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主严应]离应/纵相负》属下不敢

26、第二十六章

　　刑毕，严世蕃挥了挥手：“带下去，关进地牢。应大人，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

　　都尉府的地牢地处幽静，进了里面，却免不得有些断断续续的的呻吟惨叫。
　　应无求坐在地上，平日里在里面审讯倒没感觉，此刻却觉得那些声音闹得心烦。他抓起地上一颗小石子，灌了少许内力，对着对面一个正惨声呻吟的犯人击过去，“砰”地打在那人额上，霎时血流披面，那人一声痛呼，捂着头滚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应无求恶狠狠道：“给我闭嘴！”一手扬起，作势又要扔。
　　那犯人被他吓住，顾不上血流不止，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再出一声。
　　应无求不屑地冷哼一声，这才在地上坐下来。
　　背上火辣辣的疼，连想靠墙休息一下都不行。他想了想，屈起双膝，将手臂放在膝盖上，额头枕在上面休息起来。

　　牢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韩知手拿着些伤药吃食，弯腰钻进来。
　　“大人！”
　　应无求惊起抬头，看到他，顿时面色一沉，不满道：“你来干什么？”
　　韩知一怔。刚才一番刑责，由他动手，原本已是内疚，此时看到应无求面色不善，一时间有些无措，说不出话来。
　　应无求见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知道他许是因为先前的事不安内疚害怕自己责罚，终是神色一松，放软语气道：“有什么事？”
　　韩知连忙蹲下身，放下手中东西，禀道：“大人，属下是想跟您报告，那一百个孩子已经顺利送上山，只等大人安排。”
　　应无求点了点头：“很好。一路上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韩知摇摇头：“没有，如大人所料，那条路线十分隐蔽，很顺利。”
　　应无求看他一眼：“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韩知将手中的饭菜放到地上，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应无求失笑：“你那点功夫，都是我带出来的，伤得了我什么。”
　　韩知仍是内疚：“属下。。。”
　　应无求笑了笑，正想挥手示意他退下，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阵细微响动，他心中一凛，牢门外传来一阵渐近的脚步声。
　　虽然还未走近，但那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
　　应无求面色一沉，站起身来，伸手一横，将韩知挡到身后。自己往前一步，临牢门站了，静静等着。
　　下一刻，他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门外。
　　应无求躬身，恭敬道：“公子。”

　　严世蕃站在门口，望了一眼，笑道：“应大人在这儿看来不错啊。”
　　那笑容让应无求心中发毛。他忙低头道：“属下正想向公子禀告，刚刚收到线报，离歌笑那边似有异动。”一面说，余光一面扫了韩知一眼。
　　韩知怔了怔，会过意来，连忙躬身拱手禀道：“启禀公子，监视的人刚才回报，离歌笑一行，适才已经回到醉生梦死。”
　　严世蕃看也未看他，只是看着应无求，若有所思。
　　应无求的确很会猜人心思。自己在牢门口只是扫了韩知和地上的饭菜一眼，应无求已经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及时地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无论是否属实，但应无求确实太清楚如何能讨自己欢心。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在自己面前从无一丝疏失错漏，有时候他即便是清楚应无求的伎俩，却不得不承认，仍然很受用。

　　“滚出去。”
　　他看着应无求，话却是对韩知说的。
　　韩知不敢耽搁，低头行到门边，侧一侧身，小心地避过严世蕃，钻了出去。
　　应无求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严世蕃虽然语气不善，但毕竟，先前他脸上嘲讽的笑容稍稍淡了。
　　认真说起来，他倒宁愿严世蕃大发雷霆，好过看到那种让人心惊的笑。

　　严世蕃皱了皱眉，屈起手指，轻掩了下口鼻。
　　他自幼锦衣玉食，无论吃穿用度，皆是奢靡华贵，哪里来过牢狱之地。刚一进来，已对这阴湿腐朽的地方厌恶万分，他曲着手指，指节轻轻抵在鼻端，不由得暗暗失笑：因为应无求，自己竟然会来这地方，这倒真算是破了例。
　　应无求知道这相府的公子娇生惯养惯了，这种牢狱之地哪里是他来的地方。看到严世蕃以手掩鼻，眼神嫌恶，不由得暗自忧心，严世蕃一向喜洁，很是讲究，到这样的地方影响了心情，怕又要迁怒他人。他余光瞟到严世蕃缎织的鞋面上有些泥灰尘土，猜想大概是刚刚进这地牢之时沾染上的，连忙蹲下身去，以衣袖轻轻拂拭，一面赔笑道：“牢狱之地破败阴湿，公子怎么会来。”
　　他低头擦拭得专心，留给严世蕃一个低伏的背影。那背上白衣被鲜血浸染，鞭痕交错遍布，格外显眼。
　　严世蕃笑道：“应大人果然厉害，挨了顿鞭子，还这么精神。看来，区区一百鞭，根本不算什么。”
　　应无求没抬头，看不清神情，嗓音低沉：“是公子仁慈。”
　　“呵呵。”严世蕃低低一笑，重复道：“仁慈？”
　　应无求如今，说话是越来越顺溜。这套官腔随口就来，都不用打稿子了。
　　他轻笑道：“看来是打得还不够。”
　　应无求仍然没抬头，恭顺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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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世蕃摇头失笑，也不再逼他。话锋一转，道：“离歌笑是个聪明人，你此去，自己万事小心。”
　　应无求忙躬一躬身，恭敬应道：“是。”
　　严世蕃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捻起应无求颈边一缕发丝，轻轻捋了捋，半响，柔声笑道：“无求，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