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专员路明非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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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看到张佳乐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洗澡。
浴室里热气还没散尽，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在肩膀上。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看到了张佳乐的头像上挂着一条未读消息。
“今天打野队，遇到一个叫夏明晞的ID。是个剑客，低等级小号。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周泽楷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一小块字。
他抬手擦了一下，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夏明晞……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浴室里残留的热气散去，皮肤开始感觉到微凉的空气，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把手机拿到眼前，又读了一遍张佳乐后面补的那句话：“不确定是不是。”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之后他又停了一下，又打了一句：“麻烦前辈帮我确认一下。”
张佳乐很快回了：“她和一个叫李嘉图的新手神枪手组队，两人似乎认识。今天已经下线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上。”
周泽楷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立刻回。
李嘉图……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能和夏明晞一起玩，还组队的，应该是在她现在的世界里认识的人。
他关掉聊天框，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擦头发。毛巾摩擦头皮的触感很真实，水珠被吸走，皮肤慢慢恢复干燥。
他擦完之后，把毛巾叠好挂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是休息日，周泽楷起得很早。
他坐在电脑前，他登录了自己那个很久没用的小号。名字很简单，一串没什么意义的字母，装备普通，角色也是神枪手。他打开好友列表，输入张佳乐昨天给他的两个ID。
夏明晞，离线。李嘉图，离线。
他等了一个上午，期间去倒了两次水，上了几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屏幕。好友列表灰着，没有变化。
午饭时间，他点了个外卖，随便扒拉了几口，又坐回电脑前。下午两点，夏明晞的ID还是灰色的。三点，依旧灰色。四点半，还是灰色。
一直到天黑，那两个ID都没有亮起来。
周泽楷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椅子的边缘，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训练室外的走廊里偶尔有队友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人进来打扰他。
晚上八点多，张佳乐上线了，给他发了条消息：“没上？两个都不在？”
“嗯。”周泽楷回。
张佳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今天有事。明天再蹲一下？”
“好。”
第二天，周泽楷又坐了一整天。他把训练室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屏幕上依旧是那两个灰色的ID，静静躺在好友列表里，没有变化。
到了傍晚，他关掉了小号，给张佳乐发了一条消息：“前辈，如果你再看到那个ID上线，请直接告诉我。”
张佳乐回得很快：“行。”
周泽楷看着那个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电脑，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白炽灯光照在光滑的地板上，映出他低着头的影子。他走得很慢，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他没有再打开游戏，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耳机里放着一些背景声，没有歌词的那种，只是低沉的、持续的音调，像某种白噪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佳乐描述的那个画面——一个叫夏明晞的小剑客，在一个野队副本里，和一个叫李嘉图的新手神枪手组队打怪。
他忽然想，她现在过得还好吗？她选择去的地方，是不是她真正想去的？
但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能等。
等那个灰着的ID，有一天重新亮起来。
……
假期第六天，夏明晞早上醒来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路明非的消息。
“师姐，今天不去网吧了，陈雯雯约了我中午11:30在苏菲拉德披萨馆聚餐，我……我得去一趟。”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又期待又紧张的心情。
夏明晞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床边啃母亲切好放在桌上的苹果。她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没事，我今天也有事。你去吧。”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啃苹果。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竖线。
她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今天也是路明非的生日，他之前在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句，说自己暑假生日，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往年都是在家吃顿饭就算过了。
夏明晞记住了，但也没打算准备什么，随口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毕竟她自己也不怎么过生日，去年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封改变她整个人生的信，今年的生日还不知道会在哪里过。
她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除了路明非的消息，还有一条来自曼施坦因教授的消息。她点开，表情从懒散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消息很简短：“夏明晞，有紧急任务，SS级。今天内与楚子航取得联系并集合。具体内容他会向你说明。另外——本次任务中，路明非是专员，你和楚子航全面辅助他，服从他的指挥。这是校长的直接安排。”
夏明晞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SS级，她对这个等级不陌生，之前的青铜计划就是SS级。那次任务的难度和危险她已经亲身领教过了，差点没有活着从水底下上来。而这次又是SS级，而且指明由路明非担任专员，她和楚子航只是辅助。
路明非？那家伙平时连潜水课都上得磕磕绊绊，在青铜计划里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靠着不知名的力量才把她救回来。现在要他作为专员带队执行SS级任务？
夏明晞把消息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换衣服，把头发扎好，往包里放了几样必备的东西，又拿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间和母亲打了声招呼。
“妈，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今天不是放假吗？又和同学出去玩？”
“算是……有点事。”夏明晞弯下腰穿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个学长来接我。”
“什么学长？我认识吗？”母亲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回来才几天，又要出去跑了？”
“没事的，就是处理一点学校的事。晚上就回来了。”
母亲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她似乎从夏明晞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什么，知道这种时候问太多也问不出结果，叹了口气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的。”
夏明晞推门出去，走到小区门口，给楚子航发了一条消息：“楚兄，我准备好了。你到哪儿了？我去找你汇合，还是你方便来我这边？”
消息发出去大约过了三分钟，楚子航的回复简洁地弹出来：“十五分钟到你小区门口。黑色保时捷。”
夏明晞看着那条回复，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等着。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路上没什么人，远处传来公交车到站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安静。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路口转出来，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楚子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和平时在学校里的打扮差不多，简单利落。
他侧头看了夏明晞一眼：“上车。”
夏明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冷气开得适中，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方向盘和中控台上。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主路。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车里，窗外城市的街景缓缓倒退，红绿灯交替闪烁着，行人牵着狗走过斑马线，外卖骑手从车流缝隙中穿行而过。
过了好一会儿，夏明晞才开口：“路明非是这次任务的专员，你知道了吗？”
“看到了。”楚子航目视前方，语气没什么波动。
“你知道这次具体要做什么吗？”
“任务详情会在专员到场后说明。目前没有更多信息。”
夏明晞点了点头，没再问。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云层有些厚，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照在地面上像巨大的光柱。
路边有小孩在追一只跑偏的气球，年轻的母亲在后面喊着慢点慢点。那些日常的画面从窗外流过，她隔着玻璃看它们，像隔着水面看另一个世界。
她其实并不太理解曼施坦因教授那句“专员指示具有最高优先级”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既然任务已经下来了，那就意味着她需要去现场。她经历过SS级任务，知道那种级别的任务不会提前说明太多，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楚子航的车开得很快，他们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路边的建筑逐渐变矮，田地连成一片一片的绿色。夏明晞看着窗外，眼神没有焦点，思绪却慢慢飘远了。
她想起那天在水下，诺顿的尾巴刺穿她胸口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那种冰凉的、温热的血水混合在一起的触感，直到现在偶尔还会在梦里浮现。但她活下来了。而路明非，却在最后那一刻喊出了那句“不要死”，然后把她从龙王的巢穴里拖了上来。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完全知道。但她知道，能把她从那种状态里拉回来的人，身上一定藏着某种她还没看清的东西。
所以今天，当曼施坦因教授的消息发过来，说路明非是专员的时候，她虽然意外，但没有质疑。
车子继续往前开。夏明晞收回目光，坐直身体，没有再去看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专员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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