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岁岁年年》迷涂

5、逛老巷 明明很

　　明明很短的一段路，但由于路枝有些兴奋的左看看右看看，一下子好像走了很久。而沈清衡则是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没有言语。此刻仿佛真正意义上的“我陪你”，是沈清衡陪路枝了……
　　此刻仿佛什么东西都能勾起这位未来时空大女孩的好奇心。
　　她那个年代，老巷早就被翻新成了网红景区，青石板路铺了防滑砖，院墙刷得崭新，连叫卖声都带着刻意的商业气息。
　　哪里还有眼前这般朴素的模样——墙根的积雪融出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扑扑的屋檐；路边的杂货铺敞着门，门口摆着落了点雪的搪瓷盆，里面泡着几双待洗的布鞋；就连风吹过的味道，都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和腊梅的冷香，干净又纯粹。
　　“沈清衡你看！”
　　路枝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墙角一个旧旧的石臼，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我只在纪录片里见过，听说以前是用来捣蒜捣辣椒的！”
　　沈清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布满青苔的石臼上，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嗯，我奶奶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有一个。她总用它捣花生米，炒香了裹上糖，比糖葫芦还甜。”
　　路枝凑近了两步，蹲下身去看，指尖刚要碰到石臼，又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来，生怕碰坏了这老物件。她抬头看向沈清衡，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淡淡的悲伤：“听起来就很好吃，我其实，都没尝过奶奶做的手工糖……不，应该是所有东西。”
　　其实，说实话，她的家人去世的都很早，原时空中，这个时间里只剩她自己了……
　　不对，我的家人……
　　似乎还有……
　　恍惚间，记忆里闪过什么……
　　但还没等路枝再努力去回忆，那些记忆却像破碎的气泡般无法重组。
　　看着路枝表情发生微妙的转变，眼底的亮芒一点点暗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一层薄薄的失落裹住，沈清衡原本落在石臼上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落在她被发丝挡着的有些忧伤的脸庞。
　　他脚步轻挪，往前站了半步，与蹲在地上的路枝距离近了些。冬日的风掠过巷口，带起她耳边的碎发，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拂开，指尖抬到一半，又轻轻收了回去，摇了摇头缓缓放下。
　　“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以后……可以尝尝。”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我记得奶奶的做法，等……等我身体好些，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路枝有些一愣，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好啊。”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蹲得有些发麻的腿，故意转移话题，指着不远处的杂货铺：“你看那家店，门口还摆着老式的冰棍箱呢！我小时候也见过，现在早就见不到了。”
　　“小时候？”
　　这话刚落，沈清衡眼底的笑意就淡了几分，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式冰棍箱，在老巷里不算稀罕物，不少杂货铺至今还在用。可路枝说“现在早就见不到了”，语气里的怅然，不像是随口感慨，倒像是隔着一段漫长的时光，在回望一件早已消失的旧物。
　　沈清衡依旧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虽然这种私事，按他的性子不怎么会过问，但他总觉得路枝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有时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对老巷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有时候又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怅然，像是经历过很多事。
　　路枝心里咯噔一下。
　　遭了，又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眼珠一转，抬手拍了拍沈清衡的胳膊，语气夸张地岔开话题：“啊……对啊对啊！我小时候可比现在馋多了，看到冰棍箱就走不动道，非要缠着大人买两根，一根草莓味一根绿豆味，吃得满脸都是糖霜，回家准挨骂！”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模仿起小时候的模样，眉眼弯弯的，看起来鲜活又明媚。
　　沈清衡看着她刻意搞怪的样子，眼底的探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意。他看着她，轻声道：“听起来，确实很馋。”
　　“那可不！”路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杂货铺，“不过现在看着这冰棍箱，突然又馋了！等夏天到了，我们一定要来买两根，尝尝你说的绿豆冰棍！”
　　不过话刚说出口，路枝便有些后悔，毕竟这种没由来的承诺，还一下子时间跨度这么长，简直有点像没话找话……
　　“好。”但沈清衡似乎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的应着，然后看着她重新雀跃起来的样子，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巷子里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糖葫芦的酸甜气息，越来越浓。路枝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闻到了！是糖葫芦的味道！快走吧沈清衡，我们快到了！”
　　她说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沈清衡，放慢了脚步，朝他伸出手：“快点，别落下啦。”
　　沈清衡刚想调侃：又不是狗鼻子，怎么这么精。
　　眼前的一幕却看的他有点发愣。
　　阳光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着，带着暖意。
　　沈清衡看着那只手，愣了愣，随即轻轻弯起嘴角，快步跟上，没有去握她的手，却与她并肩走在了一起，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很久没有人，这样等过他了……
　　他其实刚刚看得出来，她刚才那句“没尝过奶奶做的东西”里藏着的难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身上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像是不属于这个地方，也像是藏着很多心事。
　　但他没有追问。
　　就像她从不追问他的病情，从不追问他一个人住的孤单。他们之间，好像天生就有这样一种默契，不问来路，不问过往，只珍惜此刻并肩走着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