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揽珩》四九久久

23、春榜 谁是第一？

　　过了清明，杜清月又住了三日，而后告别亲戚，再次北上。

　　大运河畔，林老夫人拉着杜清月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对了，我给杜娘子写的方子收好了吗？”林老夫人眼圈发红，眼神落在杜清月脸上反复摩画。

　　“收好啦，阿婆放心。”杜清月摩挲着林老夫人已见岁月沧桑的手，鼻根酸软，不知道自己与阿婆还能再见几回。

　　林老夫人点头：“收好了就好，杜娘子也是个可怜人，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如今只能给她开些安神的方子，能好过些也是好的。”

　　杜清月拥住林老夫人，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阿婆多保重。”

　　“好，保重，我们清月也要好好的。”林老夫人一下一下拍着杜清月的背，就像对小时候的她一样。

　　纵使有再多的不舍，分别的时候还是来了。

　　徐妈来说，船要开了，杜清月不舍地放开林老夫人，转身上船。

　　从姑苏到洪都，船又行了一个月，到洪都的时候，已是五月。

　　回来后的天已经比出发时暖了很多，但还是比姑苏冷。

　　杜清月刚下船，就看见杜百万等在码头，小跑到他身前：“爹。”

　　杜百万一把拥住自家女儿：“乖女儿，爹爹想死你了，让爹爹看看。”他嘴角微微下撇，眉头皱起：“瘦了这么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杜清月看着杜百万脸上被风霜划深的褶皱，摇了摇头说道：“爹爹，我们回家吧。”

　　马车里的厚褥子已经撤掉了，换上了轻薄些的丝绸垫子，杜清月挨在父亲身边。

　　“杜林把之前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你的信里却一个字都没提，难道说，我是养到了一只小蚌精吗？嘴这么紧。”杜百万说道。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便没告诉爹爹。”杜清月笑着回道。

　　也才十七的年纪，怎么什么事情都只往肚子里咽，是自己这个做爹的失职了，杜百万心想。

　　“这次回来，短时间内不用走了。往后铺子里的事就交给爹爹，你啊，就和小姐妹一起去多玩玩。”杜百万说道。

　　杜清月面露欣喜：“真的吗？爹爹这次可以在家待多久？”

　　“两三年不成问题，今年天冷反而对牛羊养殖更有利，今年的牛羊皮毛质量比往年都要好，我多囤了些。”说起这次塞外之行，杜百万兴奋不已。

　　“太好了。”杜清月也很高兴，虽然爹爹常年往返塞外，但毕竟路途遥远艰险，可以少去也是好的。

　　杜清月回来后的第二日便给陆骄阳递了帖子。

　　陆骄阳回帖说，明日是春试放榜的日子，她今日要同母亲去法度寺进香，约她明日东市口见。

　　第二日一早，杜清月便乘马车到东市口，陆骄阳也已经到了，两人开心地抱在一起。

　　“清月，可想死我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在家里待得都快发霉了。特别是，春试过后，子珩哥哥和赵飞扬也不来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陆骄阳紧紧抱住杜清月的腰，说道。

　　“我也想你。”杜清月温柔地回道。

　　虽说书遇哥哥和书遥总是想着法的带她踏青游玩，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洪都的这群朋友。

　　这时，一个红衣少年从远处踏马而来。

　　看见她们后，他纵身下马，把马给后头跟来的萧禾，走到她们跟前：“清月，你回来啦。”

　　“子珩哥哥。”杜清月福了福身。

　　陆骄阳见萧子珩一脸痴笑，揶揄道：“子珩哥哥见到清月，眼里就没别人了。”

　　萧子珩也不恼：“你们来多久了？”

　　“刚来，没想到这么多人在等着了。”杜清月笑着回道。

　　萧子珩看着杜清月清丽的脸庞，同离开时别无二致，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我刚看见秦砚和飞扬了，他们也到了，在那边，我们过去找他们吧。”

　　萧子珩走在前头，杜清月和陆骄阳挽着手跟在他后头。

　　几人见面寒暄了一阵，见两名身着甲胄的士兵飞驰而来，一人手中托着文书，众人纷纷避让。士兵动作迅速地将文书张贴到东市的榜上，等他们离开后，众人蜂拥而上。

　　赵飞扬率先往榜尾跑去，陆骄阳也跟着他：“赵飞扬，你跑哪儿去啊？子珩哥哥他们都在这边呢。”

　　“他们得从榜前找，我若是跟着他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从后往前岂不轻便。”赵飞扬扬声道。

　　陆骄阳被他逗乐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两人从最末尾第一百五十五名往前找，不时听到有人高呼：“我中啦！”抑或是低叹：“又没有我。”

　　找到第一百零一名的时候，赵飞扬停下脚步，不找了。

　　陆骄阳抬头看他：“再找找，说不定有呢。”

　　赵飞扬松了下肩膀，笑着说道：“得了，我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后五十名都没有，前一百名更不会有我了。”

　　陆骄阳替他担心：“那怎么办，你爹不会放过你吧。”

　　赵飞扬把陆骄阳拉近些，悄声说道：“前阵子城防营招兵，我偷偷报名了，体检过了，就等最后的结果。”

　　陆骄阳先是讶异，而后激动起来：“可以啊，原来你早有预谋。”

　　“这叫‘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小爷我的一席之地。”赵飞扬刮了下鼻子，一脸骄傲地说道：“走了，找秦砚他们去。”

　　“少爷，找到了，中了，你中了，第九十八名。”

　　一名小厮突然冲了出来，撞到了陆骄阳身上，赵飞扬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怒吼道：“长没长眼睛啊你！”

　　陆骄阳顺着小厮的方向看去，竟是周青在，他竟然中了？！

　　她信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想，跟着赵飞扬去找杜清月他们会合。

　　“你们第几名？”赵飞扬问道。

　　“秦砚第二，子珩哥哥第四。”杜清月代为回答。

　　“那谁是第一？”陆骄阳惊讶地问道。

　　“曹承，曹家本家那位哥儿。”杜清月答道。

　　“那倒是不奇怪，批卷官向来偏好太学的文章风格。”陆骄阳略感遗憾地说道。

　　“考上就行了，管他第几呢，今晚定要好好庆祝一番，还是醉云轩？”赵飞扬兴奋地说道。

　　“你光问我们，你考上没？”萧子珩目光犀利如鹰。

　　赵飞扬的气势一下消失殆尽，心虚地回答道：“没。”

　　陆骄阳见他这般，马上打圆场道：“但是他考上城防营了。”

　　赵飞扬阻拦不得，萧子珩眉头微微皱起：“城防营？那是梁王治下。”

　　“师父，我发誓，我绝没有背叛你的心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赵飞扬将手举过头顶，眼神坚毅地说道。

　　萧子珩轻笑：“你就是个小兵，能对我做什么。城防营虽由梁王管理，但真要出动，必须得皇上虎符授意，梁王无权擅动。平时也就是营内训练，你只要好好训练，别惹事丢了小命就好，之后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师父，我这辈子都跟着你。”赵飞扬竟真感动得眼眶发红。

　　“这也算三喜临门，我们赶紧去醉云轩吧，今日定是人满为患，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陆骄阳说道。

　　“那今日就由我做东吧，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关照。”秦砚说道。

　　一行人到了醉云轩，没想到还是晚了，二楼雅间已经满了。

　　“离放榜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就没雅间了？”陆骄阳问道。

　　醉云轩掌柜为难地说道：“二楼雅间都被周太师府周公子包了。”

　　“周青在？不过考了个九十八名，也有脸这么大张旗鼓的宴请。”陆骄阳神情不悦地嘀咕道。

　　萧子珩笑着说道：“那也是超出他平常的水平了，一次就中，周夫人怕是要烧高香了。”

　　杜清月开口道：“没雅间也没关系，我们就坐大堂里吧，还能看表演，也很不错。”

　　“就听清月的吧，别不高兴了。”萧子珩对陆骄阳说道。

　　陆骄阳面色微霁，跟着大家寻了一个视角不错的位置坐下。

　　“我给大家带了些江南特产。”

　　杜清月把带来的包裹打开，从中取出好几款精致的点心。她先指着一款细白如雪的糕点，说道：“这是步步高升云片糕。”

　　又指向一组粉白两色的糕点：“这是定胜糕，取‘定会胜利’之意。”

　　“本来应该春试前送给你们的。”杜清月语含歉意。

　　“现在送也是一样的，一样是祝我们步步高升，定会胜利。”萧子珩接过她的话说道：“这点心还真非吃不可了。”

　　“那我一定要多吃两个定胜糕了，以后上阵杀敌，以一敌百，百战百捷。”赵飞扬双手抓了一白一粉两块定胜糕，吃了起来。

　　“那我也借杜姑娘吉言了。”秦砚拿起了一片云片糕。

　　陆骄阳抓着杜清月的手：“那我的礼物呢？”

　　杜清月笑着打开一个小匣子，陆骄阳惊呼：“是船点，我想了好久了，清月，你真好。”

　　萧子珩拿起一个小刺猬，笑着说道：“之前听娘亲说过苏式船点精致非常，没想到精致到这般程度。路途遥远，你是如何带回来的？”

　　“我跟着苏州师傅学的，比之师傅做的，还差了许多。”杜清月腼腆地说道。

　　萧子珩的眼眸里流淌着柔波，还有多少惊喜是他没发现的。

　　萧子珩垂眸咬了一口，入口油香四溢，有菌菇木耳脆笋鲜肉的滋味，这点心竟是咸口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柔声说道：“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