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众生》》于苏然

4、晚风吹禾 夏夜纳凉，

　　院角的葡萄藤爬满了架，浓绿的叶子间垂着一串串青涩的果实。墨禾坐在竹席上碾药，晚风吹得竹帘轻晃，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

　　“又在忙？”谢回安提着食盒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艾草，“刚从巷口买了冰粉，加了你爱吃的桂花蜜。”

　　墨禾抬头，见他额角沾着薄汗，便放下杵臼，取了帕子要替他擦。谢回安却攥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先别忙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袖中摸出一支竹篾编的小扇子，扇面上用炭笔描着一株禾苗，歪歪扭扭，却看得出用心。“我编了一下午，驱蚊用的。”他说着，便坐在墨禾身后，一下一下为他扇风，“这样就不会有虫子咬你了。”

　　艾草的清苦混着冰粉的甜香，在空气中漫开。墨禾的耳尖发烫，手里的药碾子慢了下来：“你明日要去参加诗会，该早些歇息。”

　　“诗会哪有你重要。”谢回安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发麻，“再说，我已经让伴读替我去了，他的字比我好，定能拿头名。”

　　墨禾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谢回安按住了肩膀。“别动，”他声音放得极轻，“你眉上沾了点药粉，我替你擦。”

　　指尖轻柔地拂过眉骨，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墨禾微微战栗。他想起前世谢回安也是这样，在他受刑后，用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眼神里满是疼惜。

　　“禾禾……”他轻声唤道。

　　“嗯？”墨禾的指尖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回安摇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不想提前世的事，只想珍惜此刻的温柔。

　　冰粉端上来，瓷碗里碎冰晶莹，桂花蜜在碗底晕开浅金的涟漪。谢回安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尝尝，凉丝丝的，解暑。”

　　墨禾含住勺子，冰凉的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谢回安含笑的眼睛，忽然笑了：“你编的扇子，真丑。”

　　谢回安挑眉，作势要挠他的痒：“敢说我的手艺丑？看我不罚你。”

　　墨禾笑着躲开，竹席上的药包被撞得散开，药草的香气混着笑声，在夏夜的风里飘得很远。

　　后来两人躺在竹席上看星星，谢回安的手悄悄覆在墨禾的手背上。“等秋天葡萄熟了，我们就酿葡萄酒。”他轻声说，“到时候，我带你去游湖，就我们两个人。”

　　墨禾的手指动了动，与他交握。“好。”他望着漫天繁星，声音轻得像梦呓。

　　远处的蛙鸣此起彼伏，葡萄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谢回安侧过身，在他耳边低语：“墨禾，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墨禾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把脸埋进竹席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晚风吹过禾苗，带来阵阵清甜。这一世，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