慕珩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还有——”
他回头,看了慕黎焉一眼。
“既然决定不躲了,就别半途而废。”
说完,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
慕黎焉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头顶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不温暖,甚至有些凉,但真实存在。
“千秋,”他喃喃,“刚才……是幻觉吗?”
【不是。】千秋的声音难得正经,【你父皇摸你头了。虽然动作僵硬得像在摸刺猬,但确实是摸了。】
慕黎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前世一百四十五年,父皇从未这样碰过他。
一次都没有。
【叮——】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收集真心碎片’进度更新。】
【当前碎片:2/100(亲情·慕珩)】
【备注:第二片碎片,来自一个傲娇皇帝笨拙的关心。虽然他说‘穿得体些’时表情像在说‘敢丢脸就打死你’,但本系统检测到,他离开时心跳快了15%。】
慕黎焉擦擦眼角,走到书案前。
翻开《流年不负》,在昨夜写的“重生第一夜”下面,添上新的一行:
“父皇深夜来访,说宫宴要穿得体些。”
“他摸了我的头——虽然动作很生疏。”
“原来严厉的背后,真的有温柔。”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一世,我要早点发现。”
【次日·宫宴前】
慕黎焉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睁眼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纱帐洒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殿下醒啦?”一个小太监捧着铜盆站在床边,笑出一口白牙,“皇后娘娘命奴才来伺候您更衣,说今晚宫宴,得早些准备。”
慕黎焉坐起身,看着宫人鱼贯而入。
捧着衣裳的,端着洗漱用品的,拿着梳篦发冠的……足足七八个人,将不大的偏殿挤得满满当当。
“母后这是……”他有点懵。
“娘娘说了,殿下今晚得是全场最俊的。”小太监笑嘻嘻地展开托盘的衣裳,“您瞧,这料子,这绣工——江南进贡的云锦,绣娘赶了三天三夜呢!”
慕黎焉看向那件衣裳。
深蓝色底,银丝绣彼岸花纹,衣摆宽大,行动间会如暗夜流波——和他前世最爱穿的那件很像,但更精致,更……华丽。
华丽得有点过分。
“这……”他嘴角抽了抽,“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才好呢!”另一个年长些的宫女接过话,“殿下您不知道,以前您总穿素色,那些不长眼的就敢说闲话。今晚您就穿这身出去,亮瞎他们的眼!”
慕黎焉失笑。
他想起前世,自己确实总穿黑、藏蓝、灰,尽量降低存在感。
结果呢?
越躲,越被人欺负。
“好。”他点头,“就穿这件。”
宫人们顿时忙碌起来。
洗漱,更衣,束发。
当最后那根深蓝发带系好时,殿内安静了一瞬。
铜镜里,少年长身玉立,深蓝锦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银丝彼岸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暗光。墨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
那双异色瞳,再无遮掩。
左眼藏蓝如深海,右眼暗金如熔岩。
惊心动魄的美。
“殿下……”小太监看得呆了,“您、您真好看……”
慕黎焉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原来不躲的时候,是这样的。
原来敢直视这双眼睛的时候,是这样的。
【自信点。】千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你现在走出去,能迷倒半个昭烨宫。】
慕黎焉笑了笑,转身。
刚走出偏殿,就撞见一个人。
慕兰猗。
太子殿下站在廊下,一身月白常服,墨发玉冠,正含笑看着他。
“哥?”慕黎焉一愣。
“母后让我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慕兰猗走上前,仔细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看来……准备得很好。”
“会不会太……”慕黎焉扯了扯宽大的袖子。
“不会。”慕兰猗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弈沐,你该这样。”
“该怎样?”
“该站在光下,让所有人都看见。”慕兰猗看着他,眼神温柔,“我的弟弟,本该如此耀眼。”
慕黎焉鼻子一酸。
前世,兄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已经堕魔,三界唾弃,只有兄长找到他,说:“弈沐,回来吧,哥护着你。”
他没回去。
后来,兄长死在他手里。
“哥,”他轻声说,“今晚宫宴……”
“我知道。”慕兰猗拍拍他的肩,“花言叶会来,许倾梧也会来——母后安排的,说是相府嫡女,让我见见。”
许倾梧。
慕黎焉心头一动。
那个穿越来的、他前世的死对头、他今生的书粉。
今晚,要正式登场了。
“你觉得……”慕兰猗突然问,“那位许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人?”
慕黎焉想了想,笑了。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哦?”慕兰猗挑眉,“你见过?”
“算是吧。”慕黎焉含糊道,“哥,你见了就知道了。”
慕兰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没多问。
“走吧,”他说,“该去昭华殿了。”
兄弟俩并肩走在长廊上。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丝竹乐声,宫宴即将开始。
慕黎焉深吸一口气。
重生第二日。
宫宴。
花言叶,许倾梧,父皇,母后,兄长——
所有人,都要见面了。
这一次,他不会躲。
【叮——】
【系统提示:主线剧情节点‘宫宴初见’即将触发。】
【请宿主做好准备,改变第一个关键命运转折点。】
【前世此节点:你冷待花言叶,与许倾梧交恶,与父皇冲突。】
【任务目标:至少改变其中两项。】
【失败惩罚:电击一次(本系统认真的)。】
慕黎焉脚步一顿。
电击?
【没错。】千秋理直气壮,【本系统说到做到。】
慕黎焉:“……你真狠。”
【谢谢夸奖。】
慕兰猗侧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慕黎焉摇头,望向昭华殿的方向,“就是觉得……今晚会很热闹。”
非常热闹。
他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深蓝色的,彼岸花形状的,还残留着昨夜月光温度的玉佩。
花言叶,这一次——
我不会让你等一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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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辞青语录】
“宫宴是什么?是戏台,是棋局,是所有人戴着面具跳一场华丽的舞。”
“但这一世,我决定摘下面具——哪怕会受伤。”
“因为真实的丑陋,好过虚假的完美。”
——辞青《流年不负·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