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生物钟让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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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让李雨然在六点半准时睁开了眼，她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开始收拾。
“宝贝早上好！”
“早。”
“今天吃炒粉配玉米排骨汤。”
“好的。”
每天早上老李都换着花样给李雨然做好吃的，李雨然自开学以来瘦了不少，她怕是因为学校的饭菜不好吃，于是做得更加卖力，希望能给李雨然补一补。
站在校门口，李雨然感觉迈不动腿，但想想老李，她还是进去了。
到得很早，教室里没人。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李雨然以最快的速度把作业放在各课代表桌上就拿着课本出去了。她喜欢在教学楼下的小花园里呆着，早上也没什么人。
一直到快早读了才回教室。发现自己的凳子和书包全湿了。同桌陈茜看着她欲言又止。李雨然耸耸肩去拿抹布把水渍擦干继续开始了难挨的一天。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正在讲《林黛玉进贾府》，分析人物的“步步留心，时时在意”。李雨然摊开同样湿漉漉的语文书，书页边缘粘在一起，她小心地、一点点捻开。水汽混合着纸张的味道。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铅字上，脑子里却像隔着一层雾。
就在这时，一个被揉得很皱的小纸团，“啪”地一声，精准地打在她侧脸，然后弹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侮辱。
她没动。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前方，隔着两排座位，一个烫着微卷时髦发梢的女生——周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和同桌交换了一个快意的眼神。
李雨然知道源头在哪里。
不是因为成绩。她的成绩不算拔尖，但也绝不到拖后腿被嫌弃的地步。
真正的起因，是上学期末，那场不了了之的“作弊风波”。
周倩一直稳居班级前三，目标明确是顶尖985。而那次至关重要的期末模拟考，李雨然发挥超常，总排名第一次挤进了班级前十五，物理单科甚至比周倩高了一分。成绩公布那天，周倩盯着排名表看了很久，脸色异常难看。
紧接着，就有流言悄然传开。说李雨然物理考试时“动作可疑”，可能带了小抄；说她那阵子突然用上了新款手机；暗示她一个“住那种破地方”的人，成绩突然蹿升不合常理。
老师找她谈过话，查了监控，没发现实质证据，事情最终以“查无实据”含糊过去。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尤其是在周倩和她那个小圈子的刻意渲染下，就变成了某种“公认的事实”。
对于周倩来说，这不仅仅是排名被威胁。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李雨然那种“不自量力”的姿态。一个穿着洗旧衣服、用着廉价文具、住在鱼龙混杂的拆迁房片区、沉默寡言的女生，怎么配和她站在同一个分数区间？怎么配“抢走”原本可能属于她的关注和光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优越感被冒犯、以及阶级般蔑视的复杂恶意。
李雨然的沉默和不辩解，在她们眼中成了心虚和怯懦。而王鹏那伙男生，则乐于追随这种“潮流”，将欺负她视为一种向“优等生”小团体示好的方式，或是单纯享受凌弱的快感。
纸团只是开始。
课间，她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刚接了小半杯，周倩和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过来，其中一个“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水泼出来大半，溅湿了她本就未干的裤腿。
“哎呀，不好意思哦，没看见。”撞人的女生没什么诚意地说，语气轻飘。
周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注地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
李雨然握紧了手里的一次性水杯，塑料杯壁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没说话，也没再看她们，转身走回座位。
其实令人恶心的只有那几个人，其他同学不会对李雨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也不会制止。
上午的课间操，李雨然以“衣服湿了”为由请了假，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密密麻麻做操的身影，统一的校服汇成一片蓝白相间的海。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椅背上那个红色的单词，即便背对着，也仿佛散发着无形的灼热，炙烤着她的后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早晨擦拭楼梯扶手时留下的、淡淡的黑色墨迹，还有湿透的书包提手勒出的红痕。
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熟悉的、锐利的痛感。
楼下，广播操的音乐隐约传来，欢快而有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