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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魔族公子 脑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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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的昏沉轻了许多,但依然不太清醒,霜葭和琨岩都还在暗道里,还在那扇门外。
霜葭扶着墙站起来,又晃了晃脑袋。
这时,琨岩虚弱地问了句,“刚刚……发生了什么?”
“谁!”他的话音刚落,老板黑林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原来,在他们陷入幻境的时候外形依旧是飞蛾,但一回来就立马变回原形了。
霜葭闻声转头,看见黑林正往这边过来,同时在他的身后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女子,烛光照亮了她的半张脸,与当时在画中看到的玉兔很相似。
霜葭刚想上前去和黑林打一场,但是刚从迷魂阵中脱身的她还没恢复过来,那种眩晕感还没消失。
她只能先把还没站起来的琨岩护在身后,施法变出火网封住门口,拖延几分,然后一把抓起琨岩的衣领转身逃去。
“天旋地转的,慢,慢点……”琨岩一边虚弱地叫唤,一边任由霜葭提溜着他。
秋鸿买了一堆药,然后在黑林药材铺附近徘徊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出来,就打算先去和凉玉汇合。
这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随即那药材铺的窗户被破开,滚出一团白烟,从烟雾中跃出两个身影。
“霜葭!琨岩!”秋鸿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急忙冲过去将二人扶住。
“快走!”霜葭艰难地喊出来。
虽然不清楚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秋鸿二话没说,一边一个扶起他们,腾空飞去。
围观的人都稀里糊涂地看着飞走的三人,随即又被屋内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黑林在灭了火网之后,一路从地下室追杀上来,但他还没出暗道,就听见上面的墙体被轰开了,等他上来就看见窗户也被轰开了一个洞,外头是熙熙攘攘的人影,而那两个闯入者却已经逃之夭夭了。
小蛮也跑出来凑热闹,结果一看是自家店被炸了,就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在她看到地上那几包自己亲自打包好的药材时,老板叫了她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小蛮,立刻把外墙砌好,收拾干净。”
“啊?好……”
“你俩究竟怎么了?”在半空中,秋鸿忍不住发问。
“中,中招了。”霜葭虚弱地回答,她眼前的世界又开始扭曲变形。
这边琨岩直接一阵干呕,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
秋鸿本来想带他俩回客栈先,但一低头就看见凉玉正在一棵大树下闲坐,还跟一个陌生蓝衣男子闲聊,便急哄哄地冲他喊:“凉玉!”
凉玉此时嘴里还吃着糖糕,被她这么一叫差点噎死。一抬头,便看见秋鸿扶着霜葭和琨岩从天迫降。
“这是怎么了?”凉玉急忙过去,琨岩抓住了他的手臂,又是一阵干呕。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从黑林药材铺出来就这样了。霜儿?霜儿!”
霜葭开始强烈地咳嗽,几乎要双膝跪地,整个人如病入膏肓一般。
刚刚与凉玉交谈的男子跑过来,一把扶住霜葭,轻声道了句“得罪了”,然后就把她横抱起来,走到了树荫之下。
“他是谁啊?”秋鸿看向凉玉。
“刚认识的一个朋友。”他也把琨岩扶到大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
那男子把手覆在霜葭的眼睛上,柔声道,“你中蛊毒了,所以才会周身难受,不过别担心,我帮你解。”
“你是……”
男子并没有回答,他让霜葭靠在自己的胸膛前,又从袖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香,呼出一口气将其点燃,然后让霜葭去闻。
眼睛依旧被他蒙着,鼻腔里充斥着一种奇异的香,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只白色的小飞虫从她的嘴里被咳出来,但飞出来不久就被男子烧成灰烬了。
“好了,没事了。”男子将手掌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同时将尚未燃尽的香递给一旁的凉玉,让他给琨岩闻。
霜葭睁开双眼,先是看到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他目光柔和,双眉微蹙,关切地问道,“可好些了?”
霜葭在看清他的脸之后,突然一阵恍惚。
这位玉面公子,清俊异常,欺霜赛雪,乌丝用雪缎带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配上一双凤眼,气度清华又有几分风流不羁。
另外一边,琨岩狠狠地咳嗽两声,也咳出了一只小飞虫,凉玉有样学样立刻烧死了它。
“蛊虫……真是大意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大门入口处会有迷阵呢?”霜葭回过神来懊恼道。
“看来你是早就知道黑林的身份了。”那男子说。
“除了蛊苗,谁会有那么多的毒虫……”霜葭这时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半躺在这人怀里,于是忙不迭地站起来,又朝他行了个礼,“多谢相助。”
这边秋鸿冲霜葭坏笑了一下,琨岩也很有礼貌地起身向他道谢。
“不必客气。”男子站起来面向霜葭,正式自我介绍道:“在下诺渊,魔族人。”
“我新交的朋友。”凉玉在一旁补充,并配上了一脸憨笑。
听到凉玉的新朋友是个魔族人时,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会儿,心想,这个喜欢交朋友的凉玉啊,越来越来者不拒了。
“来,诺渊,我给你介绍,这是琨岩,秋鸿,霜葭,我们都是天界清崖书院的学生,现在也都在巡捕司做事。”
霜葭暗暗觉得不妥,神魔两族虽然长久无战事,但是毕竟立场对立,凉玉也才刚认识他,怎么能把情况交代得那么清楚呢?
“凉玉,”霜葭道,“你去打听情况打听得怎么样了?”
“我刚刚就是跟诺渊打听的,他对互市特别熟,那个黑林药材铺的老板就叫黑林,是来自西南山林的苗族,会蛊术。”
“还有呢?”
“还有……”凉玉又开始在头脑里掀起风暴。
看着他一副呆呆的样子,三人汗颜。
“早跟你说了,脑子记不住就用笔记嘛!”秋鸿道。
“没事,凉玉应该是不知从何说起,我再跟你们说说吧!”诺渊道,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微笑。
五人围坐在树荫下,不远处的道路上车水马龙,但行人们都没有去留意那看似闲聊的五人。
诺渊接过凉玉的话,继续往下说。
“蛊术,想必各位都清楚是什么了,虽然当年天神规定蛊术只能用来治病,并只留下了白苗,但是人心是最难管住的。许多年之后,有一些蛊苗便悄悄地从古籍中学会了黑苗的蛊术,这些人虽然会像白苗一样用蛊术来制作救人的药,但也会秘密地养害人的蛊。后来,这些蛊苗慢慢地会聚一处,组成了‘暗苗教’。”
“什么?暗苗教?”霜葭震惊,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样阳奉阴违。
“暗苗教里的蛊苗都自称‘暗苗’,他们聚在一块儿学习炼毒养蛊,据说已经有超越先人之势了。你们追查的那个黑林,其实就是暗苗。”
诺渊看着霜葭,表情依旧十分平和,“黑林来互市也就几个月,他这家药材铺的生意一直冷冷清清,关键还老是关着门来做生意,要知道他的药材铺靠近互市中心,这块地方的租金很高,他这般经营,似乎也挣不到什么钱,真不知道是怎么负担起这租金的。”
“连店里小工的薪水都发不出了,挣什么钱呢?在这儿开店只怕是个幌子。”霜葭沉思着,她刚刚边听边运功排浊,把体内残留的浊气排除之后,身体舒畅多了。
秋鸿挠挠头,回忆一下,道:“我在店里跟那个小蛮聊了好一会儿,她说,他们店里的生意确实冷清,但是有位熟客每隔两三天就会来光顾,那个人每次来都是老板亲自招呼的,带进里屋的那种,老板每次都会把药放进一个他带来的瓮里,所以小蛮也不知道那个熟客究竟是来买什么药的,只知道他出手大方,一般都会买几百牡丹金币。”
“秋鸿,你有没有问,那个熟客是什么打扮?或者说有什么特征?”霜葭问。
“嗯,小蛮说,那个熟客应该也是蛊苗,因为他的穿着打扮和老板差不多,是个男的。”
琨岩咳嗽两声,道:“对付那些蛊苗,可不是件容易事,但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玉兔。”
“玉兔就在那儿。”霜葭道,“我在密室的门口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那里的烛光够亮,虽然不能看到整张脸,但我看清了她的样子和画像中的玉兔有八九分像。”
“当真?”琨岩讶异地看着霜葭,“那个小蛮带着和玉兔一样的耳坠,密室里又有一个和玉兔长得很像的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看来我们得再闯一次,把玉兔救出来!”
看着琨岩双眼冒火的样子,凉玉连忙拉了一把他的袖子,“你先别急啊!蛊术的滋味你们刚刚尝试了一次,如果硬闯,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琨岩不说话了,觉得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难道还治不了这帮凡人了?”秋鸿顿时觉得很窝火,他们可是神仙啊,蛊术再厉害那也一定比不上法术,何必这么忌惮。
诺渊一声不吭,只盯着霜葭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捶捶腿,一会儿又揉揉太阳穴,一言不发地听他们说话。
“我们还只是学生,手上连个武器都没有,对这些蛊苗也不甚了解,直接上门抢人?我觉得可能还会栽跟头。”凉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没错,我们只是学生。”霜葭突然开口,“这又涉及到暗苗教,滋事体大,得先和司里说明情况……”她突然蹙眉看着前面,小声道,“那个是小蛮吧?”
“啊?”秋鸿朝前面的道路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身素衣披着件黑披风的小蛮和一个黑袍男人并肩走着。
“那个男的是谁?”琨岩道。
小蛮和那个黑袍男子很快就没入了人群,看不到了。
“霜葭。”凉玉轻唤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来,继续说:“先和司里说明情况吧,秋鸿,你现在就发个飞书符。”
“好!”秋鸿道,然后立刻从袖袋里找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在上面简明地写下情况。
霜葭转向诺渊,正巧就对上了他的一张笑脸,他好像正期待着什么,双眼亮亮的等她吩咐。
“诺渊公子,不知在互市里有没有什么管事的地方?就像我们天界的琳琅大街就有一个仙衙是专门负责管理大街的,遇到什么麻烦事都可以去那里,互市有吗?”
霜葭看着他的温和的笑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的居然有点不大自在,这人未免太过和善了,一点都不像魔族人呀。
“有!”诺渊回答,只是这个尾音拖得有点长,好像带了点哄的意味,“就是互市衙门呗,你在互市里被人坑了、被人偷了、跟人打起来了都可以去互市衙门告状,里面有魔族也有仙族。”
“那他们可以搜捕和抓人吗?”霜葭问。
“可以。”
“还请带路。”
“随我来。”
诺渊带他们往互市西边飞去,霜葭从空中往下看,那些店铺建得都一个样,最后他们落在一个有点破的府衙门前。
“到了。”诺渊回头看看他们,“现在进去吗?”
“嗯!”霜葭道。
诺渊在大门前轻扣三下,大门徐徐打开,迎面走来一个门卫一样的人。
诺渊跟他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
“遇什么事了?”那人问,眼睛往他身后四人看去。
“麻烦事,要找你们元头儿报个案子。”诺渊道。
“找元头儿?不是找老放?”
“他们神族的事,还是找元头吧!”
“行,跟我来。”他打出个请的手势。
“你好像跟他们很熟啊。”凉玉问。
“我没事就来喝杯茶。”诺渊道,“一般发生在互市里的重要案子都是跟老元和老放报的,他们是这儿的官,老元叫元景,神族,老放就魔族,本名潘放,来这儿的一般都是仙找仙,魔找魔。”
门卫打开一扇门,一阵疑似争吵的声音就炸了出来,一群人在里头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你个王八羔子出老千啊!平日里你最多赢两把,今日怎么会连赢六把?”
“你玩不起就别玩!王八犊子!”
“行行行,赶紧下去吧你个龟儿子,小心输得又光屁股,换我了换我了!”
“你也给我下去!前儿输给老子的两坛子杜康还没给呢!”
“你踩我脚了。”
“我只是踩到你的鞋。”
“脚穿鞋里!混蛋玩意儿!”
“那你揍我呀!怂蛋!”
“我新买的眉笔怎么断了?小贱蹄子,又是你干的吧!”
“小贱人莫要血口喷人,你,你有证据吗?”
“那为什么你的眉毛和我的眉笔都是紫色的?你说啊!”
……
“你确定这是办事的地方吗?”霜葭问。
他们四个小仙怔在原地,这帮人有的明显是神族的,怎么到了这儿就如此放浪形骸,满口粗话?还有,在天界,哪个仙衙要敢乱成这样,只怕从上到下都会被严惩,最后还要被大换血。
“这帮人就是闲的。”诺渊说完,转头就跟那些人打起招呼来。
他们跟诺渊好像特别熟的样子,一见到他就都凑了过来,一群人称兄道弟,有说有笑,有的还跟他约吃饭。
“今儿恐怕是没空吃饭了,我朋友遇到个麻烦,带他们来找元头。”
一听说他要找元头,一众人就齐刷刷往里喊:
“元头,元头,醒醒,别睡了!”
“元头!诺渊找你!
“头儿!”
紧接着,一个疲惫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一帮小畜生,叫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