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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季试(上)   “小姐 ...

  •   “小姐,这次想要怎样绾头发?”春安笑眼盈盈,望着铜镜中自家的面庞,明明日日都见,今日的她却格外安心与愉悦。

      大抵是因为今日是季试吧,她在心中为这份微妙的情感寻了个由头。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便盘个十字髻,显得正式些。”夏清扬用手指轻轻把玩着落下的碎发,显得漫不经心。

      季试是每个大型学堂每年会举行四次的一种比较正式的考试,一般为时两天半。

      第一日是国一与国二的文项,第二日则是国二与国三的武项,最后半日便是国三的文项。

      今年的规则与往日有所不同,国二的学生往往讲究“文武皆赛”,就是文项与武项都要同人比试一番。

      可这一次没有延续以前“文武皆赛”的理念:国二生若是选了文项,需再选一种较为简单的武项;

      但他(她)若是只选武项,且难度达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不赛文,独赛武。

      夏清扬便是第二种,她可不想在文项这种简易的考试多花时间。

      她最后选了骑射。

      因为上午只有国一生需要参加季试,所以夏清扬并没有一早就奔赴考场。

      夏清扬与喜安公主交情甚深,前几日她邀夏清扬同去东郊的园林赏玩。

      今日恰逢晴日,惠风和畅,喜安公主特地提醒她,这种难得的好日子,可别辜负了她。

      ……
      东郊,珠雾园。

      “哟,我们夏大小姐真有时间陪本公主出来徜徉园池?”沈尚云半靠在雁月亭下,青丝间那支百结轻摇簪垂珠微颤,流苏袅娜,一看就是刚歇下不久。

      “这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喜安公主亲自给我写的邀帖。”夏清扬晃晃手里的邀帖,把亲自两个字咬地极重:“此等殊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哼,你迟到了,就罚你——给本公主买我最爱吃的糖蒸酥酪!”

      “几日不见,又变漂亮了。”

      沈尚云与夏清扬一样,都生了一双柔亮的杏眼。

      但沈尚云自小在宫里长大,眼里难免多了些甜蛮之气,与夏清扬的清冷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不过这般风姿,于夏清扬而言称得上是一见倾心。

      “不要转移话题,好吗。”沈尚云没有一句夸赞而飘飘欲仙,一心想着马上到手的糖蒸酥酪。

      “好好好,答应你。”夏清扬的宠溺溢于言表,她也只有面对沈尚云时才会如此有耐心。

      “你先去,我要去取个东西。千万别等我啊!”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夏清扬遥遥头,往珠雾园里头走去。

      ……

      夏清扬走近绣华池,霜降已过,大多花草都渐渐枯败。

      “惟有黄花不负秋。”

      只有菊花虽经霜打,却依旧傲立枝头,尽管是萧瑟的秋末,她也没有放过一个绽放的机会。

      夏清扬往腰间一摸,没有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触感。

      阿姐赠她的锦囊不知踪迹。

      定是方才赏花是落在的了来时的路上。

      夏清扬此刻也没心思去想沈尚云的话,看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往后退。

      双眼从左至右来回扫视,心无旁骛,身后之事,更无暇顾及。

      不知寻了几许,她隐隐听见沈尚云的声音被伴着坤土之气的秋风吹来,她欲同沈尚云共觅锦囊。

      夏清扬正想站起,却发觉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接着便是一声闷响,她好似撞到了什么人。

      夏清扬回首,鼻尖陷入了柔软的茉莉花香,那种香像是一个人在盛夏时节,折了枝被雨水浸透的茉莉花别在腰间。

      但待夏清扬细闻,却品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位…小姐,就算生得漂亮,撞到人也是要道歉的不是?”

      闻言,夏清扬后退一步,对上了少年的眉眼,少年剑眉星目,那双桃花眼果真宛若桃花;

      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看到这双眼,定会粉面含春,那些欲语还休的心意,就藏在她们含情脉脉的双眸里。

      不过有一说一,这般姿色,就算夏清扬活了两世,也未曾见过可与其媲美的男人。

      可惜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情根初种的小姑娘了。

      “打扰了,这位公子,恕我冒昧。”夏清扬微微颔首,半鞠着躬,动作不浮夸,基本的礼节也有了。

      “怎么是你?”沈尚云拍了一下夏清扬的右肩,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嘴角忽地扬起,单单挑起左眉,衣着的确矜贵,可……夏清扬总觉着他有一种纨绔之气。

      “他是?”

      “陵王世子,沈修远,我堂兄。”

      夏清扬闻言,心里疑惑更深,有些心不在焉,行了个万福礼:“见过世子爷,世子万福。在下乃丞相嫡女夏清扬。

      “是臣女有眼不识泰山,一时不认得,才会对世子爷如此无礼。

      “望世子爷大人有大量,宽恕臣女这一会。”

      沈修远只是笑而不语,伸手摘下了恰好落在夏清扬发间的一朵秋海棠:“夏小姐的发簪,真是独具一格。”

      夏清扬还在想怎么回答沈修远,沈尚云突然用手肘肘了肘她:“桃花欸,阿兰!”

      “沈尽欢,你不想想,这个时候,哪来的桃花,这是秋海棠。”

      沈尽欢是沈尚云的小字,取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之意,这也是李皇后对女儿真心的祝福。

      沈尚云没有气馁,撇撇嘴,眼珠一转,灵光乍现。

      “你这么气急败坏干什么,你不会……对我堂兄一见钟情了吧?”

      沈尚云半是玩笑半是好奇地向夏清扬打听起来。

      “你这般架势让我都不敢对你堂兄一见钟情了。”

      “你真对我堂兄一见钟情?”

      “假的。”

      沈尚云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沈尽欢,你嘀咕个什么劲?”一旁看戏的沈修远这时突然插了一句。

      他本想看戏,可一个人在这杵了半晌,半句话都没听到,这戏,看得便没味道了。

      “我们要走了!”沈尚云挽上下夏清扬的手臂,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看着远处跑得跟兔子似的沈尚云和还未反应过来的夏清扬,沈修远摇摇头,叹了口气。

      ……

      渊博堂季试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苍穹,喧嚣的赛场顷刻之间就变得寂静起来。

      来人正是沈修远。

      各家未出阁的小姐面生绯红,低头不去看他,可眼神总是乱瞟。

      这种场面,沈修远应当是见惯了的,他没有注意的这些小姐的爱慕与各家公子的嫉妒。

      可这些目光中,有一个人的目光脱颖而出,是夏清扬。

      他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夏清扬不同,她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沈修远,但很好的将眼中的探究之意转换成了好奇。

      “阿兰,怎么了?”林婉兮看夏清扬一直望着沈修远,有些纳闷,按理来讲,夏清扬是不会对这种事过多关注的。

      “没事,只是……世子殿下实是卓尔不群,风华绝代,让我看得有些入了迷。”

      其实夏清扬故意将说话的音量调的不小不大,恰好能传到沈修远的耳里。

      果真如她所料,她话一出口,沈修远便传出了一声轻笑,看向夏清扬,双眼闭起,手指顺势揉了揉鼻梁左侧的一颗痣。

      这个动作让夏清扬一惊,因为她鼻梁右侧恰巧有一颗痣。

      在她印象里,今日是与他算初遇,他对自己,好像分外了解。

      ……

      季试开始

      骑射的规矩同季试的规矩一样,与平日相比,生了些变数。

      比赛分两场:第一场是两两相对,由一位女子来选定自己的搭档;

      在第一场胜出的那一组中的两位组员再进行最后的比试,胜出的学院就有资格称“一甲”。

      女子选定搭档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按自己的意愿选,二则是抽签。

      夏清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抽签,昆蕤说她太敷衍,夏清扬不这么认为,签筒里的签是没有感情的,自己选,容易生闲话。

      前世她选了慕言尚,可没想到,他虽是皇子,却如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别无二样。

      一场比试下来,丢尽了慕言尚的脸,选他作搭档的夏清扬,在慕言尚眼里变成了罪魁祸首。

      夏清扬秉承着“不惹事就不会生事”的理念,把手伸向了签筒。

      好巧不巧,签上写的是“沈修远”,陵王世子沈修远。

      裁判不等夏清扬找到沈修远,就把签上的字念了出来。

      齐先生的嗓音还真是嘹亮呢。夏清扬抿唇。

      霎时间,无数道艳羡的目光射到了夏清扬身上。

      同时,在夏清扬背后,无数道不服气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沈修远。

      话说起来,若将两人的追求者数量进行比较,也真是把“不分伯仲”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呢。

      “夏二小姐,好巧啊。”沈修远不知何时走到了夏清扬身后。

      夏清扬与沈修远对视:看称呼,沈修远对自己又了解了不少

      因为沈修远比夏清扬高了不少,每次看她夏清扬都要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他如高峰般的鼻梁。

      听沈尚云的描述,沈修远高傲无情,一天到晚就知道用鼻孔看人。

      夏清扬知道,这话里肯定带有私人恩怨,但没想到如此有故事。

      因为沈修远好像只要是要与她说话,他就会弯下腰,让她能清楚地看到倒映在他眼眸里的自己。

      完全找不到那所谓的冷峻如霜。

      与他初遇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见过世子爷。”

      “夏二小姐,你我真是有缘分呢。”

      “是啊,何其有幸,能和世子爷成为队友。”

      “希望夏二小姐一定要拼尽全力,夺得桂冠。”

      “幸不辱命。”

      夏清扬踩着马镫,跨上了马。

      对手是蔡家五小姐:蔡佳羽,夏清扬轻笑:”蔡家可也不一般呢!”

      既然敢上马,肯定也是有实力的主,那拼得就是技,是速。

      快,准,狠。

      夏清扬看着面前从低到高排列的三个苹果,直了直背,持弓的左手下倾,右手从腰后的箭囊抽出箭。

      左手转为托弓,虎口朝上,箭尾卡入弓弦,箭杆搭在弓把上。

      待弓梢对准目标,“咻——”夏清扬右手瞬间松弦,箭快速离弦,苹果应声而落,汁水顺着箭杆流淌。

      “揽月,架!”夏清扬拍拍沱着自己的白马,直奔向第三个苹果:“中间的,就留给蔡佳羽吧。”

      前世慕言尚对夏清扬谎称是个乡下来的穷书生,一直被一户不知名的人家照顾,长大后他打听到那户人家一直生活在锦阳,他为了报答这天大的恩情,来了锦阳,渴望能出人头地。

      这个大恩人就是蔡家。

      其实吧,“恩人在锦阳生活”的这个消息就是蔡家自己穿出来的。

      一旦慕言尚成材了,蔡家运气好就能得个“扶贫救济”的好名声。

      但蔡家又不是神仙,蔡杼怎么能肯定慕言尚一定会中状元?

      蔡家救济慕言尚,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蔡老爷子生了四个儿子,小儿子最受宠,也最没出息。

      好色,贪财,嗜赌成性……后来还在赏姬为了那个叫舜英的花魁跟别人大打出手。

      还把人家给打死了;最后找到了慕言尚的“父亲”给蔡恪顶罪。

      大概是因为良心受到谴责,蔡杼派人每月给慕家送去银钱或在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柴、米、油、盐等。

      不过若是想给慕言尚带去慰藉的话,也是白搭。

      “这蔡家,可真不好对付呢!”夏清扬知道蔡佳羽幼时右肩受过伤,拉弓没有那么利索,上场也许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不希望别人再因旧伤而看不起她。

      让她一个,自己的路,也能走得舒坦。

      一旁的的沈修远就不一样了,背景过硬,所以……无所畏惧。

      说来也巧,他的对手是慕言尚。

      “砰!砰!砰!”三声巨响对应了三个落地的苹果,慕言尚脸都吓白了。

      “扑哧!…”夏清扬捂嘴偷笑,风吹过她的脸,额间的碎发被睫毛勾住,双眼看东西也不如一开始清楚,没有捕捉到沈修远不达眼底的笑意。

      “世子爷的箭术可真是出类拔萃呢!”

      “夏二小姐也让本世子大开眼界。”

      “世子爷谬赞了。”

      “走吧,下一场要开始了。”

      这一局,是夏清扬对沈修远。

      夏清扬沈修远两人相对骑在马上,苹果立在中央。

      鼓声响起,鼓皮震动,真正的比试,终于拉开帷幕了。

      沈修远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准备用抹秋射来对付夏清扬。

      “这个沈修远,是有些本事,可我…也不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本事,夏清扬可悟得十成十,只差一个实践的机会,好巧不巧,这机会自己找上门了。

      不就是抹秋射嘛,巧了,她也略懂一二。

      夏清扬拍了拍揽月的头,驼着她的白马立时转过身,马蹄哒哒,尘烟四起。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有意思,她又喊来了齐先生,跟她耳语了什么。

      齐先生虽有些惊异,但还是取来了一条白绸,夏清扬用它将眼睛蒙住,随意地在脑后打了个结。

      沈修远看着面前的姑娘,多出的绸缎在她背后飞扬,与她的肆意相得益彰。

      他倏地笑出声,是真切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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