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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压抑 ...

  •   宋时屿似乎是没准备好,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了个踉跄,脚下一滑,右腿膝盖狠狠磕在了地上,怒火一下子“噌”了上来。
      这兔崽子力气这么大,真不是在公报私仇吗?
      然而为了保持他一直以来的亲和温柔,阳光好相处的人设,宋时屿忍了忍,硬生生没发作。

      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急忙围过来查看。
      池晏见宋时屿跌倒,也慌了一瞬,第一时间伸了手去扶,没想周云归比他更快。
      “时屿,没事吧?”周云归立刻架着宋时屿的胳膊,半搀着把他扶了起来。
      宋时屿曲着腿,揉了揉右膝,微微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朝着周云归露出一个宽慰的表情,“我没事儿。”

      “导演,他腿上有旧伤……”周云归朝冯良看过去,“我先带他去休息一下。”
      说完他扶着宋时屿就走,从池晏身边擦过去,着急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好。”冯良也疾步上前看了看,立刻答应下来。

      周云归和宋时屿走后,冯良安排人先联系了宋时屿的经纪人,以防万一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处理。
      一转头,冯良发现池晏僵站在原地,状态有点儿不对头,以为他是吓着了,走到他身边儿拍拍他的肩膀,“刚才你情绪没问题,动作也是正确的,别往心里去。”
      池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云归扶着宋时屿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了他的裤子。
      膝盖处有点儿破皮,泛着淡淡的红,周云归拿休息室准备好的碘伏给伤口消了消毒,仔细检查了一圈才放下心来,“还好没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宋时屿刚进他家公司的时候,为了准备比赛的舞蹈,半月板受过撕裂伤,此后一有太大的动作就容易复发。
      后来他转型不再跳舞,也是这个原因。
      “真的没事,就疼了一下。”宋时屿轻声道。
      其实他膝盖的伤已经很少再痛了,刚才不过一瞬间的刺疼,很快就缓了过来,可是他舍不得周云归的温情。

      周云归松了一口气收回手,却被宋时屿一把拉住手腕,他的语气带着试探,“云归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如果不是我出面......”
      周云归被这一句话怔住,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的手微微抖着着从宋时屿手里抽出来,撑在下蹲的膝盖上,苦笑着抬起头,“我有什么立场,去怪你?”

      当年,周云归父亲爆出了丑闻——猥亵旗下的男艺人。
      爆出的那个男艺人,就是宋时屿。
      宋时屿出面指认了周云归的父亲之后,甚至拿出了实际的证据。
      周云归去找宋时屿的时候,却得到了他因心理创伤出国治病的消息。

      后来,他的父亲在公司破产和丑闻的双重打击下跳楼自杀,母亲也相继去世。
      周云归走投无路,背负了巨额的债务,才跟盛华签了份儿跟卖身契没什么两样的合同,一头扎进娱乐圈,浑浑噩噩地活到现在。
      几年后,周云归将凑来的赔偿金放在宋时屿的家门前,彻底同他断了联系。

      周云归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努力站直有些软的双腿,眼前一阵发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才逐渐恢复视觉。
      垂下头同宋时屿显得过于热切的目光对上,周云归嗓子有些发堵,“时屿,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周云归一直很自责,如果不是他把宋时屿介绍到公司,宋时屿就不用经历这些。
      他更自责的是,为宋时屿带来痛苦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对宋时屿,是年少相伴的故友之情,更多的,是无法面对的愧疚之心。

      门没锁,工作人员却还是礼貌又象征性地敲了门,“宋老师有事吗?需要去医院吗?”
      宋时屿的眼睛发红,吸了吸鼻子,他迅速垂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没事。”
      “哦好的,冯导说您先休息,把您的戏往后排。”工作人员舒了口气,打算回去交差,刚才这两人的气氛凝重,他都有些不敢打扰,但是导演交代的任务他也不敢不完成啊。
      “谢谢。”宋时屿笑得有点勉强。
      “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跟我说。”周云归转身朝外走去。

      关门的一刻,他立刻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呼出一口气,朝着拍摄场地走去。
      室外的夜戏都打了光,冯良正在跟打光师沟通。
      周云归走近了,看到了情绪低落的池晏坐在角落里,靠着墙,整个人蔫蔫的。
      刚想走过去,却被冯良叫住了,“时屿没事吧?”

      “还好,休息会应该就没事了。”周云归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觉望向池晏的方向。
      冯良叹了口气,他这剧组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
      “那就好,直接先拍后面沈愈和许寅的那场,你们准备一下就开机。”
      冯良快速过了遍位置,周云归甚至没来得及单独跟池晏说上话,拍摄机器就开始运转了。

      许寅拉住了沈愈的手,将他强行拉着转过身来,甚至还没说话,眼睛就红透了。
      沈愈狠狠甩开许寅,“你干什么!”
      “你喜欢他吗?”许寅双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看着沈愈,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蛛丝马迹。
      “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愈眼睛上抬,带着刻意的冷硬和愤恨,也带着自我否定的冷嘲。

      “沈愈,你可以恨我,可以讨厌我。”许寅说话的声音在颤,带着卑微的祈求,眼睛里的泪却积蓄着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淹没一切,“能不能别不要我,我只有你,只有你……”
      “我喜欢谁都是我的自由,我就算真的跟他在一起……”沈愈的话没说完,许寅终于彻底无法控制,将他推到墙边紧紧抵住,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下去,带着委屈和恐惧,用含泪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确定沈愈的表情。

      沈愈却猛地用力,将他一把推开,“许寅……我们分手了,我已经没有配合你的义务。”他说的很慢,带着克制的呼吸。
      许寅整个人僵住,像是被冰封住了身体,几番强忍才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他缓缓松开沈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嗯,不要了。”沈愈回答的毫不犹豫,心里却泛起疼痛,他回想起许寅的处心积虑,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们的开始,就是错的,现在回到正轨,才是正确的决定。”
      这场戏,他们都带上了冷硬的面具,压抑着心底的痛,将眼泪困在了眼眶里。

      可周云归转身的一刻,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泪水喷涌而出,他背对着池晏站了许久,才迈出步子走出了画面。
      沈愈爱许寅,因为许寅扮演着他生命里的浮木,所以推开这虚假浮木的那一刻,让他重新坠入了冰冷又无法呼吸的浪潮里,摔得更深,更痛。
      但这一刻,周云归不只是共情。
      他浑身都在抖动着,借着这场戏哭出来,他的泪水竟然像是开了阀门,一直安静的往外流,怎么都止不住。

      刚才他在宋时屿面前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可以在戏里宣泄出来,借着沈愈的痛,找到了一个出口。
      周云归多年来一直极力掩藏的,他的颤抖,他的眼泪,他的崩溃,终于得以展露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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