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岁岁年年》迷涂

9、茶馆兼职 “你猜”“

　　“豆浆！刚磨的热豆浆哟——甜咸都有，暖乎下肚！”
　　“油条焦脆嘞！现炸现捞，咸香带劲，趁热吃不粘牙！”
　　“豆腐脑！卤汁鲜醇，要辣要酸您说话，香菜蒜末随便加！”
　　晨光刚漫过老巷的屋檐，各式吆喝声就顺着窗缝钻了进来，热热闹闹地撞进路枝耳朵里。
　　路枝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醒了，也是久违的没赖床，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大半。
　　她轻手轻脚摸到房门口，垫着脚扒开一点门缝往客厅瞅——空落落的，只有桌上留着杯还带着温度的牛奶，旁边放着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粥，碗下压着张字迹清秀的小纸条：我先出门了，记得吃。
　　这才想起，昨晚沈清衡说过，今早要去邮局给外地的父母寄东西，估摸着这会已经出门了。
　　路枝本想先吃点东西，又怕茶馆那边等急了，便没耽搁，抓过外套往身上一披，踮着脚带上门，轻手轻脚溜了出去。
　　老巷里早已人来人往，烟火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她顺着吆喝声往前挤，偶尔侧身躲开挑着菜担的小贩，偶尔被摊前飘来的烧饼香勾得顿住脚步，最终凭着昨天的记忆七拐八绕，终于在一片喧闹声中，看见了老茶馆那扇熟悉的木门。
　　老茶馆的木门刚推开一条缝，浓郁的茶香就扑面而来。
　　跟着伙计过了一遍流程，路枝很快就上手忙活起来，端茶、收碗、擦桌子，动作麻利得不像是新手。
　　换工时，她靠在围栏上缓缓呼出一口气。旁边一同换班的伙计看着她，下意识夸了两句：“姑娘你手脚真利索，以前干过这行？”
　　“嗯……我家里人走得早，很小就自己学着操持这些了。”路枝轻声说。
　　伙计闻言愣了愣，显然觉得问得不妥，赶忙岔开话题：“哎哟，瞧叔这嘴，净提些不该提的！”
　　路枝耸耸肩，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早就习惯了。”
　　我真的，
　　早就习惯……
　　一个人了。
　　路枝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想到这里，指尖还是悄悄攥紧了衣角，眼底那点亮意淡了些。
　　临近中午，茶馆里座无虚席，那些念头还萦绕在路枝心尖，她只好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想了！干活要紧！”
　　说罢便重新投入忙碌，脚不沾地地穿梭在桌椅间，倒真让她无暇顾及方才的思绪。
　　直到端着茶壶路过一张桌子时，忽然有人喊她：“姑娘，来添点茶！”
　　她转头应道：“好嘞！”
　　却在刚要伸手倾壶的瞬间，头猛地一阵昏眩，眼前猛地发黑——不是单纯的累极眩晕，而是有模糊的碎片涌上来：昏黄的灯光、老旧的木质茶桌、一个身形模糊的女人在灶台前忙碌，耳边似乎还飘着温软的叮嘱，“慢点端，别烫着”。
　　这些碎片快得抓不住，却让她浑身一僵。她强撑着快速添完茶，踉跄着走到角落的空档处歇了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那种熟悉的模糊感又涌了上来，还裹着挥之不去的零碎记忆。
　　“怎么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路枝抬头，竟然看见沈清衡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沈清衡耸耸肩，略一思索，笑着开口：“嗯……路过，顺便给你带点吃的。”他走近，把保温桶递给她，“早上煮的粥你没吃，我就热了热，先垫垫肚子。”
　　嗯？我离开这么久了吗？
　　路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怕他看穿自己没吃早饭就跑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额……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嗯……”
　　沈清衡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随即故作高深地将粥放在桌上，插着兜轻轻叹了口气。
　　正当路枝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回答时，还真听见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你猜。”
　　？？？？？
　　这句话让路枝的嘴瞬间圈成个“O”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
　　这还是沈清衡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额，
　　路枝在脑内反复检索，却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沈清衡就那样看着她愣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装。”
　　这字一出口，空气都似顿了顿。
　　说罢，路枝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遭了！嘴比脑子快，直接秃噜出来了！
　　不过这个字，倒真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贴合沈清衡当下模样的词……
　　路枝刚准备解释什么，却见沈清衡只是捂着嘴笑了笑：“猜错了。”
　　嗯？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没等路枝多想，便见沈清衡已经将保温桶打开，拉开凳子。
　　“我问了刘叔，你这会应该可以休息，先吃点。”
　　路枝有些不好意思，但都这么说她也就照做了。

　　她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沈清衡坐在她对面，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吃，偶尔给她递张纸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了，你寄东西顺利吗？”路枝咽下嘴里的粥，随口问道。
　　“顺利，就是邮局人有点多，排队排了会儿。”沈清衡说。
　　“吃完别硬撑，再歇会儿。”沈清衡又想起路枝刚刚的模样轻声说，“要是还是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钱的事不用急。”
　　“没事，我能行！”路枝抬起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我还想多赚点钱，给你买厚手套呢！”
　　沈清衡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声说：“好，那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去。”
　　路枝点点头，低头喝粥，心里却甜滋滋的。
　　原来被人惦记、被人关心，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沈清衡，他正看着窗外的老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好看。
　　路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不用一直一个人了。
　　吃完粥，歇了一会儿，路枝又重新投入工作。这一次，她不再觉得疲惫，心里揣着满满的暖意，干活也更有劲头了。偶尔抬头，能看见沈清衡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像老巷里的阳光，暖融融的。
　　傍晚下班时，伙计给路枝结了工钱，还额外多给了她两块糖糕：“姑娘，这是叔答应你的，尝尝！”
　　路枝笑着接过，跟伙计道了谢，跟着沈清衡走出了茶馆。

　　老巷里的吆喝声渐渐淡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路枝手里拿着糖糕，偶尔掰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沈清衡，”她忽然开口，“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再去吃一次巷口的馄饨吧？上次吃着可香了！”
　　“好。”沈清衡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看着她，带着些温柔的笑意看着她。
　　两人并肩走在老巷里，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食物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