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侠总攻

7、31-33

　　31 “求求你了江文禹！”

　　去医院的路上，我一直看着李嘉玏，从昨天开始他的脸色就不太对，是不是我让他讨厌了？

　　“嘉玏哥，谢谢你，爷爷的葬礼，我自己能处理。”

　　李嘉玏扭头看了我一下，涩声说:“不许跟我这么生分，我很可能是你亲哥。”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哪有这么巧？伯母找了三十多年都没找到，我居然就在你身边，还认你当了哥，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真的。”

　　李嘉玏喘了几口气，支支吾吾地道:“我，就，我们就等DNA，出，出结果吧。”

　　我心里憋得慌，忍不住问，“嘉玏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李嘉玏挤出个很勉强的笑容，“怎么会呢？翕然你别瞎想。”

　　“哥，你跟伯母都是好人，但我这个人命硬，你瞧，连江文禹都被我害惨了。以后我会好好活着的，等办完爷爷的葬礼，我就辞职，找份别的工作，我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李嘉玏把车停在路边，扳过我的肩膀，望着我说:“你别想一个人跑了，如果你是我亲弟，就好好认祖归宗。不是我亲弟，也跟小禹断了，我可以保护你，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

　　我恍然间明白了，但我不敢相信，李嘉玏不是拿我当弟弟吗？

　　我没法再看李嘉玏的眼睛，他的眼神把我的心刺疼了，我真的能和江文禹断了吗？再不断的话，我岂不是要克死他了？

　　我想李嘉玏也不想撕破这层窗户纸，毕竟我们现在也是有亲兄弟的可能，但总觉得太过玄幻，像做梦一样。

　　我没再说什么，李嘉玏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开始保持沉默，我们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到达了医院。

　　江文禹住在一间挺高级的病房里，只有他妈妈陪着他，看见我和李嘉玏，她抹着泪说:“嘉玏，林秘书，你们帮我叫叫文禹吧，他昏迷三天了。”

　　我望着病床上的江文禹，他嘴和鼻子里插着管子，头被厚重的绷带裹住，面色苍白，看起来糟糕透顶。

　　我眼里顿时湿了，握住江文禹冰冷的手，“老板？你怎么变这样了？你能不能醒过来？江文禹，你，你别这样好吗？”

　　江文禹他妈也跟我一块哭，“林秘书，文禹他真的很喜欢你，是我不好，我管不了他爸爸，他一定是疯了，居然把文禹打成这样。呜呜，等文禹醒过来，我送你们去国外注册，我跟你们一起去，随便他爸爸做什么，我也不回来了。”

　　李嘉玏阴沉着脸，轻轻揽住我肩膀，“孟姨，我已经认了翕然当弟弟，他会和小禹分手的，江叔那边，您好好劝劝，不要再来找翕然麻烦了，不然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文禹他妈彻底愣住了，我坐在床边，把江文禹的手放在额头上，“江文禹，求求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吧，我罪孽太深了，我没法原谅我自己。爷爷没了，你不能再出事儿，我真的受不了。江文禹，求你了，求你了。”

　　我的眼泪把江文禹的手都弄湿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心电监护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就在这时，江跃山来了，他看见我，立刻冲我大叫，“你来干什么？你这个丧门星！就是你害的文禹！”

　　李嘉玏挡在我身前，不客气地道:“江叔，文禹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你赖我弟弟干什么？”

　　江跃山不可置信地瞪着李嘉玏，“你弟弟？你说他是你弟弟？”

　　李嘉玏做了个深呼吸，缓缓点头，“做了DNA鉴定，还没出结果，江叔你不是知道吗？我弟弟出生没多久就丢了，而翕然又跟我长得很像。说起来还是靠江叔你，翕然才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如果是真的，我们都得谢谢你呢。”

　　江跃山怔怔地看向我，咬牙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李家的孩子，总之你别想和文禹在一起，他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我抹了把脸，冲江跃山冷笑，“老东西，恭喜你，不管江文禹他醒不醒，你都已经断子绝孙了！”

　　32 江文禹他失忆了？

　　从医院出来，我和李嘉玏站在马路边抽烟，大年初二的下午，街上人不多，但是很冷。

　　我问李嘉玏，“哥，你觉得江文禹还能醒过来吗？”

　　李嘉玏很是笃定，“能，他那么年轻，身体好，肯定可以。”

　　“我刚才骂江跃山，是不是骂太狠了？”

　　“不狠，是他先欺负你的，走，去看看爷爷的墓地。”

　　墓地非常豪华，价格也不菲，李嘉玏说他找人看过了，这地方风水不错。

　　我想起爷爷的住院费我还欠着江文禹的，就把我手里所有的钱都提出来，付了墓地的钱，剩下的都汇给了江文禹。

　　这回我彻底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了。

　　两天后，李嘉玏陪着我埋葬了爷爷，我已经想开了，横竖不能再想死的事儿，还是得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儿来，气死江跃山那种人。

　　爷爷活着也是难受，走了才是解脱，我的苦还没受够，所以我不能死。

　　当天下午，DNA鉴定结果也出来了，我和李嘉玏赶到李家时，那里已经一堆人等着我了。

　　我木然看着他们，他们都冲我围了过来，叫我嘉珣。

　　卢玉婷和李明轩抱着我大哭不止，原来我真是他们丢失的小儿子。

　　李嘉玏拿着鉴定书，隔空对着我笑，好奇妙的感觉，我明明是他的替身，他却喜欢上我。最后，我又变成他弟弟。

　　人不能跟命争，我这一辈子，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当年李家的仇人把我偷走后，辗转数地把我卖了，然后又再偷走卖掉，最后丢在了温馨孤儿院门口。

　　林家正巧和孤儿院院长是旧识，听说我的事儿，就收养了我，那时候我才两三个月大。

　　三十二年后，没想到，我又回到了李家，回到了这个原本属于我的家。

　　我这几天已经哭得没眼泪了，整个人都麻麻的，不知所措。

　　卢玉婷当时就哭昏过去，被紧急送进了医院，我脑袋发木，看着这不真实的一切，想起昏迷不醒的江文禹。

　　我应该回李家吗？要是他们再被我克了可怎么办？对，我应该走，走得远远的，让他们都找不到我才对。

　　当天晚上，我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一个人到了高铁站，随便买了张票，离开了T市。

　　我走走停停，随便到一个地方，呆上半天再继续上高铁，眼前的一切都虚虚蒙蒙的，看不真切。

　　我亲妈应该醒了吧？她看不见我，会不会伤心？

　　江文禹是不是还昏迷着？也许他已经醒了，因为我这个扫把星已经离他远远的了，没人能再克他了。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两天，在N市的高铁站，被李嘉玏追到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憔悴，直勾勾地瞪着我，把我拽进他怀里。

　　“翕然，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回家，咱妈一直哭，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任由李嘉玏抱着我，他数落我半天，终于开始哄我。

　　“翕然，你乖乖听哥的话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我陪你散心行吗？你想去哪里玩？我可以申请航线，咱们坐飞机去，去哪儿都行。”

　　我叹了口气，“哥，你让我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我也不知道去哪。”

　　李嘉玏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对了，小禹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瞪大眼睛，心中噗通噗通的直跳，“真的吗？他没事儿了？”

　　李嘉玏目色一暗，“看起来是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事儿记不清楚了。”

　　什么叫有些事儿记不清楚？

　　江文禹他失忆了？

　　我跟着李嘉玏坐上了回程的高铁，他怕我再跑，一直抓着我的手腕，车上好多人都直看我们，可能以为我是逃犯呢。

　　李嘉玏凝望着我，声音嘶哑，“翕然，不，嘉珣，慢慢来，一切伤痛都会过去的，哥会一直陪着你。”

　　我心中悲凉，轻轻点头，“好。”

　　33 这个梦该醒了

　　回到家里，我先给我妈道了歉，母子俩抱头痛哭，我才感觉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第二天，李嘉玏和我买了花，去医院探望江文禹，他已经可以在搀扶下走路了，就是头发秃了一大半，看起来有点好笑。

　　江文禹看见李嘉玏，笑得开心极了，“嘉玏哥！”

　　李嘉玏上下打量江文禹，“臭小子恢复还挺快，我就说你年轻身体好嘛，是吧嘉珣？”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嘉玏在叫我，就只是呆呆地望着江文禹，他的目光终于飘向我，但他好像认不出我。

　　他把我忘了。

　　江文禹一脸惊喜，“嘉珣？是你失散的弟弟吗嘉玏哥？你找到你弟弟了？”

　　李嘉玏怔了怔，“是啊，这就是我弟弟嘉珣。嘉珣，这是江文禹。”

　　李嘉玏推了我一下，我把花递给江文禹他妈，哽咽着说:“阿姨好，祝文禹弟弟早日康复。”

　　江文禹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嘉珣哥，你和嘉玏哥长得真像啊。”

　　“是吗？大家都这么说。”

　　我努力维持着面子上的斯文客气，心里一阵钝痛，挺好的，江文禹不记得我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李嘉玏揽住我的肩，冲江文禹笑，“那当然了，亲兄弟嘛，长得不像才不正常呢。”

　　李嘉玏和江文禹母子又寒暄了十来分钟，我简直是度秒如年。

　　离开病房时，我忍不住回过头去望江文禹，他也正朝我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愣住了，我眼睛也湿了。我做了一个长达六年的美梦，而现在，这个梦该醒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特别不真实，每天都是李嘉玏带着我，去参加各种会议，各种宴会，把我介绍给名流大佬们。

　　所有人都在夸我，所有词汇都是赞美的形容，因为李嘉珣这个身份，我变得极其完美。

　　渐渐的，我好像适应了这种生活，习惯了被别人夸赞，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生活。

　　我把家人的骨灰都迁到爷爷所在的墓地，也算是一家团圆了吧，等我死了以后，也和他们葬一起。

　　四月份的时候，李嘉玏订婚了，订婚仪式上，我见到了江文禹。

　　江文禹看起来完全康复，头发剃成板寸，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好像比以前更帅了。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江文禹，我都会有心动的感觉，他就像是虚幻模糊的世界里，突然出现的一道光。

　　是江文禹走过来跟我搭话的，他笑盈盈地望着我，极温柔地说:“嘉珣哥，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江文禹。”

　　我默默攥紧了拳头，“哦，当然记得。”

　　江文禹深深注视着我，又道:“嘉珣哥，我觉得你好面熟，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我轻挑嘴角，挤出个尴尬的笑，“呃，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哥吧。”

　　江文禹也微微颔首，“是啊，我从小就跟嘉玏哥一起玩，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你好熟悉吧。”

　　我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江文禹，他却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就一直盯着我瞅。

　　江文禹一边叹气一边说:“嘉珣哥，你有女朋友吗？我爸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女生，让我抓紧把婚事定下来，可我不想结婚。”

　　我低着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江文禹若有所思，苦恼地说:“我好像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总觉得我有个女朋友，哦不对，好像是男朋友，我还经常梦到他，他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就像，就像嘉珣哥你一样。”

　　我心口一阵乱突突，手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江文禹的手伸过来，轻轻扶上我肩头。

　　“你怎么了嘉珣哥？哪里不舒服吗？”

　　我慌乱地推开江文禹的手，“我没事儿。”

　　江文禹怔住了，手悬在半空，表情似乎有些受伤，“对不起嘉珣哥，可是你的脸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我下意识地摸了把脸，确实是挺烫手的，“那个，我还有点事儿，你自便吧。”

　　我跑了，跑到了李嘉玏那，他正和他那个协议未婚妻在说话，看见我过来，立刻冲我迎上来。

　　“怎么了嘉珣？”

　　“哥，我看见江文禹了。”

　　李嘉玏朝我身后看了看，安慰道:“别担心，听说江跃山要送他出国了，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江文禹要出国，我再也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