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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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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深夜。
怕被易遇察觉，你不太敢动用灵力，只好发动侧影，感知他蛇并不在附近，便立即从屋里溜了出去。
结果刚出门，你左右一望，不免觉得眼前的巷道有些眼熟；道旁的房屋排布虽有些差别，但这主路与小巷的格局……
好像就是你之前来过的临安城。
再回头看，身后的房屋之上并无任何匾额。
现下刚入子时，夜雾渐起，巷坊窄道黢黑一片；凉风沙沙而过，将竹制灯笼拂在檐枋上，发出毫无节奏的声响。
四周安静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
你垂眼，看见系统界面的妖气值一直在爬升。
料不准易遇会不会察觉到你离家，不敢耽搁，你得抓紧时间去找找所谓的灵脉源头。
而如果这里真是临安，你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你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走了一阵，果不其然，还真就来到了西湖岸。
站在岸堤边，你查看了一番。
不知现在是什么年代，西湖之上只见些许零星土堤，湖面甚为开阔，但岸旁却是荒草丛生；湿气和着妖气氲在湖面之上，浓重到发稠的黑瘴在四周弥散开来。
不用看你也知道，这里的妖气值应该已经创新高了。
你探身看向湖面。
一股股湿冷的潮风从湖心处吹来，连带着你的裙角也被吹拂起，而水面倒像是被凝固住一般，未有丁点波动。
你望着在眼前不断扭曲的怪异黑雾，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要跳下去看看情况吗？
但湖底要真是有强大的妖祟，水里又行动不便的，干不过怎么办？
思及此，你打开了主神空间，翻找着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用。
噗嘟——
你迅速翻过几页，并没有看见什么特别合适的道具。
咕噜——
忽然间，有什么湿黏的东西攀上了你的脚踝，又倏地滑开。
你条件反射缩回腿，低头看去，又感觉肩膀被从后撞了一下。
又忙不迭站稳，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陡然间，宽阔无际的湖水像是出现了幻觉般，在你眼前忽近忽远，扑腾的水声接连从水岸旁响起。
但你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撞鬼了？
你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只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动声色往后方撤离。
此时，那股黏滑的触感突然紧缠上了你的小腿，你才惊了似的赶紧往后跑开；但还没迈开步子，却发现另一只也被缠住了！
“哪来的小灵……这味道看上去甚是美味啊！”
“就是小了点，我们怎么分？”
“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当然是都给我！”
“你想独吞？你想独吞！”
“是我的！给我！给我！”
完了，真遇上妖怪了！而且听这声音，甚至不止一个。
但四周的妖气似乎形成了某种障眼术，你完全看不见它们。
听着不知何处发出的争吵声，你憋住没有出声，腿上的缠力却在争执间忽然松脱了几分。
你当机立断发动侧影，将那东西全都斩断挣脱，第一时间往反方向跑离。
刚跑到草从旁，眼前又忽然出现许多黑幢幢的影子，像是能瞬移般在你周身来回闪现；空气之中不停回荡着一声声悚人怪叫。
一时间，你只觉得脑袋发胀辨不清方位，不多时便被完全围了起来。
“……离了湖岸，就能跑了吗？”
“水孽们也太蠢了，差点放跑这小灵！”
“这样不就落我们手里了，水孽蠢，灵也蠢！”
“桀桀桀桀桀——”
这次它们倒没有争执怎么分你的情况，黑影一瞬间便都涌了上来，腥气与妖气迅速聚集，不断冲击进了你的灵识之中；你明显感到体内的灵流被这股妖邪气压制吸食，倒灌而入的晕眩感差点没让你干呕出来。
你一个不稳跌在地上，不可名状的阴湿妖物已经爬上了你的手臂、腰背还有肩膀，开始朝不同方向撕扯起你的头发和衣裙。
不仅恶心……还疼得要死！
你不可能坐以待毙，即刻便发动侧影，奋力想把看不见的妖物从身上甩开。
嘶——
恰在此时。
寂静无波的湖面骤然荡起一阵强烈的震颤。
【哔哔哔，警告——】
一股凛风忽地从脸庞掠过，头上紧接着就是一松，再是手臂、肩膀……你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妖力围绕着你，将你身上的妖邪统统都甩了开。
而后，又听见了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腥臭的妖雾也在此时溃散。
雾散尽时，你的灵识也有所恢复，终于清楚地看见一条青蛇正往周边的杂草处追击绞杀，捕猎不可谓迅速。
只刹那间，本是隐匿在妖气中四散逃窜的精怪，全都因为暴毙而显出原形；窸窣不止的草丛中全是浸透的血迹。
越染越红。
不多时，血腥气已经弥漫在了周围的水汽中。
但青蛇还没有停下。
你愣愣看着将要浸到脚边的血水，这才如梦初醒般开口叫了一声：“……易遇，你……”
本是还往草丛深处追击的巨蛇突然停住。
只听闻几声低嘶，还尚未看清之时，蛇头便一转向，猛地向你扑了过来。
刚厮杀无数的蛇口还淌挂着各类生物的浓稠血污与残片，你骤然失语，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
你望向被凶煞浸染的竖瞳，隐隐从中闪烁着猩红，蛰伏着，像是随时都会撕咬上来；别无他法，你只能强稳住声线，试着叫他：“……是、是我，易遇……是我！”
淋漓血口就这样在你面前停滞片刻。
忽地，一阵轻烟而过，眼前的巨蛇已经化成了半人形，身上也不见半点血渍；粗壮的蛇尾随即一卷，便将你缠进了怀里。
属于兽类的竖瞳紧紧锁着你，凶雾仍聚集在其中，并未散尽。你紧张地注视他片刻，才试着抬起手轻轻触摸他皮肤上浮起的鳞片。
“你……你先冷静，好吗？”
没有任何征兆地，在接触到的瞬间，你感到自己的灵流似乎就这样随着你的动作从指尖溢去。
温暖、柔和的，发着微小的光。
你感知到那些燥动的杀意与妖邪气像是被浇灭一般，迅速被灵流所抚平；而他捕杀状态下紧缩着的眼瞳也转而清明，逐渐恢复成了苍翠之色。
世间静默得仿佛只剩下你们一般。
“……”
还未等他眼中雾气完全散开，你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尽，只能无力地垂下手，吐了口气，道：“……我没气力了。”
“为什么要出来。”
易遇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上去没什么情绪；而你实在力竭，干脆垂头埋在他身前。
见你不答话，他又忽地凑近，在你的颈间嗅探起来。
“我做噩梦，结果到处找不见你。”
“梦？”
不清楚他又在闻什么，怕被察觉，你又赶紧抓了抓他的衣襟：“所以你刚刚去哪了？我好害怕，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可以先回家吗？”
听罢，易遇停下动作，静看你片刻；也不再问话，将你卷在怀里，径直回去了家中。
——
或许是耗损过度，接连两日你都被打回原形，只能在土里好好养着；而白天大多时候，易遇都在卧房里休眠，你便就在院里或是他卧房窗台晒晒太阳。
而自从你去过西湖之后，夜间也不见他再出门去。
其实，你是有点担心的。
那晚他嗜杀的模样实在有些骇人，虽然你知道对妖来说本就是弱肉强食，再正常不过……
但要是，他真是你任务目标之一呢？
现在回想起来，易遇以蛇形出现时，妖气值的警示音一直响个不停。只是那时你慌得根本没空管，而后查了通知历史记录才知道，都差点破了临界值了。
他本就是妖，如果他影响了灵脉，你能按系统的要求去“净化”他吗？
想到这，你又甩甩花瓣，本能地不太相信这个推断。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官府问话！”
思路被接连的敲门声打断，你回头，看了一眼盘在床榻角落卧眠的青蛇，干脆自行化了人形，下楼去往前堂应门。
谁知刚开门，几名带刀的官差便挤进屋内，你把着门被连着逼退了好几步。
带头的那名往屋内扫看了几眼，厉声问道：“屋下所住几人？何籍何业？何时来的钱塘？可有父母宗亲？有无雇主亲友作保？”
你被这一连串的问话问懵圈了，脑子快速一过，正要开口编话糊弄过去，抬眼便见易遇披了衣从楼上走下来。
“禀官爷，我们二人是三日前刚来钱塘。我本是士子，为应解而来，她是我妻，白氏。这是户帖，烦请过目。”
本还横眉冷目的官差，听闻后下意识收了声，将易遇上下打量过后，默默接过了户帖。
？等一下，怎么又变成他妻子了？
你跟着走近，看向他递去的户籍文书，上面的确清楚写明了你们二人的所有信息。
易遇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东西？
官差快速看过一遍，还了文书，声调也缓和不少：“既是如此，近日城中有疫，钱塘诸户不得擅离。”
说着，又来回看了看你们二人，问道：“二位可知晓？”
见你们应下，说罢，一行人便离开了屋内。
你默默将门阖上。
有疫。
你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十有八九和你任务里的妖疫有关。
但自从被易遇带回来后，还从未遇到过官差上门告知的情况。
会不会……是那晚在湖边死了太多妖怪，浊气扩散，才导致的疫病出现了？
不经意间，你望向身旁的易遇。
“妖疫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似乎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易遇垂眸也望向你，轻声说道。
果然是妖疫。
但现下你莫名不太想聊及此事，想了想，便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户帖？为什么又说我是你的妻？还……还给我取了姓氏？”
“刚刚。”说着，易遇手中绿光一闪，又出现了一个螺钿匣子，见他将文书叠好，仔细装了进去。
哦，原来是法术变的。
你悄悄吐了个槽。
“隔壁问话时，我听到的。”
“听到？”
“至于姓氏……”他顿了顿，“你的原身本就洁白无瑕，于你而言，应是合适。”
也不知他是不是不经意间夸了一下你，你抿了抿嘴角。
正还想追问他听到什么，门外又响起一阵叩门声，比方才轻上不少。
你看了易遇一眼，见他没有拦你，便又去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