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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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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你留了个心眼，只开了一条缝。
门外，是一名挎着簸箕的妇人。
“嗳，娘子，我是隔壁家的，姓张。我瞧刚刚官差也来过了，这城中闹疫病，看你户是新来的，门上怎地没挂上些避疫祛病的物什？”
“这……我们确实是刚来，不太清楚。”
“钱塘这地，湿水重，是容易有些疫作的。娘子别太担心，我们习惯门上挂个菖蒲艾草，能安个心。喏，我刚多剪来几束，给你送来的。”
说着，便将簸箕内的几把捆好的草束递了过来。
见对方盛情难却，不好推辞，你这才将门开大了些，错身出去道谢接过。
此时，却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你头顶响起。
妇人见你身后来人，先是一愣，便笑着问：“这位是……”
“鄙人姓易，这是舍下娘子，敢问？”身后人却先一步接了话头。
你不禁回头一瞥。
“噢，我是你们隔壁的，瞧你们新搬来……哎，易相公一看就是读书人，二位可真是般配！”说着，便又从簸箕里递来了一个布袋，“这是今早坊里药铺分发的药袋，熬煮半个时辰，趁热往门口泼上一圈，便能驱秽防病。”
你又接过药袋，浓重刺鼻的药材气味不经意从鼻尖飘过。
“……苍术……有雄黄？”你喃喃说了一句。
之前你在医馆打工那段时间，倒是经手打包过不少药材，简单的药物还是能识别出的。
特别是雄黄。
“那便多谢邻家关照了。”你听见易遇轻声道了谢。
正又寒暄了两句，一名稚子忽然从旁跑过来，紧紧抱住了妇人的腿。
“娘！我饿了！”
“哎，小子他爹不在家，这又关了城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当下是黏人得紧！”说着，她摸了摸稚子的头，“快和易阿叔与易娘子作个别。”
孩子听了话，又不好意思地藏着脸，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哟，这小子害羞着呢。好了，还得回去做饭，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便牵着稚子离开了。
你正往门外望着，易遇忽然从你手上拿过妇人交给你的物什。
你先是一愣。
“不是说要挂在门上，由我来吧。”
“哦……”你这才点点头，还是将药包收了回来，“挂这些就可以了，药我去处理。”
虽然之前看着雄黄对易遇也不起什么作用，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
那日之后，钱塘城内被彻底封锁了。
你也注意到，之前勉强回落到安全区间的妖气值，自坊间不断传出染疫消息后，又开始非常明显地上涨。
现在官差和邻里时不时便会上门，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闭门隔绝。
也因此，白日里你有了机会四处查看妖疫感染的情况。
你认真想过，按照玄学角度来说，灵脉一般循山水而生；之前你还不好确定，但易遇亲口说这是妖疫……那这灵脉所指，大概率便是西湖水系了。
那晚你也亲眼见到了西湖异状，也记得未来确有一个大妖死在了西湖底。你只得探探，这个时代，是否有什么与大妖相关的传闻和记录。
想法是很美好。
但接连奔走了数日，皆是无所获。
偶然间，你路过几户标记染疫的人家，果不其然，都是被那一团团熟悉的黑色妖雾笼罩着。
你不禁叹下口气，正愁时局难解，谁知体内忽地凝出一束流光，轻轻一动，像是被牵引着，毫无预兆地便往那户人家里涌去。
是灵流。
那团黑雾一经触碰，便渐渐被包裹渗入，纯净的光亮丝丝缕缕又从边缘处溢出。不多时，浓黑的瘴雾就这样被微光屡次冲刷、一点点变淡，最后直至消散。
你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怔怔站了好一会儿，不确定是不是眼花。
直到灵流归位，疲惫感接踵而来，这才急匆匆地离开了原地。
第二日，张娘子便来敲门，说坊间哪户染病人家一夜之间忽然退热醒来，神奇非常，连官府都被惊动，上门前去问话。
你不禁心下一跳。
之前你也一直奇怪，明明你一个只能吸收纯净灵气的灵，却能毫无障碍接收易遇的妖气；而每当他渡给你后，监控的妖气值都会有轻微的下降……
而那晚被妖物围攻，你也是这样莫名稳住了狂暴状态下的易遇。
所以，你的灵流，是能够净化妖气吗？
疫病扩散势头不减，妖气值每日都在上涨，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不出半个月就会到达临界值。
你忽然就起了念头：既如此，源头之事暂且难寻，能不能就先从防止扩散着手？
但你目前修为尚浅，调动灵流已经十分费劲，就算这法子能救一两个人，可没法打包票能救满城的人啊。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事情便也就卡在这里，无从进展。
当晚深夜。
砰砰砰——
你被一串急促敲门声给打断了思路。
“易娘子，易娘子你醒着吗？”
仔细一听，像是隔壁张娘子的声音。
自从你能稳住人形后，易遇晚上便又会出去修炼，此时并不在家。
你干脆从榻上起身，披衣下楼去解了门闩。
一开门，却见着张娘子抱着半昏迷的孩子，“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门阶上。
“易娘子，求你救救我家小子吧！他今夜忽然开始发了冷热，我瞧着这是染了疫症啊！医馆怕犯了煞，不肯出夜诊，我又怕官家知晓封了门户，那我这孩子……可就没命了！如今家里只剩我们娘俩，实在是没别的法子！”
张娘子哽咽了几声，声音发颤。
“那日……那日我见你拿过药袋便能识得药材！心想着，你或许是懂些门道的。易娘子，求你先帮他看看，缓个一时半刻也好，明早、明早我便带他去医馆……求你救救他罢！”
你愣了半刻，赶紧将张娘子搀起。
“张娘子，我也只是认识一些药材……”
说着，她怀里的孩子忽然蜷缩着，呓语似的哭了几声：“娘……疼……我好疼……”
你蹙着眉看去，一团妖雾正聚集在小孩周身，上下不断翻搅，缓慢吸食着鲜活的精气。
“……”
察看了片刻，你最终还是没能忍心，缓声道：“……那你先进来吧，正好家里有些药材，我熬一些，也许能缓缓。”
说着，又将门大开。
“多谢易娘子，多谢易娘子！我们娘俩就在门口等便好，我怕把疫病带给你和易相公。”
见对方坚持不肯进屋，你也作罢。索性去了厨房，解开官府分发的几包药袋，将你记忆中可用的药物挑出来，再丢进药盅里。
但是，这厨房从来没生过火，眼看周围也没有备任何柴火。
而你好像……也没这方面的法术。
你东瞧瞧西看看，正想着发动侧影试试，却见炉灶处一圈青焰逐一亮起，连药盅的陶盖也一并妥帖盖好。
一回头，才发现是易遇。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生人气味。”
你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不过是开了个门而已。
“是隔壁家张娘子，她家孩子染了疫症。”
“为何要应她？就算喝了这药，你也知道无甚作用。”
听罢，你不免抬起头看向易遇，却见他一脸漠然，是比以往你见过的，更直白的疏离与冷淡。
也对，他本是妖，混沌初生，也不应该以人的标准妄图他理解。
“我知道没用。”说着，你去找来了碗勺，“但我有其他办法。”
“唔……至于我为什么救他。”你顿了顿，回身看他，“这么说吧，那晚你救我，是为什么？”
他垂下眼，思索片刻。
“你是我的灵，别的东西自然不该碰你。”
“是因为你想，对吗？”
“我想？”他重复了一遍。
“嗯，不管原因是什么，总归是你想，所以你救了我，那我也是一样。”你又走近了一些，抬头认真看向他，“易遇，我想救他。”
咕嘟嘟——
“你这火烧得好快！”
见状，你赶紧包着布掀开盖子，怕药熬糊，又拿起勺子好一顿搅合。
此时，易遇也走到你身边，扫过一眼。
“你识得这些药草？”
“只认识一些，不算多，”想起师承何处，你不免笑起来，“有空了我教你啊。”
易遇只站在原地。此时，更像是人类的铅色眼眸静静望着你。
这一刻，你莫名感到像是被看穿什么一般，连忙错开了眼神。
“……张娘子还在等着呢，我盛药出去了。”
说着，你舀了几勺药汁，又多捡了一份药包拿走。
回到门口时，你将药碗递给了张娘子让她给孩子喂下，便在一旁趁机调动灵流，将妖雾都净化了一遍。
药汁喂尽，也刚好净化完毕，见张家孩子的面色有所恢复，你又将药包递给张娘子。
“要是有反复，这药应是能缓解片刻，但明早一定要及时去医馆就医。”
你又交待了几句用药方式，虽然重点不在这药方，但也是强身健体的温补方子，一定程度上是能延缓疫症发作的。
“易娘子的大恩大德，我们张家永生难忘，感恩易娘子，感恩易娘子啊！”
“别别……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快带孩子回家歇着吧。”
眼见着不能再叨扰你，张娘子便抱着孩子回家了。
你把这门叹了口气，又看向手心。
动用灵流还挺累人的。
你有些发蔫地退回屋内，一股推力便径直将门阖好闩上，紧接着便将你直直往后拽去。
你轻呼了一声，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卷入了冰凉的蛇尾之中。
“你的方法，就是为了那个幼生，不惜动用你的灵力吗？”
看着眼前半身为蛇的易遇，你一时哑口。
幼生……听着怪怪的。
却又想，原来刚刚他在一旁偷看？
“……不可以吗？”半晌，你张口问道，才注意到他似乎面有沉色。
忽而，你感到卷着你身体的蛇尾又收紧了一些，本就有些疲惫，你只得微微皱起眉，试图用手拨开。
“你……我有点累了，你松开些好不好？”
他微微垂眸，下一刻，又如往常般低头“吻”住了你。
源源不断的灵流从他处注入进了你的唇间，而这次，他罕见地没有再用蛇信在你的嘴中来回探索。
而是……
像很多次之前那样，柔软却又湿冷的……
属于人类的吻。
气息纠缠之间，你又觉得是在被他品尝，却又像是冷然的审视。
……还熟练得可怕。
“唔……你、都……”
灵力的注入不达片刻便已止息，你却仍被他亲吻着没有放开；你忍不住嗯哼出声，最终推了推他。
终于得了间隙，倏地从唇间错开，不让他再继续。
见你躲他，易遇的声音里竟带了些无辜：“我只是在帮你注灵，不喜欢吗？我看……人类的话本上都这么写。”
这下你又无语了。
他到底在你看不到的时候都去什么地方学了什么东西啊！
但你冷静片刻，又想：或许，照他的角度来说，嘴对嘴只是注入灵气的方式而已？
“……人类不会随便这样的。”你默了默，试着解释说，“要是很亲密的关系，才可以？”
见易遇盯着你并不接话，又连忙补充道：“我也是从书里学来的！”
“可我们不是夫妻吗？”
“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那便是可以。”
“你不……唔！”
根本不让你继续再讲，他便又吻了下来。
山涧幽林般的气味再次萦绕在了你的鼻息间，带着凉意的手指穿插在你的发丝间。
恍惚之中，你感到他抬起头，温软的话语轻轻落在耳畔：“你的灵流又乱了，你也是喜欢的，不是吗？”
忽然间，你脑中一个念头飞闪而过。
他是易遇。
是那个学什么都又快又好的易遇。
你就不该掉以轻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