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航》沈似

79、79.战役爆发 “魇”发动

　　飞梭即将在翡翠星卡瑞泰城的凌天港降落时，舱内的智能服务系统响起了温馨提示音：
　　“受强对流天气影响，卡瑞泰城及其周边部分城市出现大雾与霾天气，部分地区能见度已降至20米。卡瑞泰城当前空气质量为严重污染，PM2.5浓度指数达409。飞梭服务系统温馨提醒您，降落后请加强防护措施，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受强对流天气影响……”
　　时渡听完一遍完整的温馨提示后，不禁蹙了蹙眉，一边在座位边的便捷物品框内摸索一次性防护口罩，一边轻声嘀咕：“走之前就是大雾，回来还是大雾，没完没了了……”
　　说着，他翻出两枚一次性防护口罩，递给宋敛一枚，自己留了一枚。
　　飞梭带着些许颠簸降落在凌天港，两人在下飞梭之前就已戴好口罩，但直到走出港口，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卡瑞泰城浓雾的惊人程度。
　　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座“雾都”。昔日里大街小巷闪烁的霓虹灯光，在此刻的浓雾笼罩下，只剩下几不可见的微弱光点，显得迷蒙而黯淡；城内纵横交错的马路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在浓雾中无影无踪，只有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和撞车声，似乎还在证明着它们的存在。
　　路上行人少了很多，曾经摩肩接踵的街道里现在只剩零星几道人影。他们大多低着头，戴口罩的半张脸隐没在高高立起的衣领中，行色匆匆。
　　“这……”面对这种景象，时渡面露错愕，讶然观察着周边的景象，喃喃自语道。
　　宋敛不语，只是默默地拉高了口罩。
　　就在这时，几声鸣笛声穿破浓雾，传入两人的耳朵，紧接着就是两束车前远光灯照亮了他们。车稳稳停在时渡和宋敛面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沈谩。
　　沈谩摆摆头，大拇指指了指车，大声朝他们喊了一句：“上车！”

　　一路上，沈谩开得异常小心。浓雾限制了她的视野，让前方的道路不确定性大增。她微探着身子，一双眼睛敏锐地判断着前方的路况，像深海里的探索者。
　　“情报来源是哪儿？”宋敛坐在副驾驶，一边帮沈谩观察路况，心上还挂念着工作。
　　“冯一远。我前几天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宴会上他悄悄给我的。”沈谩说完后停顿了片刻，最后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应该是准的。”
　　“你觉得张邃这次的目标是什么？”宋敛继续问道。
　　沈谩思忖片刻，慎重地想了又想，最后把心中猜测尽数说了出来：“上次他们的两个计划全部落空，研究员们和‘一号工程’全被我们提前转移，目前来看集训营这个位置还是安全的，除非内部有奸细。”
　　“但你做事一向谨慎，参与这次转移行动的人你都审查过履历，所以他们尽管想把目标定成他们，但是不能。”
　　“第二，张邃这次和至少五个军区的指挥官见了面，可见这次规模有多大，我认为这能调动‘魇’百分之九十的兵力，他们是下了血本的，所以这次的目标一定会很大，绝不是一般的战役可以比拟的。”
　　沈谩说到这又顿了顿，她紧抿着唇，似乎有不安的情绪在她身体内燥动。
　　“综合以上分析……我觉得，他们很可能是冲联邦政府来的。”
　　听完沈谩的所有分析，宋敛头靠在座椅头枕上，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车顶，一言不发。
　　沈谩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起初没听到宋敛的回应，沈谩下意识侧过脸瞟了他一眼，见状便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沉默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渐渐弥漫开来。
　　“‘魇’这架势，是要准备背水一战了？”时渡在后座突然冷不丁插了一句，“大决战级别的，张邃坐镇，所以他是目前‘魇’的最高领袖？”
　　“那原野呢？”
　　看似是不经意的一问，却让宋敛猛地蹙起眉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时渡，又迅速收回目光，垂眸沉思，浅棕色眸子里如一潭湖水深不可测。
　　许久，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不对。”
　　“张邃不是‘魇’的最高领袖。”
　　“原野才是。”
　　“张邃只是原野的一枚棋子罢了。”
　　沈谩侧过头，看向宋敛，想听听他的理由。
　　“第一，空间站事件前期，我们同‘魇’谈判时，古乐是请示过上级的，所以这件事，一定是他们目前的最高领袖拍板决定的。”
　　“但这个计划其实对他们不算有利，他们的最高领袖一定是出于想处理掉某人或者保护某人的目的，才做出这个决定。”
　　“张邃……不太可能。”
　　“第二，当时‘魇’的内部出现分歧，这就导致了后面张邃领兵想攻占沙地研究室，而当时研究室内除了有‘一号工程’之外，还有我，这个对于张邃来说最大的敌人，如果他这个计划能成功，将是一箭双雕。”
　　“所以，张邃应该不是‘魇’现在的最高领袖，那就只剩原野了……”
　　宋敛话音未落，喉咙一阵痒痛感突然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咳了几声。他下意识捂住嘴，背过身去。
　　时渡见状，连忙拍了拍宋敛的后背，想帮他顺顺气：“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会不会是城里空气质量太差，咽炎犯了？”沈谩秀气的眉头微蹙，时不时偏头观察着宋敛的情况，“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宋敛连忙摆摆手，咳嗽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他接过时渡递来的一瓶水，喝了几口，感觉舒服多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有道理。但我有一个疑问，原野在空间站计划中想杀掉或者保护谁？原野这次让张邃主持如此大的战役，投入这么多的武力，只是为了下一出棋？”时渡一手托着下颚，认真地思考着每一处细节，时不时若有所思地摸摸鼻头。
　　“是什么，让他这么有底气下这一着棋？”
　　时渡的话一出，顿时让前排的两人陷入了沉默，车内再次被寂静笼罩。

　　接下来的路程里，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沈谩一路将车开进联邦政府院内的停车场，停好车后，三人戴上防护口罩从正门走进了双子大楼。
　　宋敛前脚刚踏进大楼，总统回来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分布在大楼内的各个部门。很快，宋敛的办公室就再次变得水泄不通。他费了些力气才挤进办公室，结果一眼就看到桌上一大沓等待批阅的文件。
　　宋敛以最快的速度批阅完各部门的文件后，将秘书叫了进来，低声交代了几句。秘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回来时还带了两个人。
　　宋敛使了个眼色，秘书便抱着文件退了出去。
　　秘书关上门后，宋敛从桌下拿出两个茶杯，为两位来客斟上茶水。这个举动让两位来客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客气地推辞，伸手想去阻止，却被宋敛按住了。
　　“请二位务必给宋某这个面子，让我为二位斟茶。”宋敛对着来客和善地笑了笑，同时将茶水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我知道二位都是军事奇才，为联邦政府立下过赫赫战功，宋某非常敬佩二位，也迫切希望二位能够助宋某一臂之力。”
　　“不敢当，不敢当，为总统先生效力是我们应该做的……”
　　“既然二位如此爽快，那宋某就开门见山了。”宋敛从桌下抽屉里抽出一张大幅的诺玛星系地图，贴在身后的墙上，向二位介绍了目前的形势。
　　“覃川上将，您是空间站的003号，在空间站颇有威望，希望您在此次战役中能够带领空间站的兄弟们一往无前。”
　　覃川闻言，连忙客气地微微低头致意。
　　“布拉德上将，在联邦政府军在我回来之前，我已经让沈谩联系全星系各军区，为您抽调了共八万兵力以及各类武器装备，目前已基本抵达卡瑞泰城，供您调遣。”
　　“您既是总统，又是本次保卫战的参谋长，我全听您的。”布拉德礼貌地笑了笑，行了一个简易礼。
　　“近期卡瑞泰城天气恶劣，浓雾蔓延，作战难度大幅增加。我们需要详细周密的作战部署，一定要把这次战役打赢！”
　　覃川和布拉德闻言，迅速从椅子上起身，郑重地向宋敛敬了个军礼。
　　宋敛也起身，回礼。
　　下一秒，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
　　敲门的是秘书，她怀抱一沓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总统先生，卡瑞泰城与邻市多罗城交界处突遇不明炮弹袭击，现已造成一百零五人死亡，三百二十八人重伤！”
　　宋敛目光倏然一沉，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同面前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翻开文件，仔细又迅速地审阅着前线战况。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