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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算不算一见钟情? 前世拒他百 ...

  •   【现在·十七岁重生第一夜】
      慕黎焉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站在窗前。
      月光透过窗棂,在玉佩上流淌。深蓝色的彼岸花雕刻得不算精细,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像是有人小心翼翼、一遍又一遍地打磨,却总也达不到完美。
      但玉佩是暖的。
      带着少年怀里的温度,还有一丝阳光晒过青草的气息——那是花言叶独有的味道。前世慕黎焉曾无数次闻到,却总假装不在意。
      “千秋,”他在心中轻声问,“我前世……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宫宴。昭烨历三百七十二年,秋。】千秋的声音难得不带刻薄,【三个月后,你穿着深蓝锦袍,他系着深蓝腰带,你们隔着一整个大殿对视——然后你转开了头。】
      “就这样?”
      【就这样。】
      “可我刚才……”慕黎焉低头看着玉佩,“他为什么说‘找了三年’?”
      千秋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慕黎焉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开口:
      【因为第一次见面,不是宫宴。】
      【真正的第一次,是两年前,落霞山。】
      【前世,你十六岁那年】
      落霞山的傍晚,残阳如血。
      十五岁的花言叶躺在地上,左小腿被赤练蛇咬出两个细小的孔洞,毒液正在迅速蔓延。视野开始模糊,他看见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听见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
      要死了。
      他想。
      死在异国他乡的深山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魔族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族人,大概会拍手称快,看啊,那个血统不纯的质子,连条蛇都对付不了。
      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这时,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一张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皮肤白皙,墨发用深蓝发带松松束着。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左眼藏蓝如深海,右眼暗金如熔岩。
      异色瞳。
      花言叶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少年蹲下身,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皱了皱眉。然后,做了一件让花言叶震惊的事——他俯下身,用嘴对准伤口,开始吸出毒血。
      “唔……”花言叶想阻止。
      毒血一口口被吐在旁边的落叶上,少年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因为接触毒血而泛紫,但动作没有停。
      直到吸出的血变成鲜红色,少年才停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塞进花言叶嘴里。
      “咽下去。”少年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花言叶乖乖咽了。
      丹药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毒液的麻痹感开始消退。
      少年又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仔细包扎好伤口。动作不算温柔,但很认真。
      “你……”花言叶终于能发出声音,“你是谁?”
      少年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双异色瞳在暮色中,美得惊心动魄。
      “能走吗?”少年问。
      花言叶试着动了动腿,摇头。
      少年沉默片刻,俯身将他扶起,让他靠在一棵树下。又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他。
      “在这里等着,别乱动。两个时辰后药效完全发挥,就能走了。”
      “那你……”
      “我有事。”少年打断他,转身要走。
      “等等!”花言叶急道,“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看一棵树,看一块石头。
      “不必知道。”他说,“就当没见过我。”
      然后,他走了。
      深蓝色的衣角在林中一闪,消失在暮色里。
      花言叶靠在树下,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嘴里残留着丹药的苦涩。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那双眼睛。
      藏蓝与暗金。
      像黑夜与白昼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眼中。
      像深海与熔岩不可思议地交融。
      他攥紧了拳头。
      “我会找到你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轻声说,“一定会。”
      从那天起,花言叶开始寻找。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画下那双眼睛——画了一张又一张,没有一张像。因为那种美,是画笔无法复制的。
      他开始收集藏蓝色的东西。
      因为恩人那天穿的是藏蓝色衣袍,用的是藏蓝色发带。
      第一件,是一块藏蓝色的鹅卵石,他在落霞山找到的,颜色很像那天的衣角。
      第二件,是一条藏蓝色手帕,他在市集上买的,想象着恩人用它会是什么样子。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两年。
      魔族质子在昭烨的日子并不好过。明里暗里的监视,同族的排挤,仙界的戒备。但他从没停止过寻找。
      他在魔宫的房间,渐渐被藏蓝色的物品填满。
      玉佩、发带、衣物、瓷器、书画……所有能找到的藏蓝色,他都收集起来。
      每一件,都寄托着一个念头:
      如果找到你,就把这些都送给你。
      告诉你,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昭烨历三百七十二年,秋。
      宫宴,昭华殿。
      花言叶作为魔族质子出席,穿着黑色劲装,腰间系着那条从不离身的深蓝腰带——那是他花了三个月工钱买的,最接近记忆中的颜色。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使团首领的嘱咐,目光在殿内扫视。
      然后,他看见了。
      前排右侧,那个穿着深蓝锦袍的少年。
      异色瞳。
      藏蓝左眼,暗金右眼。
      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花言叶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他想冲过去,想抓住那人的手,想说“我找到你了”。
      但他不能。
      这里是宫宴,他是魔族质子,任何失态都会给魔族带来麻烦。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着使团走到席位。
      坐下时,手在发抖。
      整个宫宴,他的余光都黏在那个人身上。
      看他和太子说话时浅浅的笑。
      看他喝酒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看他偶尔抬眼时,那双惊心动魄的异色瞳。
      然后,他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走到那人桌前,掏出一本书,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人接过书,低头签名。
      侧脸温柔。
      花言叶攥紧了酒杯。
      那女的是谁?
      为什么能和他说那么多话?
      为什么……他对她笑?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心脏。他狠狠灌了一口酒,烈酒烧过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酸涩。
      宫宴进行到一半,那人起身离席。
      花言叶几乎是立刻跟着站起来。
      “你去哪?”使团首领皱眉。
      “透透气。”花言叶丢下这句话,快步跟着出了宫殿。
      慕黎焉站在长廊下,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
      花言叶站在三步之外,紫眸紧紧盯着他,呼吸有些急促。
      “有事?”慕黎焉问,语气冷淡。
      “我……”花言叶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问出一句,“两年前,落霞山,是不是你?”
      慕黎焉看着他,沉默。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想起来了。
      他说:“不是。”
      两个字,斩断了所有可能。
      “不是?”花言叶愣住了,“可是你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诅咒。”慕黎焉打断他,声音更冷了,“你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花言叶急道,“我记得很清楚——”
      “我说了,不是。”慕黎焉转身要走,“魔族质子,请自重。”
      “等等!”花言叶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正是刚才慕黎焉收到的那块,“这个……送你。”
      慕黎焉低头看了一眼。
      深蓝色,彼岸花形状,雕刻得很粗糙。
      他想起母后说的“彼岸花是不祥之花”,想起仙界那些关于他眼睛的流言,想起自己注定要堕入深渊的命运。
      然后,他说:
      “不必。”
      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月光下,花言叶握着玉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玉佩是冰凉的。
      比深秋的夜风还凉。
      从那以后,慕黎焉开始躲着花言叶。
      宫宴上,他刻意避开视线。
      偶尔在宫中遇见,他假装没看见。
      花言叶送来的东西——玉佩、发带、书信——他全部退回。
      退回第七次时,花言叶在偏殿外等了一夜。
      那夜下了很大的雨。
      慕黎焉站在窗后,看着雨幕中那个倔强的身影。少年浑身湿透,却还固执地站着,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什么,慕黎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收。
      收了,就欠了。
      欠了,就会舍不得。
      而他注定要堕魔,注定要众叛亲离,注定……不能有牵挂。
      天快亮时,花言叶终于走了。
      脚步踉跄,背影落寞。
      慕黎焉站在窗前,直到雨停,太阳升起。
      手心里,攥着一枚同样的藏蓝玉佩——他偷偷买的,和花言叶送的那块很像,但不敢送出去。
      时间快进到一百四十五年后。
      彼岸花海,终战。
      慕黎焉跪在花海中,准备自刎。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住手——!”
      他抬头,看见花言叶冲破仙军防线,朝他狂奔而来。
      一百多年过去,当年的少年已成了魔尊。紫眸依旧,却多了沧桑;深蓝腰带依旧,却沾满了血。
      但他还是来了。
      就像当年在雨中等了一夜那样,固执地、不顾一切地来了。
      慕黎焉对他笑了笑。
      然后,光刃没入心口。
      视线模糊前,他看见花言叶扑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混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为什么……”花言叶的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不等我……”
      慕黎焉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如果有来世。
      想说:其实那年在落霞山,是我。
      但来不及了。
      黑暗吞没一切。
      他最后听见的,是花言叶的哭声。
      还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等我。”
      【现在·回到重生第一夜】
      慕黎焉站在窗前,月光洒了满身。
      玉佩在手心,从温热渐渐变得微凉。
      “千秋,”他的声音有些哑,“前世我死后……他怎么样了?”
      【散魂殉情。】千秋的回答很简短,【就在你坟前。】
      慕黎焉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那个画面——花言叶抱着他的尸体,紫眸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然后,魂飞魄散。
      为了一个躲了他一百多年、连句话都不肯好好说的人。
      值得吗?
      “傻子……”慕黎焉喃喃,“啧,真是个傻子。”
      【你也是傻子。】千秋说,【明明在意,非要推开。】
      “我怕……”
      【怕什么?怕连累他?怕自己配不上?】千秋冷笑,【慕黎焉,你听好了:爱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愿意为你死。】
      【你呢?你愿不愿意为他活?】
      慕黎焉睁开眼,异色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
      他看向窗外。
      花言叶翻墙离开的方向,夜色沉沉。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千秋,”他说,“帮我记着。”
      【又记什么?】
      “记下今夜,”慕黎焉握紧玉佩,“他翻墙而来,赠我玉佩。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没有推开。”
      窗外,藏蓝色的彼岸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章末辞青语录】
      “我曾以为推开是保护,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懦弱。”
      “真正的勇敢,是明知会痛,还伸手去握紧。”
      ——辞青《流年不负·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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