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头 可她还有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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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的碎片迟疑地问：“你还好吗？”
贺亭卿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过了一会，她感到自己的手肘被很轻地推了一下。
她抬头，看到了收回的触手。
“抱歉。”它再次说。
“啊？您……没什么好抱歉的。”贺亭卿沮丧地说：“是我……”
“如果我不曾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便无需为难了。”师尊的碎片平静地说。
不是的，贺亭卿想说。就算这样，我明明也已经把您认出来了。为什么偏偏把您的名字忘记了？我明明很想告诉您我认出来了。
她闷闷地开口：“您是，琉璃门第十七代弟子……”
“酆（fēng，同“丰”）行。”师尊的碎片听起来很惊讶：“你是……？”
“琉璃门第十八代弟子贺亭卿。按照辈分，当称您为师尊。”贺亭卿恭谨地向触手怪作揖。
触手们剧烈地抖动起来。靠近她的那些缩回了身下压着，露出来的部分依然在疯狂扭动。离她远的开始大幅摆动起来、在空中甩来甩去、相互撞在一起时发出暴鸣。
画面有点不可名状，贺亭卿忍不住移开目光，却听“砰”的一声，师尊的碎片撞塌了一堆玉简，被半埋在了下面，却像是摁了什么开关似的突然停下，一动不动了。
“……您没事吧？”贺亭卿试探着问。
触手们默默地缩进了玉简堆，看不见了。
这画面似曾相识，如同几分钟前的自己。贺亭卿莫名想笑。
风水轮流转。她学着之前师尊靠过来的样子，也走到玉简堆边上戳了戳它。
“师尊？”
玉简堆又抖动了一阵，一个声音从底下不太清晰地传来：“抱歉……我……太开心了……抱歉，现在好像不仅是样子很奇怪，情绪也控制不太住……明明是你的师尊却这个样子，你会失望吧……抱……”
贺亭卿打断了他：“师尊，亭卿乖吗？”
鬼使神差地，她问出了这句话。她知道自己在渊下，系统连不上，也就无从给她加分。“您没什么好抱歉的。”她说过这句话，但是师尊不听，那就只能说点师尊会听的，比如这个。好在从对方的沉默中她似乎赌对了。
她耐心地坐在玉简堆前等着。良久，玉简堆里又传出了声音，这次离她近了许多：“抱歉，我好像没听清……”
“我乖吗？”贺亭卿平静地问。
“乖。”一些触手从玉简堆中伸出，整齐地点了点。
“好，那您便也没有什么问题。”贺亭卿肯定地说。她感到一阵倦意。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她想等解决了书渊的问题再睡觉。于是她问：“您知道书渊里发生了什么吗？”
“这里……原来是书渊吗？”师尊的碎片从玉简堆里钻出，惊讶地问。
“您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那您是……”
“从主渊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
“我……从现世消失了多久？”
“七十八年。”
“……这样啊。辛苦你了。外界对琉璃门，又有了许多偏见吧？”
“还好。您还没说自己的故事呢。”
“抱歉，有点……难以启齿。”
“哎，我们是琉璃门嘛。”贺亭卿摊手。
盘起来的触手不安地搅动了几下：“果然外界对琉璃门多了不少偏见吧？”
贺亭卿伸手按住面前的那根：“求求您快讲自己的故事吧。”
“好……七十八年前，我与师尊下主渊，本该辅助她镇压爆发的冲击，却不慎卷入其中受伤。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前辈们化为的区域外面。附近的环境已经恢复了平静，师尊应是成功了。我能感觉到她加入了主渊的前辈们。但是我失败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和之前很不一样。我担心此时回去会干扰到其他前辈，就在附近……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我想这样的存在方式也许反而独特的意义，比如因为没能融渊而可以比较自由地活动？就找了一个有些独特的方向行进，不久前来到了这里。抱歉……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说真的，贺亭卿觉得自己再听师尊说一句抱歉就要爆炸了。以如此残躯还能在渊下跑这么远，一路从主渊来到书渊，简直离谱。她不知道主渊和书渊在渊下具体隔了多远，但她确信这条路比修真界的大路难走。可惜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外面还有一个师尊这件事，来告诉眼前的“人”其实他并没有错过什么，只能先想办法把他们融回去了。
唉，还得先从这里出去……也没搞清楚书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想做的事情好多，一件也没有头绪。她往前把额头靠在师尊边上的玉简上，闭上眼睛重重地叹气。
一根触手摸了摸她的头：“亭卿不必担心，交给为师处理就好。为师过往虽然荒废了许多时日，没帮上你什么忙，不过至少这次有把握把你送出去。”
他轻笑了一声，感慨道：“知道这里是书渊就好办多了。”
……您只有半个诶，真的没问题吗？贺亭卿很想吐槽，但是她发现现在的姿势很舒服。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书渊。原本紧紧围绕她的书册散开了，额头下垫着的变成了师尊的触手。
……诶？她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相，还好自己没流口水什么的。
“亭卿是因为书渊不太稳定而过来维护的吗？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都错过了什么？不对，“那您呢？”
触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她朝入口的地方推去：“为师会先留在这里，搞清楚怎么恢复‘正常’的样子，不然恐怕会把渊下的污染带出去。你不必挂念。有问题可以随时回来这里问我。对了，在渊下睡觉其实很危险。这次有为师守着，之后自己下渊尽量别这样，休息好了再来。主渊如果外溢，可以先开内门大阵抵挡。这里不好演示，不过藏书阁应该有记载。在渊下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可以向主渊求援，那边有可以行动的前辈可能会来帮忙……”
贺亭卿幻视出了一个唠叨老父亲的形象—原来师尊还有这一面。她在门口看到了不少新书，正在往渊的更深处飘。一路上往她深处贴的书都被触手拦下了。触手们把她推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缩了回去，向她挥动着告别。
贺亭卿决定出去后就把外面的师尊带过来，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融合。她来到渊的边界往外探，却发现渊跟着自己的动作向前凸了出去。
……什么情况？她赶紧缩回手。还好边界也跟着缩了回来。
几根触手伸到她面前，框出了可供她通过的大小，然后弥散了开来。
“现在可以了。”身后的声音说。
背后又传来了轻微的力道把她往外推。
“等等！”贺亭卿赶紧说。“要怎么才能避免从渊下出去的时候带出污染？”
“若是没能顺利地与驻守的前辈沟通，就会不可避免地带出污染。不过有时这是必须的，自己的安全要紧。”师尊平静地回答。
“我们没能顺利地和书翁前辈完成沟通吗？”贺亭卿有点疑惑。
“嗯，还未‘完成’。不过我毕竟是要留下来的。”
贺亭卿被推到了边界上。她想回头再问点什么，但是师尊直接将她推过了边界。
【已完成主线任务：维护书渊。奖励专注度：200。系统已升级。当前专注度：308】
又一次，渊灵力被留在了渊下，而灵力涌入了它在经脉中留下的空隙。她筑基后期了。
【未检测到可接取的任务，请休整后尽快寻找任务接取。】
咦？也就是说它不知道……咳咳咳！
贺亭卿靠着边界上思索起来。刚才在渊下没来得及思考，但是这会她开始怀疑：此世的师尊在灵魂不全的状态下还能不能走传送阵？若是不行，离开琉璃门是不是就代表着入世？他会愿意相信她的说辞吗？他会愿意融合吗？碎片会愿意融合吗？是不是还是应该先说一声呢？
她看了一眼外界被扭曲得所剩无几的天光，转身钻回了渊里。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与先前无异的景象，但是再次适应之后，她震惊地发现沿着师尊延展得望不见尽头的触手，书简密密麻麻地覆盖其上，形成了从一个中心放射的无数柱子。
书不再主动靠近，不过她来到一根柱子的末端碰了一下，让神识跟随着吸力看它想带自己去哪里。
“咦？”书翁发出了疑惑。
如同在琉璃门的藏书阁般，信息从所有书简中流出，汇集。贺亭卿加入了它们的洪流，又向上浮去。她见到了书册形态的书翁和触手怪形态的师尊碎片。
“既然她回来了，刚好……”书翁提议，却被师尊坚定地打断了：“不行。”
几根触手虚虚围拢到她身边，贺亭卿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着急：“前辈已经答应了，由我留下来梳理故事，便不应牵连她……”
忽然他的声音低下去，似乎只在她耳边响起：“抱歉，我现在恐怕不便为你解惑。”
书翁叹了口气：“由她来进行，比你合适许多。何不听听她的意见？”
“可她还有许多可以做的事……”
“师尊，让我听听吧。”
他们同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