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揽珩》四九久久

14、告发 谁说我要亲

　　等哭声暂歇，萧子珩捧起怀中人的脸，见她哭得眼睛鼻尖都红彤彤的，心里好似被针扎了一下。

　　他掏出手巾，仔细帮她擦拭：“好了，不哭了，天太冷，等下全冻在脸上了。”

　　杜清月双颊绯红，接过手巾自己擦拭起来，嗓音有些嘶哑：“谢谢你，子珩哥哥，你又帮了我。”

　　“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挽救了两个生命，清月，你真的很好。”

　　萧子珩的心此刻全被眼前人占满了，满得他已说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喜爱是远远不够的，还有欣赏，如今还多了钦佩。他想他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陆清月又去帮张家汉子检查伤势。

　　张家汉子见她前来，激动地挣扎起身，跌下了床，头磕到地上：“姑娘大恩，张兴无以为报，往后听凭姑娘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张兴万死不辞！”

　　“张相公快快请起。”杜清月扶不起他，甚是着急，萧子珩立马上前帮忙。

　　“姑娘，这位是？”张兴疑惑地看向萧子珩。

　　“我是清月兄长。”事关女子名誉，萧子珩如此说道。

　　张兴坐直身体，艰难地做了个揖：“多谢公子。”

　　“无碍，你好生休养，清月会治好你的。”萧子珩看着杜清月的侧颜，语气温柔地说道。

　　这时，张老伯和张大婶走了进来，刚刚他们对着杜清月哭过一轮，现下冷静了许多。

　　“姑娘，公子，天色不早了，辛苦你们忙了这么久，刚备了点吃食，都是乡野的粗茶淡饭，但好歹能填填肚子，还望姑娘公子不嫌弃。”张大婶笑着说着。

　　“大婶哪里的话，确实有些饿了，多谢招待。”萧子珩刻意露出平日里的自在模样，杜清月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嘴角露出笑意。

　　“老婆子应该做的，是我们该谢谢你们。”张大婶说着，又抹了把眼泪。

　　小小一张四方桌上摆着满满一大盆蒸土豆，旁边放着一叠雪白的盐；一大碗热腾腾的菜粥，里面还撒了把小葱；此外，还有一整只鸡熬的鸡汤。

　　看得出来，张大婶是把家中最好的吃食都拿出来了，杜清月的眼眶又泛红了起来：“我们吃不了这么多，而且娘子早产体弱，大婶，这碗鸡汤给娘子端过去吧。”

　　“没事的，有另外备的。”张大婶为人老实，一句简单的谎言也说得磕磕巴巴的。

　　“大婶，便给娘子拿过去吧，不然我妹子怕是要吃不下饭了。”萧子珩说道。

　　张大婶忍着泪，连连点头：“哎，好，姑娘快吃，别饿坏了。”说着，拿着鸡汤离开了。

　　萧子珩拿起一个土豆掰成两半，沾了盐，将其中一半递给杜清月：“小心烫。”

　　杜清月双手接过土豆，烫得来回倒了一番，小心咬了一口：“真好吃。”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饿狠了，竟尝出些甜来，忍不住又咬了一口，被烫得呵了一声。

　　萧子珩紧张地看向杜清月的嘴角：“慢些吃，先喝点粥，这个不烫。”

　　杜清月面色发烫，乖乖低头喝粥。

　　等确认张家娘子和孩子情况稳定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杜清月和萧子珩告别张家人，快马回都。

　　想到杜历和徐沐定是忧心，杜清月让萧子珩送她回米行。

　　刚下马，杜历和徐沐便迎了出来。

　　“回去好生休息，其余的事之后再说。”萧子珩轻声叮嘱道。

　　杜清月福了福身：“多谢子珩哥哥，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此番让你受累了。”

　　“无事。”萧子珩只淡淡笑了下，“我等你上车便走。”

　　杜清月也不拉扯，上了马车。

　　萧子珩看着她走远了，这才离开。

　　坐在提前用香炭熏得暖暖的马车里，倦意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不知不觉地睡沉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竟睡过了一个白日。

　　杜清月撑起身子，望向东侧屋，窗棂漆黑，徐妈和娟姐已经睡下了。她穿上棉衫爬起来，到隔厅里喝茶，一转头，见娟姐蜷缩着睡在短榻上。

　　“娟姐，你怎么睡在这儿啊？”杜清月轻轻摇醒她：“快回屋里睡。”

　　娟姐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转醒过来，激动的嚷道：“姑娘你总算醒了，再不行我都要去请郎中了。”

　　“你小声些，我没事。”杜清月笑了：“我怎么回来的？”

　　“姑娘在马车里睡熟了，徐妈把你背进来的。”

　　杜清月眉头蹙起：“徐妈腰不好，怎么不叫醒我？”

　　“姑娘回来的时候脸色好苍白，一定是辛苦坏了，大家都不忍心叫醒你，你放心，我有扶着些，徐妈的腰没事。”娟姐摆手说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睡吧，睡在这儿多不舒服，不小心着凉就更糟糕了。”杜清月说着，给娟姐把被子裹紧了些。

　　“姑娘，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好，唯独对自己不好。”娟姐眼圈泛红着说道。

　　杜清月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姑娘，你饿不饿？徐妈还在厨房热着饭菜，等小姐醒呢。”娟姐掀开被子下榻。

　　听到这话，杜清月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是有些饿了，你叫她把饭菜端进来，然后你们就去睡吧。”

　　“好嘞，我这就去跟她说。”娟姐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即使睡了一整日，身上还是很酸痛，吃过了饭，杜清月又睡了会儿，再睁眼时约莫寅时三刻，天色只泛出了一点白，雪倒是停了。

　　昨日没来得及问历叔具体的情况，卯时刚过，杜清月就让徐沐去备马车。

　　徐沐只去了一会儿，回来禀告：“姑娘，小世子在门口等您呢。”

　　杜清月披上裘衣，匆匆走到侧门，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逍遥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萧子珩听见动静探出身来，眉眼含笑，伸出手说道：“清月，快上车，我送你去米行。”

　　“子珩哥哥，这么早，你怎么会在这里？”杜清月困惑地看着他。

　　“张家的事应该还没解决完吧？”萧子珩见她露出忧色，心下了然：“我想你一定会管，就过来等你，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个时辰的。”

　　杜清月惊讶不已：“子珩哥哥，你已经帮了我许多，这不干你的事，你无须再费心。”

　　“这也不干你的事不是吗？”听杜清月这么说，萧子珩心里生出些恼意，他放缓了语气，接着说道：“昨日我问过杜历了，他们回去得晚了，王安已经逼张家汉子签下了转让田地的文书，现下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杜清月拽紧了帕子，她预想到这最坏的结果，但当亲耳听到的时候，她还是揪心：“张老伯家全靠这几亩薄田过日子，去岁秋耕，天干地旱，举了债才勉强过下去。如今田地被人霸占，往后更不知怎么过了。”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把田抢回来。”萧子珩眼中闪烁着流光。

　　“这个王安是周太师府周夫人的侄子，如今他又有凭证在手，我们告不了他。”杜清月抿紧了唇，满心茫然。

　　“告去应天府当然不行，但若是告到皇上那里……”

　　萧子珩尚未说完，就被杜清月打断了，她拽紧他的衣袖，说道：“子珩哥哥不可，我听闻皇上最恶皇亲使用特权，贵妃娘娘的事悬而未决，你不可涉险。”

　　见她如此紧张自己，萧子珩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谁说我要亲自去告御状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马车停在一个庄严肃穆的大宅前，匾额高悬，上题“敕造庄国公府”几字。

　　“我们要见的是长公主殿下。”杜清月抬眸看向萧子珩。

　　萧子珩笑着点了点头，和门房打了声招呼，领着杜清月便进去了。

　　“你这小子，今日怎么想到来看姑姑了？”长公主手捧着暖炉，半靠在软榻上，双目半闭，慵懒地说道。

　　萧子珩嬉笑着说道：“这不是快到年节了，想姑姑了，就来了。”

　　“净胡说，你只有闯祸的时候，才会来找我。”长公主瞪了萧子珩一眼，这时才看到杜清月，露出惊喜的神情：“清月，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这小子一起来的？你们认识？”长公主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徘徊。

　　“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安好。”杜清月羞涩地行了礼。

　　“姑姑，清月和骄阳是闺中挚友，她如今还在陆家学堂教书，是我的师长。”萧子珩回答了长公主的问题。

　　长公主显然不信这说辞，也不说破，眼中闪烁着玩味的笑：“今日你带清月过来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事，但不是姑姑想的，具体的情况让清月说与你听。”萧子珩说道。

　　“坐下慢慢说。”长公主牵着清月坐到榻上。

　　清月把情况仔细说给长公主听，长公主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周家是越来越放肆了。子珩，你带清月来见我，想来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这王安如此嚣张，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必定还有更多惨案，我打算派人暗中探访，把全部案情收集起来。只是，需要姑姑您想办法递到皇上那里。”萧子珩神情严肃地说道。

　　长公主思忖了一番，说道：“这事不难办，但不能是这个时候。马上就是年节了，皇上身体尚未大好，若是这会儿呈上去，惹得龙颜大怒，怕是所有人都过不好这个年。等过了年，再递上去。”

　　“那就有劳姑姑了。”萧子珩站起身，躬身说道。

　　杜清月也起身见礼：“多谢长公主。”

　　“难得你小子办件正经事，看来还是清月教得好。”长公主语焉不详地说道，眼中盈满笑意。

　　杜清月被夸得双颊通红，羞赧地说道：“这次多亏小世子筹划。”

　　“你莫要再夸他，等下尾巴又翘天上去了。”长公主哈哈大笑。

　　萧子珩神情自若，眼梢微扬：“姑姑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