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28、占有

　　原本这场戏和后面的吻戏，冯良打算分开拍，精益求精。
　　但是周云归和池晏此刻的状态都太好了，他到嘴边儿的“卡”又咽了进去，眼神示意摄像机对好机位继续拍。

　　池晏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死死盯在周云归的背影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忽然迈开长腿，步子跨得很大，从背后猛地把周云归紧紧箍进怀里。
　　周云归也显然还是陷在沈愈的状态里，本能地剧烈挣扎着，想要推开池晏，却被池晏反手一推，后背重重抵在了车门上。

　　池晏吻下来的时候，眼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沈愈，你是我的。”池晏的吻带着破碎的占有，如狂风骤雨般重重压下来，滚烫的眼泪却滴在周云归颤抖的嘴角。
　　周云归被池晏紧紧抵着，后背靠着冰冷的车身，面前却是灼热的体温。

　　最终他在这个侵略性极强的吻里逐渐软化，紧绷的身体慢慢垮下来，微启唇瓣。
　　池晏无师自通，压抑的本能瞬间破笼，趁着间隙吻得更深更凶，舌尖长驱直入，品尝眼前这人的所有。
　　他要独占眼前这人的一切。

　　这个吻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池晏一寸一寸侵入，碾过周云归的口腔的每一处，唇舌交缠，让周云归身体变得绵软，全靠池晏的力量撑着，才勉强站稳。
　　他们满脸的泪交织着滴落，分不清是谁心底的痛意。

　　“卡。”
　　两人唇瓣紧贴着，良久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分开，身体却还是紧紧拥抱着，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相互纠缠着。
　　这场前所未有的激烈吻戏消耗了太多精神，他们几乎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只能彼此依偎着站立。

　　池晏一直垫在周云归腰间的手缓缓用力，将周云归拉着远离车身靠近自己，接着翻了个身，颓然地靠在车上，微微仰起头，让脱力的周云归顺势靠在他身上，隔绝了车身上的凉气。
　　周云归有点放空了，完全被池晏带着动作。

　　池晏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睛却还是通红的。
　　他微微垂头贴向周云归的脸侧，低哑中带着没法控制的哭腔，“我刚才不是故意推他的。”
　　周云归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他这才明白，池晏因为他先前的急切表现误会了。
　　看着池晏难受却强忍着情绪的样子，周云归有些心疼，几分悔意涌上来。

　　他抬起手抚上池晏的后脑勺揉了揉，却软软的没什么力道，指尖滑到池晏的耳后轻轻安抚着，“我没有怪你，刚才只是因为时屿有旧伤，所以我有些着急，你没做错什么。”
　　池晏还是没被哄好，扣着周云归的腰不撒手。
　　他还没开机就已经憋着情绪，眼中酸涩的几乎压抑不住。但是剧本要求眼泪前期含着不能落下，他只能一直强忍着。
　　心不在焉的周云归，会让他难过到鼻酸。

　　“沈律也太过分了，我都认错了，你怎么还不要我。”池晏把头埋在周云归的肩窝，声音发闷。
　　刚才周云归戏里的绝情完全让池晏情绪完全失控，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想着追上去，留下他，无论用什么方法。
　　“没有不要你。”周云归声音放轻，“沈愈从来都放不下你。”
　　周云归说完自己也恍惚了一瞬，有些分不清，放不下的人到底是沈愈，还是他自己。

　　他安慰的是沉浸在戏里的池晏，可不知道怎么了，抱着这个熟悉又温暖的人，他因回忆那段痛苦过往带来的颤抖，反而先平息了，心慌的感觉逐渐消失，泪水也停了下来。
　　池晏顶着周云归的肩膀蹭了蹭，眼泪和粉底都蹭在了他衣服上，再抬起头，眼尾泛着红，湿漉漉的。
　　“别哭了，一会儿还有一场呢，留点力气。”周云归稍稍松开手。

　　池晏一抬头，却看到了周云归眼角也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都泛红了。
　　池晏伸出指尖轻轻擦去周云归的泪痕，“你都这么绝情了，还哭什么。”
　　池晏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落下来垂在额前，怨念满满。

　　周云归“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拨了拨池晏的刘海，“许总现在显得有点潦草啊，不符合霸总形象了。”
　　池晏装腔作势地哼了一声，别扭地轻轻拍开周云归的手，“你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了。”
　　“啧。”周云归拉着池晏垂下的刘海扯了扯，又薅下来几嘬毛，“欺负你怎么了。”
　　众人早就习惯了两人时不时沉浸在戏里面黏黏糊糊半天回不过神的样子，开始收拾准备后面的戏份。

　　宋时屿被助理扶着，站在人群里看完了全程，看着他们在戏里的情不自禁，戏外的互相安慰、拥抱笑闹……
　　更看到周云归露出的，那种完全放松的依赖神色。
　　他忽然觉得，周云归好像真的跟他渐行渐远了。
　　宋时屿回来以后的戏份拍得很顺利，池晏收了点儿力道，推搡的画面也算自然。

　　拍摄结束之后，宋时屿的经纪人罗伊已经在片场等着了。
　　“姐，我真没事。”宋时屿有点儿无奈。
　　“你说没事就没事？要不你退圈改行当医生去？”罗伊是业内很出名的金牌经纪人，带火了不少于艺人，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艺人通常只有听话的份儿。

　　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风衣敞开着，妆容精致，抱着胳膊斜眼瞪着宋时屿。
　　“好好好，我跟导演他们打个招呼就走。”宋时屿拗不过罗伊，朝着监视器的方向看过去，冯良旁边，周云归跟池晏正挨脑袋着看回放。
　　明明这么大位置，两个人非得挤在一个凳子上坐着，池晏顺手就把手搭在周云归肩膀上，周云归不仅没介意，还朝着他怀里靠。

　　“算了，我们，先走吧。”宋时屿像是失了魂。
　　“我跟冯良说过了。”罗伊顺着宋时屿的眼神扫过去，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悠着点儿。”
　　她带了宋时屿这么多年，天天看着他拿着周云归的照片睹物思人，心底已经将周云归归到了始乱终弃的那一类。

　　眼神瞥过周云归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腻歪的样子，罗伊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我一开始就不让你过来，你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宋时屿苦笑，“我没别的办法了，这是唯一，可以再走近他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