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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坚定的心 从后抱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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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一桩案子震惊朝野。
工部郎中汪弼滥用职权,勾结豪商,受赃纳贿,在多项工部工程采买中虚报价格、偷工减料,欺上瞒下,渎职误国,证据确凿,判斩立决!
工部右侍郎周阁因失察治罪,直接从工部侍郎贬到了地方,另有工部大大小小十余个官都受了牵连,贬的贬,下狱的下狱,一时间工部人人自危。
直到陆陆续续有一些做实事的人被提拔上去,太子也回到了工部,整个工部才慢慢安稳下来。
这日,沈明随太子一起来到工部,却没有跟着进入太子的值房,而是在距离不远的外面,和工部的官员坐在一起。
太子现在真正接手工部的事务了,人也忙碌起来,需要不被打扰的办公空间,就让她挪了出来。
沈明十分理解,如今周阁走了,他下面的一串贪官污吏也被抓的抓、贬的贬,平日在工部已经没人盯着他们。
太子还举荐了一批他之前在工部时了解到的,认为不错的人才,甚至可以说工部现在是太子的半个天下,所以她在哪里办公都行。
倒是太子昨日提前和她说这事的时候,仿佛怕她不高兴般,还解释了一堆。
沈明来到之前所属汪弼的值房,一名官员正坐在里面埋头忙碌,她笑着走进去说:“恭喜升迁啊和光兄,如今是工部郎中了。”
卢和光却没有闲心享受她的恭维,他接手的正是汪弼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这几日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他私下觉得,太子可能是故意将一些又费时又费力的差事交给他,年后他甚至还要马不停蹄地奉差出京。
反正他毫不怀疑太子就是能做出这事的人。
他在案牍中抬起头,瞥了沈明一眼:“恭喜免了,让太子给我少安排点事就行了。”
沈明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和光兄这是能者多劳啊,能者多劳。”
卢和光没好气,不过他猜估计沈明还不知道太子私下找过他的事情,所以也不便迁怒对方。
他甚至有点同情沈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沈明轻松的笑意慢慢收起,她今日过来不光是恭喜,其实还有事要说。
敏锐地察觉到沈明的脸色,卢和光也猜到了什么,正色起来:“明大人的案件——”
他斟酌着说:“……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这次朝廷只处理了汪弼,没有提起先前明谦的案件,分明那桩案件肯定也是汪弼诬陷的,他就察觉到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卢和光也不知道汪弼不止虚报价格,还以次充好之事,沈明垂下眼,低声说:“之前那桩宫中的差事,很复杂。太子说暂时不能公之于众。”
卢和光追问:“那太子知道明大人的案件始末吗?”
沈明摇头,慢慢道:“还不能和他说。”
卢和光沉默了一会,艰难地开口:“我知道这事不容易,毕竟是要翻案,而且牵扯了不少人,所以,若实在办不成……”也没什么。
“我会办成的。”沈明打断他的话,干脆地说,带着言出必行的坚定。
卢和光微讶,抬头看面前的人,沈明其实已经做得够多了,能够这么快就解决了汪弼,连带着将周阁也拉了下去,这是自己事先没有想到的。
“好……”卢和光想要感谢对方,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谢他的,毕竟他是太子近臣,想要什么得不到?
最后他只沉声说:“若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开口。”
沈明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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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书房,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周尚书缓缓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起一个精致的小茶壶,就着壶嘴慢慢啜了一口,又缓缓地舒了口气,才开口:“你做事太急躁了,只管往前冲,不顾后果。”
周阁在书房中来来回回踱步,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嘲讽道:“我是不如您老稳得住,儿子都要被发配出去当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芝麻小官去了,您还在这慢悠悠地喝茶。”
周尚书:“你不急着将太子打发走,想出赈灾钦差那个昏招,又太大意露出了马脚,怎么会被贬官?”
太子赈灾大获成功,既赢得了声誉又收获了民心,连一直依附于父亲的武州卫指挥使也被发落了,周阁自然懊恼。
只是,他也是迫不得已,他拍了两下手,扬声道:“年底了,下面人都等着要钱,外面的商人也都等着要明年的单子,不把他弄走我怎么搞?”
“而且,我没想到,太子人不在京城,竟还留了人能查到我们的线索,拿到证据。”
说到这里,他恼怒道:“汪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账册也能弄丢!”
周尚书懒得搭理他这急躁的性子,不愿开口了。
周阁在他跟前重重一坐,质问道:“凭什么?他凭什么查我,贬我的官?”
周尚书一字一句地说:“凭他是皇帝!他和太子是君,你是臣!”
“呵——”周阁冷笑一声:“用不着我们了就……”
“慎言!”周尚书大声阻止他说下去,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阁撇嘴,将头转向一边,过了一会,又说:“陛下也就算了,他是君我们是臣,太子又算什么,竟敢动我?”
周尚书:“储君也是君!”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周阁嗤笑道:“能不能把前面那个字去掉,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福分。”
周尚书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你是什么意思?”
周阁反问:“二殿下也是皇子,还是和我们流着一样的血脉的亲人,他怎么不行?”
周尚书:“太子既嫡且长,符合正统,有二殿下什么事?”
周阁:“若是太子不在了呢?”
周尚书:“……”
他用力坐直,将手中的茶壶放下,然后抬头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太子登基后,贵妃娘娘和二殿下可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周阁不答,反过来劝自己的父亲:“爹,你不心疼我,也要为宫中的二殿下和贵妃娘娘想想啊。”
周尚书沉默不语。
周阁却不忧反喜,父亲不阻止,就代表他的态度了。
·
沈明换好衣服,来到东宫后殿,准备练上一会箭。
她没有让侍卫帮忙,亲手设好了箭靶,如今她可以射到二十五步了。
那日,太子回来,同她说了对周阁和汪弼的处置,她追问原因,太子就语焉不详地跟她说了永熙帝的态度,沈明的心当时就沉了下去。
同时她也有点庆幸,幸亏她得张怀义提醒,没有提前和太子说起父亲被陷害、材料以次充好的事,不然这次就会被永熙帝一同压下去,有了永熙帝的刻意压制,那父亲就再无翻案的可能了。
而对于太子说的那个维护皇室声誉的理由,沈明半信半疑,太牵强了。
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放过头犯,周阁身上一定还有秘密。
但永熙帝的态度摆在那里,太子都无法违抗,她更不行。
沈明手臂发力引弓,瞄准远处的靶子,弓弦一响,白羽箭飞速射出,带着沈明心中的郁气狠狠射中靶心。
无论如何,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绝不会变。
李琮站在不远处,身影被几棵树挡住。他看着沈明一箭又一箭地接连射出,箭头皆没入箭靶中,足见射箭之人所用的力气。
其实他也发觉了,自从那日他从父皇那里回来,和沈明说了父皇对周、汪二人的处置后,沈明就沉默了很多,日常挂在脸上的浅笑也少了一些。
李琮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他猜测可能是由于周家不仅是自己登基之路的阻碍,还害过沈明和他的家人,所以沈明无法释怀。
当然,不止沈明无法释怀,他也不能接受父皇的安排。
他那时看出来,父皇应该早就知道工部在母后的佛堂建造之事上搞鬼了,却一直引而不发。直到他查到了线索找过去,父皇却还在遮掩此事,所以此事必有蹊跷。
但他看出父皇态度有异,不想让沈明牵扯其中,再被父皇注意到,就含混了过去。
父皇对自己还有几分耐心,但若是一个小小的东宫臣子发觉了他的异常……
李琮不愿想象那个可能,他头一次对那个位置生出了莫大的渴望。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太子,是储君,和其他的弟弟不一样,他理所当然会坐到那个位置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是,他现在觉得,如果能早一点儿就好了,这样他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
看着那边的人仍没有停下,李琮走了出来。
沈明余光瞥见太子的身影走到了近前,她问了声好,却没有放下弓,继续瞄准着远处的箭靶。
李琮首先看见的是他倔强专注的眼神,接着是额间渗出的汗水,泛着红意的脸颊,以及微微发抖的手臂。
他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即向前一步,从后抱住这个人,双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慢慢泄了力道。
沈明不想松手,坚持了几瞬,但仍是被他不容反抗地带回了手。
沈明走出李琮的怀抱,将箭放在一边的小桌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汗,待表情也调整得差不多了,她放下手帕,回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过段日子就要和殿下一起去打猎了,臣想到时候好好表现一下,为殿下猎上只狐狸,就多练了一会儿,让殿下见笑了。”
李琮沉默片刻,只得嘱咐:“练习也需要适度,勿要伤身。”
“是。”沈明当然会保重自身,为了完成她想做的事。
正好太子来了,沈明说起一件事:“殿下,臣明日有事,要出宫一趟。”
李琮:“好,去哪儿?”
沈明微微一笑:“聚珍楼。”她手里的线索不止汪弼一条,该去找她的另一条线索了。
明妹身上有我很向往的品质:
坚定、勇敢、永远向前看
祝宝们都有一颗坚定的心
