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吸引到无可救药》亦知亦行

8、吃醋 林书意以为

　　林书意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久别重逢，陆爷爷弥补了遗憾后便会返回，但连续一个星期，林书意在医馆里都看到了陆爷爷的身影。正当她困惑陆爷爷何时离开时，奶奶告诉她，曾经一起上山下乡的知青朋友们要聚餐，而林书意也要参加。

　　在饭店门口，林书意站在台阶上为还未到的奶奶的朋友指路，心中感到无聊，不自觉地在不同的台阶上蹦蹦跳跳着。忽然，她抬起头，意外地看到肖宇。

　　他缓步走上阶梯，举手投足一如当年。八年前，林书意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在台阶上——中医药大学的台阶上。

　　“林书意？”肖宇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肖宇比林书意大六岁，林书意的奶奶是他的博士导师，算起来，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上一次见面，还是林书意高考前的两个月。

　　“你来吃饭？”肖宇问。

　　“被抓来当壮丁。”林书意无奈地回答。

　　肖宇轻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林书意心里琢磨，这四个字最近使用的频率似乎有些过于频繁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些微的尴尬。

　　林书意觉得这种沉默显得有些别扭，便主动开口：“你毕业后留校了吗？”

　　“没有，我在中医院工作。”

　　“好单位，恭喜。”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肖宇接着聊起了做中医的辛苦与枯燥。其实林书意想说做中医挺好的，其他科室的医生说不定更辛苦。比如外科医生，他们常常需要一整天都在手术台上忙碌，偶尔还要面对家属的质疑和责难。

　　两人三言两语地聊着，直到陆耀轩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林书意心中一紧，平静的心绪瞬间涌起暴风雨的预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耀轩和肖宇互相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我陪爷爷来吃饭。”陆耀轩的目光转向林书意。

　　林书意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明明今天是老友相聚，为什么大家都带着孙辈来呢？

　　林书意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三楼包厢，305。”

　　“你怎么不上去？”陆耀轩问。

　　“我需要当导游。”林书意摊了摊手。

　　陆耀轩轻轻一笑：“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林书意现在最不愿意单独面对陆耀轩，心底又开始敲鼓，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便回应道：“你们俩都快上去吧，就差肖爷爷了。”

　　肖宇插嘴：“我爷爷刚刚发消息说还有五分钟，我陪你等吧。”

　　林书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呀。”她的眼神不断地四处游移。

　　然而，陆耀轩并没有离开。林书意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门口，心中默默期待肖爷爷能尽快到来，好让她逃离眼前这尴尬的局面。

　　人终于到齐，林书意不想与陆耀轩同桌吃饭，挖空心思想找个借口溜走。

　　“小意呀。”肖爷爷目光温柔，亲切地握着林书意的手，“今天你就坐在肖爷爷身边，好不好？”

　　林书意不好意思推辞，但心中奇异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抬头一看，肖宇慢悠悠地坐到了她旁边，又看了眼奶奶目光慈爱的看着自己，林书意心中明白了。

　　这次聚餐，除了三个孙辈，还有六位曾在农场一起奋斗的知青，除了陆程，其他五位倒是经常相聚。饭桌上聊的不过是一些陈年琐事，谁和谁因争风吃醋而闹不快，谁在田间劳作中最出色，时不时因为某某与某某的记忆不一致而拌嘴，谈笑声渲染着整个包厢。

　　林书意静静地听，默默地吃，想着早点吃完早点走人。

　　“你多吃点，感觉你瘦了不少。”肖宇给林书意夹了一筷子菜，“这是你最喜欢的溜肉段。”

　　林书意心里想，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她正在备战高考，在家里享受着国宝级的待遇，每天被喂得珠圆玉润，当然胖了。而且，现在她已经不再喜欢溜肉段了。

　　可她还是礼貌地说道：“谢谢。”

　　就在此时，刚刚热闹非凡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林书意，让她感到一阵茫然。

　　退休后热衷于牵红线的王奶奶笑眯眯地问：“小意，今年多大了？”

　　“王奶奶，我今年26岁了。”

　　“哎呀妈呀，真是不抗混呀，都这么大了。”王奶奶继续说道，“我记得当年和老严在中医院的时候，小意一有空就来找老严，奶奶长奶奶短的，可把我羡慕坏了。我当时就想着把小意拐来给我当孙媳妇，可惜呀，我家那个臭小子结婚了，真是没有福气。”

　　林书意心中警铃大作。

　　王奶奶接着补充了一句：“有对象吗？”

　　“哈哈，还没有。”林书意尴尬地回应，偷偷瞄了一眼陆耀轩，心里一紧。

　　“我记得那时候小意也想学医吧，经常缠着肖宇请教中药药理，还想拜他为师呢。”

　　林书意不小心瞥见陆耀轩，发现他的脸色阴沉，表情冷淡而疏离，似乎还带着一丝嘲讽。

　　林书意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想要站起来大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细想一番，她又意识到，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人家可能根本不会在乎。

　　“没想到小意最后考到了京市上大学，而不是冰城医科大。”

　　林书意握紧了筷子，感受着来自某处炙热的视线。

　　“小宇今年多大了？”热心的王奶奶继续追问。

　　肖宇刚想回答，却被林书意打断了：“奶奶，我吃好了。中医馆没人看着不好，还是我先回去吧。”她起身向大家道别。

　　肖爷爷赶忙开口：“小宇，你快开车送小意回去。”

　　肖宇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偷偷打量着林书意，发现她的变化让人惊艳。虽然外貌几乎没有改变，但她的气质变得非常出众。 “我不知道你以前喜欢过我。”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林书意本来还沉浸在陆耀轩冷淡疏离的眼神中，心中满是伤感，结果被肖宇的直白发言震住了。没有任何铺垫，开口就谈起这样劲爆的话题，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她清了清嗓子，本想打趣回应：谁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但又觉得有点不礼貌，言辞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那你就当不知道吧，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后来不喜欢了？”肖宇继续追问。

　　林书意透过车窗，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刺入眼帘，心中微微一震，思绪飘回到了几个月前。她不由自主地回答：“因为我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才明白了喜欢和崇拜的区别。”

　　肖宇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来我真的来迟了。”

　　与此同时，陆耀轩远远地看着林书意和肖宇一起上了车，心中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崩塌。汽车迅速扬长而去，他再怎么奔跑也追不上，仿佛又回到了无数个梦中，始终无法追上林书意的背影。心中那份无奈和惆怅，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