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岁岁年年》迷涂

7、他为什么这么温柔呢…… 夜色像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黑丝绒，缓缓覆盖了老巷。

　　沈清衡家的灯光昏黄柔和，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路枝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被褥依旧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却盖不住心里翻涌的思绪。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天在老巷里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先是买糖葫芦时的窘迫——她拍着胸脯要买单，结果掏遍口袋连一分钱都没有，最后还是沈清衡解了围。

　　想到自己当时那副“暴发户”模样和后来的尴尬，路枝忍不住捂着脸，此刻回忆起来恨不得脚趾挖出三室一厅，又有些懊恼。

　　穿越过来人可以不带，钱包也必须带啊……

　　想到这里，又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这个时间，手机支付能用吗……

　　这么想着，她毫不犹豫地掏出压在枕头下的爱机。

　　却发现，长期没用，几乎接近关机了……

　　啊……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啊！

　　这么想着，无奈地将自己闷进枕头里。

　　又把手机放回枕头下，接着无奈地回忆。

　　接着是逛老巷时的新鲜与热闹。

　　墙根下悠闲晒太阳的老母鸡，杂货铺门口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手工糖画摊前艺人笔下栩栩如生的龙，还有茶馆后院那棵苍劲的老槐树……这些在她那个年代早已难得一见的场景，此刻却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她想起沈清衡提起母亲时眼底的怀念，想起他吃糖葫芦时嘴角沾着糖霜的模样，想起他调侃“用糖做糖”时温柔的笑意。

　　一瞬间忽然觉得，沈清衡，好像正在一点点卸下身上那些不自觉的疏离，变得越来越鲜活。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皱起眉。明明是陪沈清衡完成心愿，结果一整天下来，倒成了她借着机会在老巷里撒欢儿。

　　虽然沈清衡说“没关系”，但路枝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漠河的极光、鼓浪屿的海浪、泰山的日出……这些心愿，她得尽快提上日程才好。

　　正想着，一阵轻微的头昏毫无预兆地袭来，比白天在老槐树下那次更清晰些。

　　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依旧是看不清面容的青年，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安，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你到底是谁……”路枝喃喃自语，抬手揉了揉发晕的额头。

　　这已经是穿越过来后第四次头昏了，每次都伴随着零碎的记忆闪回。这些记忆到底是什么？那个喊她名字的青年，又和她有着怎样的关联？路枝想不明白，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便只好叹口气，又将自己埋入枕头里，不再费脑。

　　话说……

　　沈清衡现在在干嘛呢？

　　想到这，她没有犹豫地翻身下床，轻轻推开房门。却看见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沈清衡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灯光看书。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蹙，手指偶尔会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琢磨什么。

　　桌上的台灯映着他的侧脸，苍白的脸颊在灯光下多了几分柔和，少了些许病气。

　　路枝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沈清衡这个人，明明自己都病怏怏的，却总是温柔地照顾着别人。他会记得给她准备温热的粥，会在她头昏时满眼担忧，会默许她的“胡闹”，陪她在老巷里慢悠悠地闲逛。

　　他为什么会这么温柔呢……

　　路枝想到这里，感觉有点悲伤，因为以往，被这样照顾的位置一般都是自己……

　　会不会，他也跟自己过去差不多，有着不太好的经历呢……

　　不知看了多久，沈清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路枝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轻声问：“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有点头昏了？”

　　闻言，她终于回过神。

　　“没有没有，”连忙摆手，走进客厅，“就是有点睡不着，想出来走走。你还在看书啊？”

　　“嗯，看点医书。”沈清衡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坐吧。”

　　路枝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医书上，忍不住问：“是关于你病情的吗？”

　　沈清衡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点头：“嗯，多了解一些，总能有点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路枝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看着他细瘦的手腕，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倔强，忽然想起白天他说“能这样慢慢走，看看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沈清衡，”路枝鼓起勇气开口，“明天我们看完剪纸、听完说书，就开始查漠河的攻略吧？我看天气预报说，再过段时间，漠河的极光就到最佳观测期了。”

　　沈清衡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向往。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问：“真的要去吗？我的身体……”

　　“当然要去！”路枝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已经打听好了，漠河有带地暖的民宿，累了我们就歇着，绝不勉强。你的心愿，我们一个个来完成，好不好？”

　　沈清衡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满是笃定与期待，让他无法拒绝。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好。”

　　得到他的同意，路枝心里一阵雀跃，刚想说点什么，却又想起自己身无分文的窘境，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那个……去漠河的路费，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操心，好好养身体就行。”

　　她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时空找点临时的兼职，总不能一直花沈清衡的钱。毕竟在原时空，她也是个能自食其力的人。

　　沈清衡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没关系，因为一个人住的原因，我手上资金还算富足，足够我们去漠河了。你不用太着急，也不用勉强自己。”

　　“那怎么行！”路枝立刻反驳，“你的钱是用来治病和完成心愿的，我不能花你的钱。我明天问问老巷里的杂货铺或者茶馆，看看有没有招兼职的，我以前在公……我以前做过不少兼职，肯定能找到活干的！”

　　她差点又说漏嘴，连忙改口，眼神却依旧坚定。

　　沈清衡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好，如果你想试试，那就去问问。但别太累了，钱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嗯！”路枝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老巷的趣事和漠河的攻略。沈清衡话不多，但总能耐心地听路枝说话，偶尔回应几句，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聊到夜深，路枝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看书看得太晚了。”

　　“好，你也早点睡。”沈清衡点头，看着她走进客房，才重新拿起桌上的医书。

　　回到房间，路枝躺在床上，心里比之前踏实了许多。虽然头昏的谜团还没解开，虽然兼职的事还没着落，但至少，漠河的行程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小目标算是达成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混乱的思绪，而是漠河漫天的极光，是沈清衡看到极光时眼里的光。

　　突然想到。

　　会不会，

　　我来这个时空，

　　就是为了沈清衡来的呢……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清衡，你一定要好起来。

　　又在心里默默祈祷，

　　我们还有很多风景要一起看，很多心愿要一起完成。

　　夜色渐深，老巷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书桌前少年轻轻翻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而路枝不知道的是，书桌前的沈清衡，看着她的房门方向，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