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另一个师尊 可恶啊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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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传送阵啊。
在魏明提起它之前，贺亭卿都快忘了这个东西了。她一向是被长老们批量长途运输的底层菜鸡之一。不是说传送阵对精神的影响很大，所以只会在紧急的时候使用吗？
哦，她懂了，又是神奇的游离心。奚断婉前辈发明传送阵的时候一定加了点渊下的成分。好像原身刚来这里时的哪次晨课确实有提，琉璃门人不受传送影响，因此外门的修士帮他们建了通往各渊门的传送阵—至于为什么不是他们自己建？
哎，琉璃门人就是这样的啦，他们不急别人急。贺亭卿已经完全明白了。
贺亭卿站进传送阵里，看负责操作的阵宗修士拿着传音玉简和书渊的镇守修士协调，又想起了她看到的那一段记忆—奚断婉前辈后来是怎么成功的呢？
胡思乱想间，熟悉的感觉出现了—她开始进入空间光怪陆离的间隙。在这条隧道外，存在的质量如黑洞般致密，吸引着人迷失其中—不过也只是另一个洞罢了。她先前在渊下钻过的洞同样是高密度区域中的低密度缝隙，贺亭卿从另一头钻出来时想。传送阵似乎还有什么特性让她感到了熟悉……能是什么呢？
书渊的镇守修士，一位须发皆白的山羊胡老头仔细地打量着她：这个小姑娘就是新的琉璃门人？怎么一动不动的？不是傻了吧。
贺亭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脑补出了一个小剧场。她绷不住笑了。
带着“这下真的要被当成神经病了”的自觉，她招了招手：“前辈好，我是琉璃门的贺亭卿，请问书渊怎么去？”
“翻过这座山就是，那边还有个后辈……九十三年了啊，琉璃门终于有新弟子了？”老者抚须感叹。
“嗯……嗯。”贺亭卿有种面对糟糕KPI的尴尬。别的宗门每年招很多人，她的宗门接近一百年才招一个人。还好修真界没有绩效榜！
“好，好，好！隔了七十八年，终于又有人出来活动了。”老者连连点头，面露欣慰。
如果修真界有摆烂时长榜的话，师尊的地位绝对是不可撼动的。贺亭卿想，再不让她开始干活，她就要因为尴尬而去世了。说起来这大半夜的周围全是山，哪座是她要翻的来着？它们看起来完全一模一样！
她正苦思冥想，老者终于结束了感叹，一挥手：“也罢，现在不是闲聊之时。你进去吧……是这座……哎。”
他终于意识到了贺亭卿有在这短短几步间再次迷路的倾向，善解人意地把她送了过去。
在书渊外围，贺亭卿在遍地散落的书本玉简中见到了一位秃头青年。
其实对方并不是真的秃头，甚至头发还挺茂密的，只是这对着书册表情狰狞、手下不停之状实在很难不想到大学生期末的精神状态啊！
青年把手头的书本向渊里投掷出去，片刻后书猛地从渊里弹了出来，远远落在一边。青年长叹一声。
这下贺亭卿知道一地狼藉是怎么来的了。
她走到青年身边抱拳：“敢问前辈，渊下出现了何种变故？”
青年又是长叹一口：“要是我再厉害一些，或许就不用牵连你了……”
“扶聆，她是琉璃门的。”老者幽幽开口：“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来得这么快的？我上报还不到一个时辰。”
扶聆无神的双眼突然睁大，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故作镇定地回答：“这不是在渊的范围内待久了，对时间的感知错乱了嘛。”
又对她说：“之前也没听琉璃门招到新弟子啊？你何时入的门？”
贺亭卿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现在似乎还没过午夜。也就是她入门还……“不到一天。”
看到对方的嘴角开始不自然地抽动，她赶紧找补：“刚好主渊那边不是漏了一次嘛，师尊就说我可以补，补完我就成琉璃门的了。听说书渊出现了一些异状，请问究竟是什么呢？”
扶聆原本欲言又止，听到最后一句话才正色道：“你可知书渊的来历？”
贺亭卿摇头。
大概是听到她只入门了一天，扶聆并未露出失望，只是开始介绍：“在琉璃门第二代弟子融渊之后……呃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贺亭卿不确定。琉璃门在她师尊以前的所有人，除祖师外都融渊了这件事可以说是修真界的常识，扶聆具体问的是知道什么？不过从效率出发，这里双重否定就表一下肯定吧！（只要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就是知道它。）
她点了点头，扶聆接着说了下去：“与他们交好的书翁云游时途经此地，见到异状，向三代弟子花怡传讯后靠近察看，却不慎与所携书本一起掉入其中。花怡赶来后本欲将他救出，他却看到书本都融到了渊里，恳请花怡教他融渊之法，并成功地实施了。”
贺亭卿第一次听说不是琉璃门的人也能融渊，嘴都合不拢了。
扶聆解释到：“据说书翁是结合自己的道化为了一本书，又借助那一片渊下环境对书的高接纳程度而成功的。常人不可复制。呃，除了一个人……总而言之，数百年来，书渊都可以靠外界供应书本来维持稳定，无需琉璃门人前来巡查。直到刚刚，我把新一批书册送入，却被全数弹出。往年也不是没有因为内容无趣或是其他原因不被接受的书籍，却也不会如此彻底……”
他的语气逐渐愁苦。贺亭卿赶紧安慰他：“哎，这不是我来了嘛。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想比着v轻松地走进去，却意识到这里并没有这个手势，而且自己终究是还是有点怕的。先前在琉璃门解决的是外溢的渊，她还没有真正进入过渊的内部。
走到中途她借着开始扭曲的视野回头看了一眼新认识的前辈们有没有笑话她，发现他们都是一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她反而放松下来。
然而来到边界上时，她意识到这和当时在琉璃门见到的外溢的边界不一样，摸上去有实体，无法直接进入。她感到一阵恐慌：自己进不去渊要怎么和外面的人交代？怎么和师尊交代？琉璃门依旧要完蛋了？
胡思乱想间，感知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她赶紧钻了进去。
真实的渊比外溢致密许多，但是当时琢磨出来的行动方式依旧有效。除了后方她进来的位置，所有方向上都浮着各种书籍和玉简，看不到边界。离她近的几枚玉简有生命般地向她靠了过来，她感到几股吸力，好像只要她用神识选中它们就能进入书中的世界……但是问题会出现在书里吗？
玉简们在她身前停住了，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挡。贺亭卿往旁边挪了挪，发现是门口的这片区域比较特殊，不管是书本还是玉简都无法靠近，而自己神识的穿透距离也有限。
她离开门口，玉简像鱼一样贴上了她的皮肤，不过没有很明显的不适，吸力也还可以抵御。更大范围内的书本和玉简好像也得到了感召般靠过来，贺亭卿从能量流动的方向确认了目前所在的浅处和打算前往的深处，尽量避开书本往前行去。
然而随着聚拢来的书本越来越多，它们好像和她建立了某种联系……
“小花？”书本们如是说。
贺亭卿有点迷惑：“啊……我吗？抱歉，小花是……？”
“刚从外面来了一个小花，现在又从里面来了一个？”书本们疑惑地提问。
这是什么谜语？贺亭卿想。小花？外面？是指渊的别处？里面？是指修真界？
她第一反应里“小花”是指花怡前辈，但是书本们……不，或许是书翁前辈对能同时存在两个“小花”并没有感到困扰。而且如果说自己是从“里面”来的话，难道还有人刚从渊里来了吗？是其他渊门处驻守的前辈从渊下过来了？
贺亭卿想探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别人，但她被书简紧紧包围，神识里除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吸力外什么都感知不到，甚至不再能分辨出来路和深处这两个方向。它们卡住了她行进的空间，好在目前还没感受到它们有恶意。
“小花是来给爷爷带书的吗？”书翁又问。
贺亭卿回答：“对，外面，呃不，‘里面’的人……“小花”们想给您送书，但……”
“另一个小花正在给爷爷写书。你要一起吗？”
没给她抵抗的机会，吸力突然增强。贺亭卿落进一方世界里，觉得它有点眼熟……这不是琉璃门的藏书阁吗！
一个声音带着惊讶从身后传来：“阁下是？”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贺亭卿转身想看看是哪个熟人，冷不丁看到了一团触手，差点应激地一剑砍过去……哦，她先前回外门的时候又忘记带上自己的剑了。
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思索起来：难道先前猜错了，“小花”并不是指人类？
触手往回缩了缩：“抱歉，我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吓到你了。”
它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贺亭卿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猜出这是谁了，然而它说完后她又失败了。好像每次看到它的外形，线索就又断了。
她移开视线，苦思冥想，触手怪老实地缩在原地看—如果它有眼睛的话，贺亭卿觉得它会是喜欢这样默默观察的类型，可她就是怎么都想不起具体的人，好像脑子被蒙住了一样。
最后她只好放弃：“没关系的，不奇怪，这里是渊下嘛。外面的书翁前辈还是书呢，也很……”
她觉得自己就要能想出一句赞美了，又发现和那位前辈的相处过于短暂……“短暂”？这个词让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平易近人”。
贺亭卿正在心里哀嚎自己糟糕的表现，触手怪又开口了：“那你看我是什么样子？”
什么？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贺亭卿福灵心至：“您之前其实是人？”
触手怪叹了口气：“本来只是怀疑，现在看来我的样子真的变了不少。”
灵感的火花突然闪现，贺亭卿脱口而出：“师—”
不对，这个东西如果真是师尊当时丢在渊下，导致他下不了渊的东西—很可能是一部分灵魂？—那它根本就没有收自己为徒的记忆！她应该叫他的名字！
可恶，师尊的本名到底叫什么，当时在藏书阁应该克服羞耻问他的！
现在就记得是“一个很难写的字—行”了。
贺亭卿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假装自己只是脑子突然有点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另一个师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