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航》沈似

75、75.一同前往 前往集训营

　　“近日，受强对流天气影响，翡翠星多地出现大雾和雾霾天气，主要包括卡瑞泰城、九郢城等地，最低能见度不足十米。希望广大市民朋友出行前一定做好个人防护……”
　　电视里正播放着今早的新闻。宋敛正在时渡的病房里收拾着临行需要准备的东西。时渡从旁边果篮里掏出一颗橘子，剥了皮，喂了宋敛一口。
　　自从宋敛上次和维甘通完电话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前往集训营的事宜。根据公关部的数据统计，上周的新闻发布会传播范围够广，反响也不错，再加上联邦政府这些年在前总统切尔曼·冯莫的带领下，确实为诺玛人民做了不少实事，人民比较信任政府。因此，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后，全星系各地的暴动量有了明显下降。
　　于是，宋敛这几天安排政府里的工作时显得得心应手了许多，但即使这样，也依旧逃不过每天加班加点的命运。
　　政府双子大楼和医院两头跑成了常态，宋敛干脆在时渡的病房里支了一张折叠床。平时工作结束后回到医院陪着时渡，顺便在医院休息，第二天再去政府工作。
　　沈谩看不下去了，想着给宋敛加一张床，让他每天睡得舒服点，却被宋敛不假思索地拒绝了，理由是占用医疗资源是不妥的。
　　“得，宋总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俩在这儿腻歪吧，我得先走了。”这话一撂下，沈谩便头也不回地提上行李回自己的休息处住了。
　　时渡一直劝宋敛不用每天陪着自己，还要委委屈屈窝在折叠小床上睡觉，说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出院。为此他还专门趁一个不输液的间隙，在宋敛面前蹦蹦跳跳，充分展现自己的灵活性。
　　“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宋敛手指着时渡身上几处还泛着红、未结痂的深伤口，“等彻底好了再出院。”
　　时渡闻言，眉头一皱，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手指在宋敛面前点来点去地“谴责”道：“你这何尝不是一种浪费医疗资源的方式？”
　　“这不一样……”宋敛刚想辩解，却被时渡一记眼神给怼了回去，于是乖乖闭上了嘴。
　　见状，时渡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伸手揉了一把宋敛乌黑柔软的头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记得给我办出院手续。”
　　宋敛无奈地抬眸看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宋敛基本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后，让秘书安排了一艘专程前往温尔旦旦星的宇宙飞梭，同时把这件事告诉了时渡和沈谩。
　　“集训营……你怎么想到那儿的。”沈谩对宋敛安排研究员到集训营的做法感到震惊且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地方的优势确实很多。
　　时渡则一言不发，关于集训营，他只依稀从沈谩和姜莱口中听过一些，却从没听宋敛提起过。他只知道这是第一代领航员进入空间站前进行多年魔鬼训练的地方，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但他本能地对这个地方感到好奇，不只是人类对陌生事物的好奇本能。
　　其实，他想在那个地方，了解宋敛的过去。
　　“我要和你一起去。”时渡向来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接向宋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伤还没好……”宋敛刚想拒绝，时渡就将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他眸子里映满了时渡凑近的脸，那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
　　于是他立马噤声了，下意识抿了抿唇。
　　“带我去吧。”
　　“……”
　　宋敛注视了他很久，他隐约能猜到时渡的目的，刚才也只是觉得他多静养比较好，舟车劳顿不利于康复。可是时渡态度这么坚决，他动摇了。
　　“……嗯。”
　　这一次宋敛没有拒绝，他迟钝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时渡和宋敛登上了前往温尔旦旦星的宇宙飞梭。
　　宋敛这几天忙着处理临行前政府的工作，基本上没睡过什么好觉，刚一坐稳，就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不大，但足以让身处宋敛旁边的时渡听得一清二楚。他侧过头，垂眸看着歪着头熟睡中的宋敛，小心翼翼地将宋敛的头抬起，然后放在自己的肩上。
　　安静的睡颜、乌青的黑眼圈、起伏的胸脯……时渡已经有段时间没仔细观察过他睡觉时的样子了。空间站一行就已是数周，再加上从空间站回来后宋敛又忙得脚不沾地，时渡只觉得这一刻格外宝贵。
　　他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舷窗外是有些单调的外宇宙，泊尔星的光辉随着宇宙飞梭航行角度的变化时不时照进来，落在两人相依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不规则的斑驳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时渡发觉宇宙飞梭航行的声音突然变大，才意识到这是在准备降落。
　　穿过温尔旦旦星的大气层，浩大的聆风港便映入眼帘，再往南数十公里，便能看到正随风摇曳的花海。
　　“欢迎来到温尔旦旦星。”
　　宇宙飞梭上的提示音惊醒了躺在时渡怀里的宋敛，他下意识抽动了一下，迷茫地慢慢睁开眼，一抬眸，就对上了时渡的眼睛。
　　“醒了？”
　　“嗯……”
　　“已经到温尔旦旦星了。”
　　“好。”
　　刚睡醒的人似乎话都不多，更何况是像宋敛这样长时间没好好休息过的人。他醒了，却也懒得挪动身体，就这么安稳地躺在时渡的怀里，耳朵贴近他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天底下最能让他安心的声音。

　　一出聆风港，两人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越野车。几个港口的工作人员帮他们装好行李，目送着两人乘坐越野车离开。
　　“宋少将，时中尉，”坐在主驾驶开车的男人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两人，摘掉墨镜，用着粗犷沙哑的声音做着自我介绍，“我叫伊戈，是维甘少将派来接你们的人。”
　　说着，男人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宋敛。
　　“维甘少将让我务必将你们安全护送到集训营。”
　　宋敛同维甘核实了男人的身份，点了点头：“走吧。”
　　“是！”男人二话不说，接过宋敛还回的证件，踩下油门出发了。
　　温尔旦旦星是诺玛星系中环境最好的一颗星球，这里温度适宜，四季如春，大街小巷都飘散着馥郁的花香，风一吹，花草便连了天。
　　而集训营，就坐落在温尔旦旦星最有名的地方——啸谷。
　　“听说过‘沙漏泥盘’的故事吗？”宋敛突然开口问道。
　　时渡自然地挑了下眉：“当然。”
　　诺玛神话中，在温尔旦旦星啸谷入口的“沙漏泥盘”处，象征着公平、正义、祝福、真爱、永恒的天使雅依会降临人间，洗尽世间一切污浊，给诺玛带来光辉灿烂的未来。
　　只是，天使雅依每三百年降临一次。但幸运的是，在人均寿命287岁的诺玛星系，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一次接受洗礼的机会，虽然一生只有一次。
　　宋敛突然看向车前的反光镜，目光落在反光镜里伊戈的半张脸上：“伊戈，你知道下一次天使雅依降临是什么时候吗？”
　　“应该快了……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们两个……这辈子应该能看到那一天。”时渡笑了，窗外的风吹得他发丝乱舞，却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宋敛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在时渡摊开的掌心上，然后同他十指相扣。
　　此刻，“沙漏泥盘”的身影闯入两人的眼帘。一个高达二百米的巨大石制沙漏缓慢摆动着，沙子正在逐渐下漏，将要殆尽。它坑坑洼洼的表面像是一双双饱经沧桑的巨眼，凝视着瓦蓝如洗的碧空，等待着雅依的降临。
　　“沙漏泥盘”于此伫立了三亿多年，见证着诺玛文明的逐步发展以及起起伏伏的沧桑巨变。
　　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