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偷听 “毕竟我又 ...

  •   “真是多谢县尉大人。不瞒您说,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欠着仁慈堂二百五十文药钱和隔壁吴婶子一百文,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这丧事该怎么办才好。”林霁说着,抚了抚眼角。

      “县尉大人是个好官。”赵里正叹息附和,又说,“你们是逃难来的,没有土地,侯卓的棺只能埋到县郊的义冢去,你若是同意,我便尽快找几个力壮的,帮忙办丧事抬棺下葬,行吗?”

      林霁今日找到的那张户帖上,土地后确实写着无。

      她轻轻点头:“我听您的安排,只是又要麻烦您了。”

      “做这个里正,不就是被你们麻烦的吗。”赵里正笑着说了句。

      林霁也笑:“那也是因为您得民心,才能被大伙选上。”

      赵里正不语,接下这句奉承。他抬眼打量她一会儿又问道:“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以前的事都想起来没有?”

      “已经结痂了,慢慢会好的。”林霁隔着发丝轻按伤口,犹豫道,“只是以前的事还是模模糊糊,隔着层纱似的。”

      “忘了也好,带着拴柱好好过日子吧。”赵里正宽慰她,最后说道,“尸体停在我赵氏一族的义庄里,你和拴柱今天去守一夜,明早就送去下葬吧。”

      守灵啊……

      林霁手心一紧,指甲陷入肉里。

      雨中噩梦似又重新浮现在眼前,无头尸体的画面让林霁终生难忘。

      但一想到原主和侯卓的感情……她还是得把戏做足了,也算是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林霁嗓子干涩:“我……我晚些,带拴柱过去。”

      赵里正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一坐一站,静静看着赵文挖沟引水。

      察觉到被注视的男人动作变得僵硬,额角渐渐渗出汗来。

      知他心中所想,赵里正故意问道:“林娘子还年轻,乡下地方也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你带着拴柱日子艰难,何不考虑再找个合得来的男人过日子?”

      正在干活的赵文支愣起耳朵来。

      林霁心中警铃作响。这日子好不容易慢下来,她还没过够呢,得有多想不开才会找个男人侍弄。

      她收起笑,严肃认真:“赵里正这话不对。我和侯卓感情深厚,他更是为了我才陷入危险而亡,我若改嫁他人,岂不是让侯卓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虽然是个女子,可也知道忠义之理,断没有夫婿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弃之不顾,扑向他人的道理。”

      她眸闪泪光,声音铿锵有力:“日子再难,我也要给他守着,至少三年。”

      院子陷入安静。赵里正被她这番豪言壮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文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望着她,面上虽然失望,心里却澎湃,她果然是个好女人。

      “啪啪啪。”

      院门口传来抚掌声。

      院内三人齐齐转头。林霁为了避嫌刻意没关的院门外,站着谢定尧,以及上次在他身边的白衣男子。

      谢定尧张口便是:“好一个忠义之人。只是……”

      他嘴角微动:“林娘子不记得往事,和侯卓的感情倒是一点没忘。”

      “我……”林霁无法辩驳,只好垂眸欲泣,“谢巡检怎可偷听别人讲话?”

      谢定尧面无表情:“毕竟我又不是忠义之徒。”

      “噗嗤!”旁边的穆白没忍住笑出声来,被谢定尧一瞥,他才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

      林霁终于共情了赵里正,她也要被谢定尧气吐血了。

      “好了。”赵里正扶着石磨站起来,问,“谢巡检官籍办好了吗?”

      林霁闻言抬起头,双目圆睁。不是说侯卓一案结案他就离开吗?

      谢定尧视线自院内撩着衣摆、拿着锹的赵文身上扫过,又淡淡瞧一眼林霁,才回答里正:“办好了。”

      林霁咬着唇内软肉,总觉得他那一眼还是在讥讽她那句“忠义”。

      “巡检司荒废多年,一些案子都积在县尉那,这下有了谢巡检,县尉大人也可放松些了。”赵里正笑眯眯地说,“不过巡检司实在破旧,谢巡检可还住得习惯,要不要我找些人去打扫一番?”

      “不用。”

      “那吃食上呢?内人手艺还不错。”

      “不用。”

      “……”

      干巴巴的对话,叫赵里正面上险些绷不住,转而询问:“那谢巡检今日来找林娘子是……”

      “办案。”

      可真是惜字如金,只有阴阳怪气时才多几个字。林霁撇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穆白不管不顾,大咧咧抱着一沓案宗走进来:“林娘子,借桌椅一用。”

      “那。”林霁指了指草棚下被她搬出来的四方桌。

      穆白把东西放桌上,谢定尧才缓步跟上,径直过去坐在桌边。

      “林吉,有些东西需要与你确认。”谢定尧说道。

      赵里正又坐回石磨边上。

      林霁不情不愿过去坐在谢定尧对面。

      “锵啷”一声,谢定尧将刀放在桌上。

      林霁条件反射脚尖微动,腿脚比人诚实,似要逃跑。

      她的小动作逃不过谢定尧的眼。谢定尧嘴角挂着些许讥诮,用带着茧的指捻起纸张,缓缓推至林霁眼前。

      “林娘子可识字?”

      穆白适时取出笔墨纸砚,磨墨记录。

      林霁偏头移开视线,有些抗拒:“不识。”

      谢定尧:“这句记上。”

      “好嘞。”穆白应一声,落笔。

      “等等。”林霁猛地抬头阻拦,声若蚊吟,“认识。”

      穆白看向谢定尧,等待指示。

      谢定尧眼中讥诮更甚:“希望林娘子接下来对谢某说的都是实话。”

      林霁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这份记录是否属实?”
      谢定尧指尖轻点林霁面前的纸张。

      林霁低头查阅,是侯卓被山匪掳走杀害的案情称述。

      她留了个心眼:“我失忆了,不敢确定。”

      谢定尧抱臂端坐:“那就请林娘子在页末亲手写上这句称述,并签字画押。”

      穆白将笔递与林霁。

      林霁看着那支笔有些犹豫,她上次用毛笔写字还是初中时……

      “林娘子难道又要说,其实你不会写字?”谢定尧定定瞧她。

      林霁深吸一口气,拿过笔,一句话都不想与他多说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林霁手腕立起,带着笔尖轻抖,心中默念“林吉”,在纸张上留下她蚂蚁爬一样的字迹。

      穆白又拿出印泥,示意林霁按下手印。

      她照做,统统照做。

      谢定尧依次给她看过仵作如柏写下的验尸格目、大夫魏山写的医案、以及里正和镇上其他人的证词。

      每一张纸上,都留下了林霁的陈述、签字和手印。

      “很好。”谢定尧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最后一份供状,是林娘子你的。”

      林霁疑惑地看他,还有她的证词?

      谢定尧递来最后一张。

      上面写着:
      林吉知其夫侯卓身有隐记,可凭此验尸辨真伪;若侯卓未死,亦能凭此特征寻得其下落。

      林霁大惊,原主被谢定尧审问过?

      那隐记是什么?是……受损吗?

      谢定尧观察着她的反应,问:“林娘子现在可以说了,隐记是什么?”

      “我……我不记得这些。”林霁身子前倾,跟他对视。

      谢定尧瞥一眼穆白,穆白会意,手下继续书写。

      “你是从何时起失忆?”谢定尧问。

      林霁精神紧绷,想到那日地上的呕吐物,她说:“那日大雨认尸时,我头晕得厉害,吐完一回后就头脑浑浊不记事了。”

      谢定尧点头:“那你又是如何记得自己与侯卓感情深厚?据我所知,你的名声并不好,镇上不少人都说你在外有情郎。”

      “我……”林霁皱眉,手指拧在一起,红色的印泥不知不觉间染了满手。

      她是听吴婶子说的,随后就代入角色尽心扮演一个温柔和善的林娘子。

      可他这话却提醒了她。

      万一林吉不是她听的那样,而是魏山所说的那样,出轨情夫呢?

      ……万一?

      林霁搅在一起的手指一顿,深深吸气冷静下来。

      她正色道:“我失忆后也是听旁人所说,就如谢巡检亦是从旁人处得知我道德有瑕一样。”

      并无证据。

      因为明明一切都可以用“她不记得”来解释,她却反应过剩,总是在解释、在掩盖,也难怪谢定尧怀疑她。

      是她因穿越这事太应激、太心虚了。

      林霁无奈:“我真的不记得,都是从吴婶子那得知的。”

      谢定尧不动声色,眼睛深处却有一丝赏识闪过。
      不错,反应很快。

      林霁继续道:“我还要多谢谢巡检能告诉我这些。既然如此,我更要为侯卓守着,才能打破那些谣言,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管以往事实如何,以后,林霁要把自己的形象纠向正向。

      林霁直视着谢定尧的双眼,默默催眠自己代入失忆的林吉,而不是李代桃僵的林霁。

      这时,谢定尧突然看向林霁背后。

      林霁回头,是拴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发呆。

      “拴柱,你睡醒了。”林霁努力将脸上的严肃掩去,笑着张开怀抱。

      拴柱呆楞片刻,一脸迷糊钻进林霁怀里。

      林霁把他抱在腿上,轻拍他的背。

      女人柔美,孩子软糯。画面中的剑拔弩张顿时被温馨替代。

      “他为什么不喊你娘?”谢定尧突然问。

      林霁低头道:“他还不会说话。”

      三岁不能语。谢定尧心里已然有数。

      穆白左看右看,傻傻问道:“这也要记吗?”

      谢定尧转而看他,颇有些无语:“记。”

      “哦,好。”穆白落下最后一笔。

      尘埃落定,谢定尧站起来:“今日人多,正好都是见证者,依次签字画押吧。”

      赵里正和赵文默默听了全程,此时才敢挪动脚步靠近。

      谢定尧待三人都落下墨迹后,缓缓开口:“还有一人……”

      几人不解。

      谢定尧抬手一指,一人高的侧边围墙上,漏着一人发顶。

      林霁定睛一看,妇人发髻。她放下拴柱走过去,垫脚、伸手轻轻一拍。

      “哎哟!”贴在墙上的对方惊叫。

      “吴婶子。”林霁面色不虞,没想到穿越以来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居然做出这种行径。

      隔着围墙,双方都只能看到对方发丝,而无表情。

      “我听你家喧闹,还以为有人找你麻烦呐。”吴婶子解释说。

      林霁狐假虎威:“走院门过来吧,谢巡检叫你签字画押。”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存稿作废,全文大修中。。。 已完结《草原裁缝娘子与赘婿》 预收《谁叫我是奸臣》 破镜重圆*朝堂死对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