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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的喜欢你 梅花西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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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多雨,难得多云。
今日雨过天晴,嫩绿的荷叶挂着一颗颗要落不落的雨滴,微风拂过,雨滴摇摇欲坠“啪嗒”地掉在荷池中,周围波光荡漾。
邵仪白日静静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秀发凌乱在床上铺开,圣洁的白与极致的黑冲击之下,显得她面容凄美破碎。
那只异瞳眼角红润,还有一滴未曾滴落的泪花。
每当看到简敬一,她都想把那无法言喻的爱意宣之于口,可她心知肚明,哪怕世界颠倒,山川枯竭,她喜欢的人也不会以同样的爱回应她。
简敬一是法律和伦理上都承认的哥哥。
邵仪扶手抹去眼角那滴眼泪,起身走向琴室,乐曲最能抚平她心灵深处的不安。
邵仪用手指轻触翻阅乐谱,最终她拿着选定好的乐曲坐在了钢琴前。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肆意游走,悦耳舒缓的旋律,让她躁动不安的情绪回归平静。
简敬一最近睡眠质量不好,睡意浅,邵仪的琴室就他房间的斜对门。
听到琴声的他睡意倾盆而至,随着乐曲的节奏绵长而轻缓,他逐渐进入了深度睡眠。
可床头柜上的机器人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机械声。
“简先生,您规定的9:30叫醒服务,时间到了。”
简敬一无奈只好翻身起床,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邵仪琴室门口,门半敞着。
透过缝隙,琴室里只开了一盏灯,而光源从上方落在了邵仪身上。
这优美动听的旋律引诱着简敬一,他鬼使神差地将门又推了推,想听的更真切些。
沉重的大门随着动力往里靠,发出了“嘎吱”声。
邵仪闻声朝门口望去,见来人是简敬一,她面露喜色,并没有为简敬一的打断而感到生气,“吵到你了吗?”
“没有,很好听。”
“真的喜欢你。”
“……”简敬一眸光骤缩,满脸疑惑。
“我刚刚弹的琴谱。”
简敬一茅塞顿开,“嗯。”
“哥,我未来的嫂子会是什么样的人?”邵仪旁敲侧击,试图套出简敬一的理想型。
“还没遇到,不知道。”
“就……哥,你总得有个喜欢的类型吧?”邵仪双眸微微一沉,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当那个让你忘我的人出现时,你会发现之前所说的种种都会因他而改变,你甚至会质疑之前的自己,口中所谓的那套模板。”简敬一垂下眸看着邵仪,瞳仁清澈透亮。
“哥,你更倾向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也不过是先看上了对方良好的样貌,日久生情也只是通过各方面的因素考虑是否合适。”
“爱情是有新鲜感的,最后能长久的,不过是忠诚和良心。”简敬一见邵仪问出这么懵懂的问题,就想把自己的观点告诉她以供参考。
昏暗灯光下的琴室,此刻死寂沉沉。
邵仪喉咙顿时变得干涩无比,如同被上了锁一般。
想反驳简敬一,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顺从,“哥,你吓到我了。”
“事实本就是如此,不要对爱情抱有任何幻想和期望。”简敬一眼神微敛,眸中透露出一份平静。
简敬一正坐在一棵垂柳下观看谢赫的篮球赛,姜慕在一旁加油助威。
嬉笑声不断增多,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场外围满了观众。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结束,谢赫似乎有点脱离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姜慕见状,出于好友的自觉,穿过拥挤的人群,小跑到谢赫面前,递给了他一瓶可乐。
谢赫看了一眼,抬头赏了姜慕一个白眼,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不喝拉倒。”姜慕怒到。
“谁家好人刚运动完,给人喝碳酸饮料的?”
姜慕不解,反问:“运动完不能喝碳酸饮料吗?”
“影响身体排酸,会引起电解质紊乱,导致肠胃不适。碳酸饮料中含有磷酸盐和咖啡因,会影响钙物质的吸收和利用。”
“大小姐,你想让我英年早逝,大可直言!”谢赫还不忘补充一句。
“是我愚蠢了,不好意思小谢谢,我巴不得你与天同寿,这么想我就狭隘了。”姜慕边道歉边殷勤地用手帮谢赫扇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求得原谅。
可惜谢赫并不买账,开玩笑道:“记得打钱给我,就当补课费了。”
姜慕却信以为真,连忙掏出手机给谢赫转了点她自认为的小钱。
“支付宝到账50000元。”冰冷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响彻着,刹那间,谢赫周围鸦雀无声,周遭的人都引颈翘首望向他俩。
“姐,你来真的?我就随便说说,逗你的。”
“那你退给我。”姜慕也不客气。
“你把手机静音打开。”谢赫可不想再遭受一遍成为焦点的感觉了。
闻言,姜慕立马给手机开了静音。
“转给你了,敬一呢?”
姜慕朝简敬一的位置晃了下头,“那边。”怕谢赫没看懂,又伸手指了指。
“你就不能带我去吗?”
“眼瞎。”姜慕抱怨着,但还是不辞辛苦的带谢赫走向简敬一。
姜慕故意带谢赫绕到简敬一身后。刚开始谢赫还不懂姜慕眼神示意后,谢赫瞬间心领神会。
谢赫正准备行动,将姜慕轻拍了他的肩膀。
谢赫双手摊开表示没懂。
姜慕食指和中指做出走动的动作。张嘴说着什么,不过并没有出声。
谢赫点了点头。
看着姜慕远去的背影,谢赫欣慰一笑。
谢赫轻手轻脚的用双手捂住简敬一的眼睛,夹着嗓子问:“猜猜我是谁?”
简敬一镇定自若,“无聊。”
“Guess who l am?”
“盲猜,幼稚鬼谢赫。”
谢赫无奈松手,““无聊应该我说吧?以后别抢我词。”
“赢了?”
“当然,我厉害不?”
简敬一并不想听他吹嘘,转移话题道:“慕慕去哪了?”
“去给我买矿泉水咯。”这番话谢赫说的极度自信。
简敬一满目狐疑地望着谢赫。
“你不信?”
“嗯。”
“那你等着赌不赌?”
“多少?”
“五毛。”
“行。”
没过一会,姜慕嘴里含着棒棒糖,手里提着一袋零食回来了。
“转钱。”简敬一声音冷淡,提醒谢赫。
“什么?”姜慕以为简敬一在同她说话。
谢赫则没有理会简敬一,反而将姜慕的购物袋翻了个底朝天。
嘴里还念叨着,“没有,怎么没有?”
姜慕也不惯着他,厉声呵斥,“什么没有,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去给我买水了吗?”谢赫不甘示弱,反问。
“我那说的是买水吗?不懂唇语瞎翻译什么?”
“我……”谢赫说了个主语就哑巴了。
“转钱。”简敬一翻着手里的杂志,一个眼神没给谢赫,平静的说着最残忍的话。
“简敬一,你没有心!”谢赫边说边拿出手机转账。
简敬一手机接收到短信提醒,点开内容在谢赫面前晃了晃,“谢了。”
谢赫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简敬一的手机,心里默默的数着,他余额后面有几个零。
谢赫痛斥简敬一,“哥,简哥,我那五毛还不够你存款的零头,非要和我计较这么多,我的心好痛!”
“小钱也是钱,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你妈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
“我不问家里要钱。”
“呵,怪不得我爸说我是败家子没出息,原来有你这个对照组,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谢赫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夸张,又连忙捂着嘴凑到简敬一耳边说:“ 你不会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谢赫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在一旁看戏的姜慕听到了,姜慕起身就揪着谢赫的耳朵,“你小子说什么呢?这能乱说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错了,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谢赫耳朵被揪得生疼,连忙求饶解释。
姜慕见谢赫耳朵都红透了,赶忙松手。
“你就狡辩吧!你就是典型的想要兄弟好,又见不得兄弟开路虎!”姜慕也想皮了一下说了句网络热梗。
“我买的基金赚了。”简敬一的话打破了谢赫尴尬的处境,无疑不是给他台阶下。
“下次带我一起。”
简敬一笑着回应谢赫,“好,一定。”
姜慕一边拆薯片包装,一边问:“下周国庆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你怎么就知道吃吃吃?”谢赫只要逮到机会就要膈应一下姜慕。
“你懂什么?在家我妈又不让我吃,只能在外面偷吃。”
“我看你就是嘴馋。”
谢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光吃不胖。”
“那是自然,美食可是人间正道,天下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姜慕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让旁人不易察觉,却又深刻她心。
谢赫心思敏捷,捕捉到了姜慕的情绪,“你难道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我哥认识一个赛车俱乐部的老板,他让我问问你们想和他一起吗?人多热闹。”
“你哥?那我不去了。”
“我哥怎么你了?”
谢赫没有搭理姜慕,反而一脸奸笑的给简敬一揉腿捶肩。
“简哥,敬一Baby,听说你爷爷送了你一架私人直升机,国庆借我开开呗。”谢赫声音散漫,听着不大正经。
“你这声哥我可受不起。”
“会开吗?”一声兄弟大过天,简敬一有在好好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会,你放心。”谢赫信誓旦旦。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信服度,他中食指并拢举过头顶,“我发誓,骗你是小狗。”
“行,给你开。不过……”简敬一故意吊着谢赫的胃口。
“不过什么?只要你说,不管是抢土豆还是偷番茄,我都会答应你的。”谢赫一脸严肃,拼命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简敬一见他面部表情扭曲,内心直呼呆,瓜头,一次见有人给自己说乐呵的。
“我想去堰哥他朋友那个俱乐部玩,你得陪我。”
“好。”谢赫并没有像简敬一预想中的拒绝,而是欣然答应,这让简敬一有点意外。
“你记得叫上妹妹,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姜慕对简敬一说到。
“我回去跟她说。”
“哥哥,给这位姐姐买束花吧。”这时一个推着一车鲜红夺目红玫瑰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声音稚嫩。
“那有句祝福语吗?”简敬一没有往日的清冷自矜,语气中掺杂了些许温度。
小女孩想了想说:“希望哥哥姐姐往后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简敬一拿出手机,对着小女孩挂在胸口的收款码扫了一下,“我全要了,早点回家。”
“谢谢哥哥。”
“你买这么多干嘛?”谢赫看着这一片红,头疼不已。
“她说的话我很喜欢。”简敬一随手拿起一支玫瑰花,端详了片刻。
“好好好,你有钱没地方花,我理解。那你倒是告诉我这么多花,怎么处理?”
“就放在这,喜欢的自取。”
简敬一脱下自己的白色外套,用自带的水笔写了一段话,留下一句话,取走一支花。
他把衣服放在了地上,在红玫瑰的映照下白色显得尤为瞩目。
“自己不拿一点吗?这样多没意思。”姜慕叫住了刚走几步的简敬一。
闻言,简敬一转身拿了几支,“多谢提醒。”
简敬一拿着花,站在邵仪房门口,犹豫不决。
准备敲门的手伸了又缩。
这时,邵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天蓝色牛仔裤打开了房门,与门口的简敬一对视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在看到简敬一手握的玫瑰时,更是心花怒放。
“哥,这送我的?”邵仪指了指简敬一手里的玫瑰花。
“不是白给你的,国庆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简敬一把手中的花递给了邵仪眼神恳切。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想带一个朋友。”邵仪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简敬一眉头微皱,“私人聚会,不方便。”
“我朋友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你想带我去,应该不是你的意思吧?有人求你?我猜是慕慕姐对吗?你不想扫她的兴?”
邵仪对简敬一太了解了,他什么都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做的太明白,只需要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表情,邵仪就懂他。
简敬一对她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邀请她国庆一起出游。
“我不喜欢别人猜我的心思。”
“那就都别来了。”
简敬一说完,转身下楼,随手将花丢进楼道的垃圾桶里。
玩脱了,邵仪这样想着。
不过她并不后悔,有留后手,邵仪从不做没有退路的事。
此刻她很庆幸第一次和姜慕见面时,便加了微信。
邵仪手指滑动着屏幕。
一只鱼:慕慕姐,听我哥说你们国庆有聚会,我也想去。
姜慕收到消息有点气恼,她明明有告诉简敬一带上邵仪,不过比起恼怒姜慕更多的还是不解,简敬一不是那样的人,有求必应是他的一贯作风。
姜慕:这是我组的局,事先没和他说,要叫你,你别怪他,来吧,欢迎。
并且附加了电子版邀请函。
年少挚友果真不同,姜慕无条件相信简敬一并袒护着,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是邵仪没有过的情感体验。
一只鱼:慕慕姐,我能多带一个朋友吗?
姜慕:可以。
邵仪如此执着也要带上的朋友是温盏,邵仪也只有她一个朋友。
国庆假期邵仪早就和温盏约好了,她不抛弃朋友,当玫瑰和郁金香同时开花,有人会二选一,可她不会。
隔日午后,简敬一倚靠在卧室内的沙发上,翻阅着手中的刑侦类书籍。
正对沙发的落地窗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一半,窗外惊风急驰,卷起屋内的纯白窗帘。
简敬一将书倒扣轻放于沙发起身,想将那半边窗户关上。
安静随之而至。
简敬一刚坐回沙发,手机又发出了电话铃声。
接起电话,谢赫的声音随之响起。
“在家吗?”
“嗯,什么事?”
“直升机,你忘了?”
“来吧。”简敬一确实忘了,他无奈揉着眉心。
谢赫来的很快,刚进门喜笑颜开,看到邵仪的一瞬间,脸立刻就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着一股轻蔑。
邵仪昨天给姜慕发消息的时候,不巧,刚好谢赫在旁边。
谢赫故意提高音量,“敬一,昨天慕慕让你转告妹妹国庆和我们一起出游,你说了吗?”
简敬一实话实说,“我和她闹了点不愉快,她就不去了。”
“既然说了,她怎么后面还要再问一遍慕慕?”这话谢赫是对邵仪说的,他看着邵仪眼里充满鄙夷。
邵仪丝毫不觉尴尬,从容乐观面对,“我想带上我的朋友,我哥拒绝了,没办法只能问慕慕姐了。”
谢赫刷新了认知内一个人不要脸的程度,“那你昨天发的那消息不就摆明告诉慕慕敬一没通知你吗?也就慕慕脾气好,没心眼。要是我早就让你哪凉快哪呆着了!”
说完谢赫还觉得不解气,大声嚷嚷着,“绿茶婊,有妈生没妈教,真没教养!”
“抱歉。“邵仪说完,便转身上楼。
谢赫则一把拉住了她,“你的对不起应该对姜慕和简敬一说,道歉对象都搞不懂?”
“说不过就走?有本事你别呆在简家!”谢赫持续口头输出。
简敬一立马上前制止,“别说了。”
“喂,你是不是我兄弟?她这是在挑拨离间!”谢赫更加恼怒了。
“你话说太过了,她妈妈很早就离世了。”简敬一解释着。
听到这话,谢赫瞬间不敢吱声了,如坐针毡,现在他恨不得时间倒流到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闭嘴。
“……要不我去道个歉?”
“不用,我去看看。”简敬一扭头就走。
却被谢赫一把拉住,“我说错了话,应该我去。整件事由她展开,她的问题最大,但我这话说的确实戳人肺管子了。”
“不知者不怪。”简敬一甩开了谢赫的手。
门没关,就像知道他会来,故意留的门一样。
简敬一中食指弯曲敲了两下门,没等邵仪回应,他便推门而入。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邵仪的身影。
“这。”邵仪出声提醒到。
简敬一闻声来到阳台,邵仪双手撑着栏杆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烟。
散开的烟雾模糊了邵仪的脸部轮廓。
简敬一下意识咳嗽,用手左右摆动驱散烟雾。
简敬一见状连忙将烟灭了,“不好意思哥,你没事吧?”
他一直在咳,细看便能发现眼角已然泛红。
邵仪刚想过去帮她拍背,顺气。
简敬一往后退了两步,“没事。”
他摆了摆手。
邵仪也只好把卖出去的步子收回。
简敬一接着说:“谢赫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口无遮拦,你别生气。”
“哥,对不起。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我不敢与慕慕姐实话实说,与你闹了别扭,我怕倘若将那时的来龙去脉如实讲述,她会拒绝我。”
“我很想和你们一起玩,但我也答应过朋友国庆假期与她一起度过,带上她是我想到的最优解,两全其美。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惹你生气导致事情发酵成这样,真的抱歉,我刚给慕慕姐发去了解释和道歉的消息。”大是大非邵仪还是懂的,犯了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简敬一良久才开口,“你太小看姜慕了,她知道我的人品与做事风格,她也懂你的胆怯与自卑,所以她不拆穿。就算当时你把实际情况告诉她,她也会说出邀请的话语,她帮理不帮亲。”
谢赫在简静怡下楼的第一时间询问情况,“她没事吧?感觉我今年的功德要负数了。”
“没事。”
“那就行。”谢赫松了口气。
简敬一上前摸了摸谢赫的脑袋,安慰道:“好了,你不是要玩直升机吗?走吧。”
谢赫瞬间活力四射,“好耶。”
简敬一直接带谢赫上电梯下停车库。
“你带我来你家车库干甚?”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百万级豪车,谢赫不禁怀疑简敬一在炫富。
简敬一回道:“开车去我家后山。”
“去你家后山干吗?”
“直升机在后山。”
“那为什么不直接开我的车?”
“你车里全是香水味,不习惯。”
“土狗,那是香薰!”谢赫气得跳脚。
一路上山路崎岖弯弯绕绕,谢赫坐在副驾驶直呼晕车。
到达目的地后,谢赫下车呕吐不止。
简敬一连忙去后备箱拿水递给谢赫,“你现在这样能开直升机吗?”
协和接过水漱口,“别小看我,吐完就好了。”
“那你悠着点,我可不想被判个间接谋害罪。”
“放心,兄弟不会坑你的。”言毕,谢赫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简敬一。
简敬一不明所以。
“帮我拍个视频。”谢赫拿着手机晃了晃。
简敬一接过手机问,“怎么拍?”
谢赫走到直升机面前,“就这么拍,把直升机也拍进去,拍好看点,我要发朋友圈的。”
简敬一打开相机,随手拍了两张,便把手机还给了谢赫。
谢赫看到简敬一拍的照片一个头两个大,直言道:“你这拍的什么?重拍!哥的英俊帅气你是一点没拍出来!”
“人不要太自恋,照片就这样,你爱用不用。”
“我不管重拍!”
谢赫见简敬一不为所动,直接躺地上了,“你不重拍,我就不起来了。”
“那我下山了,不打扰你,祝你今晚好梦。”简敬一丝毫没把谢赫的威胁放在眼里,作势转身要走。
谢赫也是生怕简敬一真走了,连忙爬起来拉住他的衣角,“好了,哥不跟你闹了。哥提前花三个月取得了直升机驾驶执照,必须给你展示!”
谢赫尽兴而归,下山的时候也没觉得晕车,在车里滔滔不绝和简敬一说着今天一天的体验。
简敬一也很配合的偶尔点头附和。
“前面那个车你认识吗?”简敬一正视前方停靠在路边的车辆,怀疑是来找谢赫的。
整座山都是简家的,山下的安保也不会放外人进来。
简敬一减速缓慢行驶,透过车窗看清了车旁边倚靠的人,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堰哥来找你的?”
谢赫低着头,翻阅着刚发的朋友圈刷新评论,不假思索,“什么车?堰哥?什么跟什么?”一连三问。
“你抬头。”简敬一将车停在了姜堰左侧。
谢赫看的正起劲,自然不会理会简敬一,眼皮都没抬一下,“要到了是吧?好好开,兄弟辛苦了。”
谢赫敷衍的态度,让简敬一极度不满,“把我当你家司机了?”他声音低缓,眼神冷厉。
“咚咚”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谢赫副驾驶的车窗上。
谢赫不耐烦地按下升窗键,车窗玻璃缓缓下移。
谢赫定睛一看,满露疑惑,”姜堰?你来干什么?”
姜堰答非所问,一字一顿的说:“下来。”
“怎么跟小爷的说话给你脸了?”谢赫见姜堰面色如土,气势汹汹的,那敢听话下车。
姜堰也没废话,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谢赫一把拽出来,扛在自己肩上。
“姜堰你干什么?猪八戒背媳妇吗?”
谢赫气急败坏,用双手猛锤姜堰,“放我下来!”
姜堰一听心情大好,“那你当我媳妇吗?”
在简敬一惊诧的眼神中,还颇为放肆的拍了下谢赫的屁股语气宠溺,“别闹,乖。”
谢赫脸涨得通红,怕自己越反抗,他越兴奋做出欲己的举动,便任由姜堰摆弄了。
姜堰也没想到谢赫会这么听话,将他轻放在自己车里的副驾驶,动作略带僵硬的揉了揉谢赫的脑袋。
姜堰从后座拿出一件白色外套,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字印,扔给了简敬一,“慕慕让我带给你的。”
简敬一眼疾手快,一把接过,“谢了,堰哥。”
谢赫见姜堰驱车径直离开了简家大园,一路往东,便弱弱问道:“你带我去哪?”
“去我家。”
谢赫咬牙切齿问:“去你要家镇宅吗?”
“给你补习。”
“我成绩很差吗?”
“考京大还差点。”
“我为什么非得京大?”谢赫觉得莫名其妙。
姜堰放慢了车速,细语道:“我在那。”
“那……你刚刚凶我干嘛?就让我下车的时候。”谢赫强行转移话题。
姜堰委屈着说:“他们说想当你的狗,那我呢?”
翻评论的时候,谢赫丝毫没觉得羞耻,可如今听姜堰提到却面红耳赤,甚至感觉姜堰在……挑逗他。
“你家把京大买下来了?”谢赫答非所问。
“我在那当教授。”
“恭喜恭喜,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谢赫僵硬的学着他父亲鼓励小辈时的模样。
姜堰故作高冷,轻声“嗯”答,其实内心早已锣鼓喧天,张灯结彩。
谢赫轻微扭头,看见的是姜堰红到能滴血的耳垂,懂他的故作矜持,但也难以理解一个大男人这么容易害羞。
初冬未见一片雪,先见梅开半花庵。
冬寒席卷长街,寒风拂过满城梅花,枝头的花苞风中摇曳。
简敬一与姜慕同坐与后座,他一手撑着下颌,看向车窗外。
道路两侧满是季节的写照,枯黄的梧桐树秋风踏过,便能带走一大片掉落在地的枯叶。
车路过激起涟漪,树叶在空中飞舞。
“敬一,我让我哥把那外套给你了,上面的文字有满意的吗?”姜慕在那等到玫瑰没了,才将外套拿走,当时她大概的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让人惊艳或茅塞顿开的文字。
简敬一略微思索,“我自人间浪漫,平生事,南北西东。”
“很自由随性,难怪你喜欢。”回忆起来这句诗,姜慕当时也看到了,但想要在人间放纵而活,不受世俗约束,哪是什么容易的事,过于虚幻,不切实际。
“你怎么不坐你哥的车?”简敬一早就想问了。
“谢赫在他车上,我可不好意思当电灯泡。”
姜慕反问:“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驾驶座开车的李叔听到这话,很自觉的把挡板升了上来。
“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吗?”简敬一因来了兴趣,迄今为止他都没想到姜慕会看出来。
“我哥什么时候喜欢谢赫的吗?”姜慕不确定的询问。
简敬一点了点头。
“不知道,应该很早吧,我哥这人眼里藏不住事,他看谢赫的眼神,那简直望眼欲穿,也就谢赫那个傻子看不出来。”
“不善言辞的男人喜欢上另一个一窍不通的男人,想想都是灾难。”姜慕略带惋惜地说笑。
“你不看好他们吗?”
“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是伦理,是道德,不接受也不允许他们。更何况我爸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败坏门风的丑闻出现的。”姜慕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父亲的埋怨,又或是嘲讽。
倘若世俗没有偏见,姜悠是不是就不用逃避,也就不会出国?
姜慕心中自我开解,安慰到。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真正的得到想要的东西?自己也只是终日活在幻想中的囚徒罢了。
简敬一无力反驳,不再多言。
车辆平稳地驶入度假山庄。
山庄环境幽静宜人,坐落于群山之间,外围绿树成荫,清风徐来。
“我哥说直接去顶楼找他。”姜慕向简敬一传递信息。
“好。”
山庄共六层,内部装修典雅别致。
电梯里,简敬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一片祥和,并没有消息弹出。
起初简敬一提议他开车去接邵仪的那位朋友,可惜邵仪委婉拒绝了。
手指不由自主点开了和邵仪的聊天框。
电梯门不合时宜的开了。
简敬一只好作罢。
电梯门口站着一位工作人员,等候多时。
看到简敬一和姜慕连忙上前引路。
房门被打开,正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姜堰和谢赫,可让简敬一和姜慕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面如冠玉,半长黑发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因风轻拂鼻梁,眉眼间似是春风十里,柔合了仙气与柔情,眼神流露着抹不开的阴霾。
让见者经年一醉,久久移不开眼。
姜堰起身迎接,开口引荐,“敬一,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驰骁。”
驰骁颇有礼貌的起身于简敬一握手,“多多关照。”
姜慕刚坐下看到驰骁的身高,不惊问道:“敬一,你多高?”
她与驰骁不熟,第一次见面就问人身高不合适,肉眼可见简敬一和驰骁差不多高,所以问简敬一是明智的选择。
“194。”简敬一很诧异简慕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礼貌回应了。
旁边的谢赫用手比划了一下,“好啊!简敬一背着我偷偷长高!188的我已经融入不了你们190了。”
姜堰急于表现自己,没能听出谢赫话里的意思,误入雷区,“我也有190。”
姜慕提醒道:“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男人的身高是硬伤,你就别刺激谢赫了。”
谢赫气的嘴直哆嗦。
看谢赫那可怜样,姜慕又补充道:“小心我们家谢赫以后不跟你好了。”
姜堰呆愣原地,心中有苦不能言,他只是想让谢赫注意到他也不矮,别老那么在意别人。
姜堰走到谢赫旁边坐下,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姜慕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走了过去拍了拍谢赫的肩膀,“我哥这是在博取你的关注,想展示自己的男友力。”
谢赫更气了,“我又不是女的,跟我展示个毛线球。”
原本眼神炽热的姜堰目光逐渐暗沉。
姜慕也是无奈扶额,为了老哥的幸福又坚定道:“一定要是女孩子吗?男孩子不行吗?男孩子和男孩子也能谈恋爱。”
谢赫想到了姜慕的性取向,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有些路不能同行,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姜慕被谢赫说懵了。
简敬一和驰骁也在一旁聊得不亦乐乎,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知心好友。
姜慕和谢赫实在聊不下去了,想过来让简敬一问问邵仪还要多久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姜慕凑到简敬一身前,刚要开口,简敬一的电话响了。
姜慕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是邵仪,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简敬一拿着手机到阳台,关上门才接听。
“直接坐电梯到顶楼。”简敬一直奔主题。
邵仪从头到尾都来不及说句话。
“敬一,是小仪吗?”姜慕想确认自己的猜想。
“嗯。”简敬一轻声应答。
邵仪来的比姜慕想象中的要快,后面还跟着一个糯米团子,比简敬一更早上前迎接的是姜慕。
邵仪被姜慕拽着,边走边介绍,“慕慕姐,这位是我的朋友温盏。”
“温盏同学,你好。我叫姜慕,羡慕的慕。咱们是一个学校的我是你学姐哦。”
“嗯。”温盏对过于热情的人有些排斥,第一次见面自己也有些腼腆。
待她们走近后,驰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恍如隔世,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么多年了,再次相见仍然轻而易举的抓挠他的心。
驰骁的目光幽深,眼底略带笑意,脚步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邵仪,好久没见我很想你。”
驰骁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邵仪更是激发大脑,翻寻记忆深处,可惜一无所获。
“……你好,来日方长。”邵仪尴尬地说着。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是谁,但可以确信他是简敬一的朋友,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是笑着的,可眼角却没有皱纹,在假笑她没有认出我,这是驰骁通过观察邵仪的微表情得出的结论。
驰骁有些失落,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邵仪。
邵仪被他盯着心里发毛,姜慕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忙拉着邵仪坐下。
驰骁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他见邵仪两边都有人坐,果断选择了面善的温盏要求让座,委婉问道:“我能坐这吗?”
姜堰见状火急火燎地把驰骁拉到一边,低声质问:“你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未过门却先失忆又抛弃你的妻子?想演偶像剧给我滚出去,这都是我和我朋友的妹妹,你别这么猥琐,行不行?很让我丢脸的。”
“你记得我高中和你说过的吗?”
“记得怎么了?”姜堰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
面露惊讶地说:“她就是你喜欢的邻家妹妹?”
当年姜堰和驰骁在学校也有不少人喜欢,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的表白驰骁都不留情面的拒绝,这不禁让姜堰怀疑这家伙不行。
有一次姜堰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准备大学毕业就皈依佛门了?
“不是。”
驰骁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有喜欢的人。”
这激起了姜堰的八卦心,“谁?我们学校的吗?”
“我家邻居的女儿。”
“就你这颜值,这身段,一追准拿下。”
“她还小。”
姜堰沉默了,缓过来后没忍住骂了一句,“变态!你一个心智成熟的男大喜欢未成年?”
“你17岁的时候喜欢的人不也是17吗?长大了就不能再爱了?”
“那性质能一样吗?一个是互相享用了对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另一个是不对等的你懂吗?你的阅历远高于她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我没有追她,我喜欢她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更不会引导她,我会为她兜底,指导她的人生方向,托举她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解决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姜堰还是想劝他回头是岸,“你说的这些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最基本吗?”
“是,但我的爱永远不会变,我对她的承诺可以用余生践行,我会等她长大如果那个时候她正好单身,我会追她,并告诉她我好爱她。”
“行,别在这里装深情了。”
姜堰笑出声来,“你?等人家长大?那个时候你都老成什么样?”
姜堰直接忽视驰骁后面的话,继续开玩笑式的冷嘲热讽,“人家图你啥?一个月一次?”
“对,她就是。”驰骁的肯定拉回了姜堰的思绪。
“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吗?”姜堰不死心,试图唤醒驰骁的良知。
“放不下。”驰骁再次给予肯定。
姜堰死心了,“你要追她?”
“不知道,我有点害怕,我老了。”
年少时的心愿未能如愿,与邵仪擦肩而过,如今再次相遇,看见邵仪的第一眼,他懂的了,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既殇。
他想要更多,往后的日月,山河,四季,他都想陪邵仪看,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