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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木头笨蛋 嗯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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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
讲台上,张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
邵仪只觉得枯燥乏味,有点犯困,张老师讲的这些她都会,但给予尊重又不能不听,她只好看向窗外。
邵仪的教室在二楼,她俯视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操场。
此时高三1班正在操场上,上体育课。
简敬一身着校服内衬,汗水早已将它浸湿,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使他面部轮廓分明,甚至透过衣衫能看到他若隐若现的肌肉。
邵仪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活色美男图。
简敬一刚跑完八百米,在喝水解渴,一个女生看到走了过来,笑着说,“简哥,我忘带水了,你都可以给我喝一口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生,脸颊两侧的汗珠和被太阳晒的通红的脸,有点犹豫,毕竟这是自己喝过的水。
女生见简敬一犹豫不决,就一把抢了过来,大口猛喝,因为她没对嘴所以有些水从她口角流向脖梗。
喝完后,她轻轻擦拭,一脸纯真的对简敬一说:“不好意思,太渴了,我没对嘴还能喝。”
简敬一眼中厉色一闪,他很不喜欢这种未经自己同意就抢水的行为,“不用了,你喝吧。”
谢赫在远处看见,尴尬不已小跑过来帮女生解围,顺便调侃一下简敬一。
谢赫走到简敬一身旁,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简哥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喝过的水给我喝吧,我不嫌弃你。”谢赫开玩笑到。
“行。”女生爽快的将水扔给了谢赫。
“真不好意思简哥,整个操场就你一个人带水了,我也是真的渴的不行,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我置物箱里有新的,下课拿给你。”女生再次诚恳的表示了歉意。
见女生离去的背影,谢赫自言自语着,“我还以为她喜欢你,故意整这出让人尴尬到蹩脚的戏码引起你的注意。”
“学校这个规章制度真的该改了,凭啥上体育课直到下课都不能离开操场,瞧给人家渴的男女有别都抛之脑后了。”
简敬一说:“你爸不是校董吗?回家跟他提一嘴不就好了。”
“你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敢回家都绕着走。”
刚才发生的一切,邵仪尽收眼底,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那个女孩为什么可以喝简敬一的水?还有说有笑。
张老师注意到了走神的邵仪,暗讽道:“有些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不听课!”
邵仪心知肚明张老师在说自己,但她也没当回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事,她好奇那女孩和简敬一是什么关系?
中午在食堂,邵仪一眼就瞧见了简敬一他们,端着餐盘就走了过去,礼貌问好,“哥,慕慕姐。”
姜慕听到这个称呼,立马笑眼如花,“快坐。”
邵仪刚坐下,谢赫又开始咋呼了,“我说妹妹,你怎么不叫我?不认识人吗?”
“谢赫哥。”又转头对简敬一说:“哥,最近学校抓早恋可严,你注意点。”
简敬一,“……”
谢赫问:“抓早恋和你哥有什么关系?”
邵仪故作惊讶,“我上午刚看到哥和一个女孩同饮一瓶水。”又试探道:“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简敬一还是沉默不语,谢赫却笑着摆了摆手,“那还真不是。”
“就你哥这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有女朋友这种奢侈品?”谢赫乐此不疲地数落着简敬一。
谢赫对邵仪说:“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性冷淡!”谢赫在那捂嘴憋笑,姜慕直接“噗嗤”笑出声来。
简敬一忍无可忍,“当本人面造谣吗?勇气可嘉。”
姜慕脱口而出,“妹妹真好看。”
邵仪像一杯温吞的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处书斋的从容,眉眼敛着温和,眸子清亮的像浸过春茶,被问及问题时抬头目光坦诚,带着点思索的认真,嘴角总挂着抹淡淡的笑意,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邵仪有些意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笑而不语。
谢赫脑中危险警报拉响,他警告道:“你调戏谁呢?”
“我就夸夸她,说不上调戏。”
谢赫心中吐槽,渣女!喜欢自己妹妹就算了,还调戏别人妹妹。
夕阳西下,染红天边云彩。
邵仪总能在人群中精准锁定简敬一,他正站在校门口等她。
邵仪躲在人群里,顺便避开了简敬一的视线,她准备去学校后面的小卖铺买包烟在去找简敬一。
刚想进店,就听到了旁边的小巷里传出了一阵啼哭和男人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好奇的伸头察看,发现那被男人惹哭的女孩是她的同桌温盏。
邵仪瞬间来了精神,三个男的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
正义感驱使着她。
邵仪抬眸望去,神情散漫慵懒,“欺负一个女孩合适么?”
三个男人也因为被打断而感到不满,眼神犀利,“别多管闲事!”
邵仪早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三个男人中领头的丝毫不惧,“你以为我们会怕?我们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警察管的着?”
邵仪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肯定高中没毕业,决定给他们补补法,“首先打人也是违法的,其次你们殴打的这位是未成年。”
“如果造成轻微伤,会受到治安管理处罚,如果经鉴定构成轻伤以上的伤害,涉嫌故意伤害罪,要负刑事责任的。”
“懂吗?文盲!”
领头那位明显慌了,“你吓唬谁呢?”
“她欠我们钱!”其中一个小弟吼到。
领头那位听到这话,忽然有了底气,“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邵仪看向了旁边双手抱臂蹲在墙角的温盏,“你真欠他们钱了?”
温盏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欠你们多少?”
“200。”
邵仪从校服口袋里掏了掏,正好200。
她拿出钱递给了领头的那位,“这钱拿了以后就别来找事了。”
“放心。”
三个男人拿了钱就识趣的离开了。
邵仪刚想上前将温盏扶起来,手还没碰到她自己站了起来,“其实你不用给他们的。”
“不给他们打你怎么办?”邵仪说话的间隙,温盏从自己兜里掏出了200。
“你不是报警了吗?”温盏把钱塞给邵仪,“还你。”
“我一看到就过来了,哪有时间报警?”
邵仪看着温盏递给她的钱,疑惑的同时有些生气,“有钱为什么不还?”
“那是我弟弟打着我的名义借的,我为什么要还?”
“……你弟弟?那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他们就会听吗?”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反抗,他们不听就躺地上,把事情闹大了自然就有人管了,到时候听不听都由不得他们。”
邵仪顿了顿,又说道:“或者找我,我有的是办法治这种地痞流氓,我罩着你!”
温盏心头一震,反问道:“你来这小巷子干嘛?”
“我准备在旁边小卖部买包烟的,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邵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准备离开。
温盏拉住了她,“你在这等我。”
没等邵仪说话,温盏就跑去了小卖铺,买了包烟回来。
温盏将烟递给邵仪,“保护费。”
秋日的风轻轻吹着,枯叶在空中飞舞,仅存的一丝微弱光撒在她们身上。
目送温盏离开后,邵仪转身又来到了小卖铺,买了瓶奶,一路小跑到学校门口。
“这么怎么晚?被留堂了?”简敬一略微不爽,语气质问。
邵仪喘着粗气,把刚买的奶递给了简敬一,“去给你买这个了。”
随后又贴到简敬一耳边,轻声说道:“喝酒伤身,奶护胃。”
简敬一没说话,拿过奶转头上了车,邵仪紧随其后。
通过这段时间对温盏的了解,邵仪也终于明白了她的苦楚,温盏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平时因为父母对弟弟的溺爱,导致弟弟早熟叛逆。
所以弟弟才会打着温盏的名义借钱,因为他知道就算温盏告诉父母,父母也只会指责温盏为什么没有管教好弟弟?
“温盏,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的声音打断了邵仪的思绪。
温盏缓缓起身,眯着眼睛看向讲台。
物理老师见她一直不开口,有些急切,“温盏同学请你告诉我这题选什么?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邵仪察觉到了温盏的窘迫,小声提醒道:“选c。”
“老师选b。”
下课后,邵仪试探道:“你刚刚没听到吗?这下倒好你回答错了,要把这题抄十遍。”
“没有。”温盏边回答邵仪的问题,边奋笔疾书。
“你近视?”邵仪早就注意到了,之前碍于关系不熟,就没有多问。
“嗯。”
“怎么不配个眼镜?”
“没钱。”
邵仪刚想说向你父母要,又生生憋了回去。
如今市面上的眼镜价钱可不便宜,还得先去正规的医院查度数,这一来一回,耗时又耗力,温盏父母哪会有闲钱。
就算有估计也不舍得花在温盏身上。
“你看不清楚,学习进度肯定跟不上,我帮你补课。”这是邵仪目前为止,唯一能想到帮助到温盏的方法了。
学校每个月就会统考一次,按排名分班级,竞争压力很大。
温盏能进1班就说明她底子不差,但长此以往早晚会被踢出局。
温盏停下了手中写字的笔,抬头看着邵仪,认真的问:“可以吗?”
“当然,咱们下午放学去南塘路图书馆。”
“麻烦你了。”
邵仪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了简敬一的对话框。
邵仪(微信昵称一只鱼):哥我放学要和朋友去图书馆不用等我了。
临近放学简敬一才惜字如金的回了消息。
简敬一:好。
风轻轻吹过,垂柳随风摇曳,月光透过树梢悄悄流淌下来。
邵仪静静地坐在花园的吊椅上,夜晚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两侧,带起一缕碎发,她抬手掠至耳后。
透过温盏她又一次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的她与温盏的想法如出一辙,一遍遍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丝毫不知收敛,于是她开始反抗。
他们在她的菜里放蟑螂,她就将饭菜扣到始作俑者的头上,“我吃了很多次,也该你尝尝了。”
周围的人满是震惊,不敢相信曾经任由他们欺辱的小白兔居然在挑衅。
始作俑者怒吼,“你疯了?”
邵仪从容笑道:“原来你也受不了,那怎么总把矛头对向我呢?”
一边的围观群众跑来拉架,“别闹了,把老师引来了都不好过。”
邵仪挣脱开他们的束缚,“想到事情要闹大了你们冲出来当和事佬了?之前呢?一个两个的看着我被欺负很好玩吗?你们这些旁观者才是最恶心的,他们对我的每一场霸凌,你们都是做无形的推手!”
周边陷入了寂静,鸦雀无声。
到家门口的她,听到了屋里传出来的吵闹声,她就站在门口听着。
妈妈痛哭的吼叫着,“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当上大明星了!”
“当年是你信誓旦旦的承诺,会好好爱我,会照顾我,让我放弃自己的梦想全职照顾家里,可你呢?你只会喝酒!”
爸爸毫不犹豫给了妈妈一巴掌,声音很大,邵仪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她还是心疼妈妈。
爸爸居高临下的指着,被他打倒瘫坐在地的妈妈,“你还有脸说我?一天天的穿的骚里骚气的出门,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的吗?”
“他们说你是做不正当营生的,在外面勾引男人,你把我脸都丢光了。”
“还有邵仪的眼睛,如果不是亲子鉴定,我真怀疑是你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把老子当接盘侠!”
妈妈委屈巴巴的看着爸爸,眼泪不争气的掉,失望着说:“你还记得年少时的话吗?你亲口说的,我什么样都会喜欢也会尊重,可现在呢,你信传言不信我是吗?”
没等爸爸反驳,妈妈平静的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
爸爸愣住了,脸色很难看。
妈妈没有在意直接夺门而出,与门口的邵仪四目相对。
妈妈仰头擦拭着眼角未干的泪水,慌张地说,“仪仪在外面站多久了?爸爸妈妈刚闹着玩呢。”
妈妈的大手包裹着邵仪的小手,呼着暖气来回揉搓,“也不嫌冷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邵仪看着妈妈泛红的脸,踮起脚摸了摸,“妈妈我想吃小区门口的那家馄饨。”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好啊。”
妈妈只点了一碗,她看着邵仪试探性询问:“爸爸妈妈要是分开了,你想跟谁?”
年幼的她不想面对,只好转移话题,“妈妈,我想喝可乐。”
邵仪边吃边想最后得出结论,她要跟妈妈!妈妈只有她了,妈妈需要她。
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妈妈,妈妈在向她招手,她看见了。
砰的一声————马路中飞驰的货车将妈妈撞倒在地。
她飞奔到妈妈身边,抱着她的身体,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她哽咽着恳求那个开货车的男人,“你可以帮我打120吗?我妈妈受伤了。”
很遗憾那年邵仪十岁,妈妈永远离开了。
邵仪蹲在医院门口,双手抱头默默哭泣,邵东远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他并没有安慰邵仪,“有什么好哭的?死亡不可怕遗忘才是。”
邵仪恶狠狠的盯着他,犹如一头嗷嗷待哺的狼,等待时机成熟,立马能将他撕碎。
邵东远并没为此感到伤心,还是和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着球赛,喝着啤酒。
邵仪独自来到了妈妈的房间,她收拾着妈妈留下来的东西,在衣柜下面发现了压着的日记本,页面泛黄,有些年代了。
她拍了拍上面的落灰,小心翼翼的翻着。
【XXXX年XX月XX日:我结婚了,很幸福。】
【XXXX年XX月XX日:东远下班回家给我带了花和礼物,好开心。】
【XXXX年XX月XX日:我怀孕了,东远说他喜欢男孩子,可我想要女孩。】
【XXXX年XX月XX日:宝宝出生啦,是女儿。我希望她能通晓事物,洞察细微内在品质平和外在的仪容安逸悠闲。“心质平理,其仪安闲。”便给取名为邵仪。】
【XXXX年XX月XX日:小仪天生异瞳,经检查患有虹膜异色症,邵东远居然为此要求做亲子鉴定!在他心里我就这么不可信!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不过枕边人。】
【XXXX年XX月XX日:邵东远打我了,没有任何理由的伤害。到头来我竟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他,我想离婚了,可女儿还那么小,我不想她的童年缺失父亲的陪伴,我想给小仪一个完整的家庭。】
【XXXX年XX月XX日:我不想在过着由他施舍的生活了,我找了份工作,模特酬金很高,拿到工资的第一天给小仪报了一个月的钢琴课,她很高兴。】
【XXXX年XX月XX日:因为工作的原因,身着的衣服难免会有些暴露,我也提前与他沟通过了,可今天他却因为邻居的一些风言风语又动起了手。这个我爱了十一年的男人怎么这么狠心又可怕?】
【XXXX年XX月XX日:第三次了……】
【XXXX年XX月XX日:我决定离婚了。】
最后一篇日记落款在一年前,邵仪顿时觉得如哽在喉,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流落下来,不敢发出声音的痛哭。
七年过去了,她和邵东远就像陌生人一样,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
邵仪也再没有叫过邵东远爸爸。
这天吃饭的时候,邵东远破天荒的询问邵仪的学习情况,“小仪,最近学业怎么样?”
她敷衍着,“挺好的。”
邵东元也没继续客套,直接步入正题,“我准备再婚了,女方是简枢航电技术有限公司现役掌舵人。”
邵仪有点诧异,他抬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男人,刮了胡子,换了发型和衣服,还算有几分姿色。
真讽刺。
邵仪蛮想拒绝的,但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脱离邵东远。
她只好无奈点头,“我知道了,恭喜了。”
邵东远欣喜若狂。
“我还想学钢琴。”她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
邵东远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简敬一躺在床上夜不能寐,想起身下楼去拿瓶啤酒,刚到楼下,他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吊椅上的邵仪。
她手里拿着烟,旁边放着几听啤酒,随意摆放着好像都喝完了,但她看着还算清醒。
暮色漫过花园的矮墙,将草木的气息揉进风里,邵仪蜷缩在吊椅上,她穿着一袭纯白色连衣裙,扎着丸子头,好似芭蕾舞者。吊椅轻轻地晃着,远处的云被镀上了橘色的绒,她望着天空慢慢暗下来的光,睫毛垂着。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简敬一都难以相信外表可爱清冷的妹妹居然烟不离手,但这样的邵仪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简敬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怎么还没睡?”
简敬一的话语瞬间将邵仪拉回现实,她感觉自己脸颊湿漉漉的,连忙扭头擦拭。
邵仪见简敬一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烟,着急解释道:“我平时不怎么抽的。”
“为什么哭?”
“我没有,刚刚沙子被风吹进眼睛了。”邵仪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简敬一也不行。
简敬一提醒着,“以后在家尽量少抽烟,我妈不喜欢。”
“好。”
邵仪又问:“你讨厌我吗?”
她喜欢他,这一点邵仪很清楚。
但是这个男人如果不能接受真正的她,那邵仪也会停止对他的喜欢。
比起沉迷爱情带来的伤痛,她更爱自己。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因为抽烟吗?我个人觉得不能因为某个人,做了大众都不喜的事,就认定她是怎样的人,有些时候人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人可以有一套自己的识人框架,但这并没有依据不能成为标准答案,更不可以定义他人。”简敬一耐心的回答着。
他拿了一瓶邵怡旁边未开封的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其实你在我身边做自己就好,不用伪装。”
听着简敬一的话,邵仪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三分,初见是皮囊生色,始于眼波流转间的惊艳,久处方知真正的羁绊从来扎根于灵魂。
她笑着问简敬一,“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不喜欢有用吗?不管如何,你现在已经是我妹妹了。”
“木头!”邵仪站起身,踩了简敬一的脚,扭头就走。
午后,落日余晖。
南塘路图书馆内,邵仪正认真的帮温盏辅导功课。
邵仪用笔在数学试卷上写着解题思路,“看懂了吗?这个以你的理解能力不难。”
温盏点着头。
邵仪从数学试卷下方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出了道相同类型的题目,“那你试试看。”推到了温盏面前。
温盏拿起笔解着题,不过一会就写好了。
邵仪扫了一眼,“嗯,对的真棒。”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奖励拿着。”
“不不不,不用。”温盏连忙摆手,邵仪用自己的时间帮她补习功课都让她难为情,这怎么能要这所谓的“奖励”呢。
“你这样拒绝我很伤心。”
“你打开看看,我买都买了。”邵仪不死心的劝着。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温盏只好无奈接过,里面是一副眼镜。
温盏片刻愣神,“太贵重了,你拿回去退了。”她低着头不敢看邵仪的眼睛。
“退不了。”邵仪一口回绝。
“我不知道你度数多少,到时候你去医院做个检测要是度数不对,就拿着发票到店里去换,上面有地址。”
温盏还是低着头没说话,像是在组织合理的语言,拒绝这份心意。
“你要是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这是我的心意,你得收下,就像你送我烟一样,我们都送了彼此需要的东西。”邵仪语气温柔,甜而不腻。
“好,谢谢你邵仪。”温盏在邵仪坚持不懈的劝说下,终于同意接受这份馈赠。
“那你快戴上试试。”邵仪焦急万分。
温盏拿出眼镜带上。
瞬间,世界清晰可见。
邵仪问:“怎么样?”
“很好。”
“头晕吗?店员说度数高了带着会头晕。”
温盏回答道:“不晕。”
“那就好。”邵仪如释重负。
此时邵仪的电话响了,是简敬一。
“我到图书馆门口了,你下来。”
“啊?你来干嘛?”邵仪满腹疑惑。
“你忘了?每周六不管多忙都必须要一家人一起吃饭,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简敬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邵仪恍然大悟,确实有这样的规矩刘姨曾提醒过她,就类似于家庭聚餐。
“谢谢哥,我差点忘了。”
“我下来了。”说完,挂断电话后邵仪飞快的开始收拾东西。
一边对温盏说:“我得回家了,下次再约。”
温盏看着邵仪的身影,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视线。
摘下了眼镜,世界又变模糊了,她心里想着。
“哥,有你真好。”邵仪走向前,踮起脚,搂着简敬一的肩膀。
简敬一推开了她,“嗯。”
到郊区别墅后,简敬一在前,邵仪在后,就这样走着。
邵仪孜孜不倦地分享着日常,“哥,我今天和温盏吃了图书馆旁边的烧烤可香啦。”
“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你一定会喜欢的。”
刚进屋,走在前面的简敬一脚步一刹,小声说:“别说了。”语气警告。
邵仪刚要反驳,抬头便看见了正坐于高堂之上的老人,身后站着以是知非之年的男人,简敬一的母亲李林正跪于中间。
老人脊背挺直,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庄重的神采,仿佛可以洞察一切,虽脸部布满皱纹,但光是侧挺的鼻梁,就能看出年轻时的清新俊逸。
“敬一,过来。”老人的声音颇有震慑力。
简敬一微微二偏头对身后的邵仪小声说道:“你待会直接回房间。”
“爷爷,二叔。”这是邵仪走向楼上时听到的。
“嗯。”简老爷子轻声应答。
“李林给你两个选择,一和那个男人离婚,二我带走敬一你自己远。”
李林跪在地上,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丝毫不惧,直视着简老爷子审视的目光,“你儿子都死了,我凭什么不能改嫁?敬一是我儿子,凭什么跟你走?想让我守活寡?你儿子死前都同意了我若是以后又遇良人可再嫁,怎么他死前没能叫你一声爹,他死后你就来找我不痛快,老爷子我敬重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操纵我!”
简老爷子从容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一手打造的公司,早就因为你经营不善而亏空,甚至负债。”
“你需要我的帮助,你应该清楚只有我能帮你。”
“怎么没看见那个男人?要是被他知道你现在一身负债,公司只是空壳,你觉得他还会跟着你吗?”
李林面露惊色。
旁边的简敬一看了眼母亲,“爷爷,我跟你走,但要等我这学期结束。”
“同时我希望爷爷可以安排专业人士来经营父亲留下的公司。”
简老爷子面露喜色,“不愧是我的孙子!好好好,答应你。”
一边的李林满脸不可置信,“简敬一,你在做什么?
“妈妈,您不善经营更不懂通商之道,何不交于能为以大任之人?您只是多了个帮手。”
简敬一有理有据的分析着,可在李林看来就是大义灭亲。
李林气得一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在楼梯拐角偷听的邵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简敬一要离开这,那他要去哪?他还会回来吗?
这一系列问题在邵仪脑海中循环播放,压得她喘不过气,心跳陡然加快难以平复,她强撑着身子缓缓移动,扶着墙壁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她双腿瘫软在地,抱头痛哭。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她拍打着自己的脸,一遍遍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只要简敬一还没出国,就还有机会。
她这样想着,可又立马否定,“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
邵仪半夜被冷醒了,真傻,在地毯上睡着了。
“你爷爷呢?”这是邵仪起床后,对简敬一说的第一句话。
简敬一吃着早饭,眼都没抬一下,“回去了。”
邵仪拉开简敬一对面的椅子坐下。
简敬一吃完起身时,余光瞟到了邵仪。
“眼睛怎么了?”又红又肿,简敬一质问到,眉头不展。
“没什么,昨晚睡觉忘摘美瞳了。”邵仪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
简敬一不傻,但也没在追问。
他上楼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出门。
邵仪看到开口询问,“哥,你要去哪?”
“需要向你报备吗?”
时间静止几秒后,简敬一又说:“昨天谢赫给我打电话没接到,今天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那早点回家。”
简敬一坐在郊区酒庄顶楼内等候,从窗口俯视向下,一览城市繁华。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了。
“敬一。”谢赫的声音随之响起。
简敬一抬头,这才发现谢赫身后跟着一个人,金发男人。
等谢赫二人走近,他才看清。
“堰哥。”简敬一先行问好。
“敬一你别介意,他非要跟过来。”谢赫神情慌乱。
“你们一直在一起?”
谢赫刚准备入座的身子僵住了。
他和姜堰异口同声说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怎么可能?”
姜堰则是,“嗯。”
简敬一:“……”一看就没串通好。
谢赫听了姜堰的话,瞬间羞红了耳。
昨晚他给简敬一打电话没人接,就独自去了酒吧,后面的事他不记得了。
只知道,今天一早是在酒店床上醒来的,旁边躺着姜堰。
“我这学期末,就要出国了。”简敬一的声音寡淡,带着一点鼻音。
谢赫眉眼微动,嘴张张合合,愣是半响没出声。
姜堰很识趣,以工作为由出去了。
“还会回来吗?”这是谢赫犹豫半天,才敢问出的话。
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有些人一旦在岔路口分开了,目的地也就变了便再也遇不到了。
“会的,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这,我怎么会一去不复返。”简敬一语气坚定。
谢赫松了口气。
幸好。
谢赫又叹了口气。
“怎么?不想我回来?”简敬一开玩笑到。
“不是。”
谢赫思索了半晌,“感觉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在原地停留。”
“除了我还有谁?”
“姜悠。”
简敬一扶额苦笑,“你和她又不熟。”
“停留或许是为了等待更美好的相遇。”简敬一的眼神不自觉朝姜堰离开的方向看去。
“等?我等谁?莫名其妙。”谢赫表示,自己没听懂这高深莫测的话。
简敬一:“……”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在等你?
“我是和姜悠不熟,但我心疼慕慕。”谢赫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这还不明显吗?姜悠拒绝了慕慕,怕慕慕纠缠不休,毅然离开。”
“你怎么就知道她是因为感情的事而选择出来国的?说不定是为了学业也未可知。”
谢赫问:“那你呢?”
“因为爸爸留下来的公司,爷爷给了我妈妈两个选择,我替她做了决定。”简敬一端起桌上的白水又放下。
“老爷子不是在川中吗?怎么又要出国?你爸留下来的公司和你爷爷有什么关系?”
“我爷爷是在川中,我答应跟他走,又没说要留在他身边,出国是我自己的意思。管理好一个公司很难,妈妈很不容易我想让她好好休息。”简敬一看着桌上的白水眸光暗淡,眼底一片漠然。
姜堰一直坐在车里等着,看见谢赫的身影,连忙下车,殷勤地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生怕谢赫没看见他自己走了。
“你怎么还没走?”谢赫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中的书包甩到姜堰怀里。
“等你一起。”姜堰熟练地接过。
“那你可真够闲的。”谢赫语气一滞,带着些许嘲讽。
姜堰没吭声,默默从后座拿出一件外套,披到谢赫身上。“我送你去上课。”
“……我爸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婆。”
谢赫生气他爹把这种小事都告诉姜堰,气没地方撒,欺软怕硬的他,只能膈应姜堰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屈尊当你老婆。“姜堰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谢赫耳畔一热,脸颊泛红,“你不是要送我上课吗?再不走要迟到了。”
谢赫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找借口逃避问题。
坐在副驾驶的谢赫坚定要找回场子。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想了半天,他只想到了这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尴尬问题。
姜堰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但转瞬即逝。
他表面从容,“在酒吧遇到了,看你喝多就把你带到附近的酒店了,想让你先醒醒酒的。”
“醒酒?你在床上帮我醒酒?姜堰你把我当Hello Kitty呢?”谢赫怒气冲天的质问。
“那是……意外。”不知道姜堰听到了哪个词,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遍,说话都反常的结巴。
“那你说说看。”谢赫语气不冷不淡。
“你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力气太大,我挣脱不了。”姜堰把当时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我看你就是馋我身子,别狡辩了。”
“综上所述都是事实。”
这……什么意思,他真馋我?谢赫内心尖叫。
谢赫急迫地拿起手机和简敬一微信分享,他将方才与姜堰的对话内容,言简意赅的复述了一遍。
简敬一秒回,姜堰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没想到姜堰会表白,毕竟他看上去属于那种默默付出打死不说的人。
简敬一:他喜欢你,别怀疑。
谢赫:不会吧,姜堰看上去不像喜欢男人的。
谢赫冷静思索后,转头问正在开车的姜堰,“你刚刚什么意思?事实指的哪个?”
“我的解释,刚才不信现在怎么问起来了?”姜堰骗人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馋你是真的,笨蛋。
谢赫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得知真相后,他急忙发消息告诉简敬一。
谢赫:是误会,我问清了。差点把我人吓没。
简敬一:……
“下课我来接你。”姜堰将书包递给谢赫
“不用了。”
谢赫接过书包拉开车门的瞬间,又转头对姜堰说:“今天谢谢你送我。”
“那你倒是把你送我啊。”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赫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别跟我客气。”
“哦。”
整座宅院皆是草鸣鸟叫声,流云缓动,旭日当空。
依旧是南塘路图书馆,温盏趴在桌子上绘画,邵仪在一旁看书。
“别趴着,对脊背腰肢不好。”邵仪提醒到,想纠正温盏的这个坏习惯。
“好。”温展很听话的立刻调整坐姿。
邵仪本想看温盏是否按她说的做了,却无意间瞟到了她的绘本。
线条流畅,画面饱满细腻。
画纸上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女人身材比例完美,礼服简洁典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画中的女人没有画三庭五眼。
“这衣服不错,全白长款泡泡袖加半拖地鱼尾,服饰上也没有过多的点缀,只配了些许薄纱,超美的。”邵仪怕自己夸得过于生硬,便根据画面以非专业角度进行分析。
温盏垂着头,深幽的瞳孔里散发着波光点点,满目柔情。
半响,温展抬头望向邵仪的眼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嗯,你喜欢就好。”
邵仪左手撑着脸侧到下颚的位置,右手转动着一支自动笔,“你以后想做什么?”
思索顷刻,温盏反问:“那你想做什么?”
“有关钢琴的事业。”邵仪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那我从事服装设计。”这是温盏大脑一瞬间蹦出来的想法。
温盏相信只要邵仪想,她就一定可以。
她想邵仪以后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时,身着的是她设计的礼服。
邵仪温柔眷恋,像一缸甜水。
而温展不知不觉间陷入,却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